他整个人像醉酒一般,踉跄的身体摇摇欲坠,一路撞的桌桌椅椅哗啦响,最后在门口的地方还撞上了来的客人,顾不上被人臭骂,他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捂着手,隐忍着痛快步到最近的医院,虽然有很多老方子可以暂时压迫这种痛苦,可我不敢尝试,万一因此留下疤印,我会更恨苏志清。
“嘀嘀——”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一回头,我就看到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以至于让我差点忘了手上灼热的痛。
“上车!”
厉昊南沉声说道。
坐过他的车很多次,唯独这一次,我才注意到,他开了辆普通到掉渣的奥迪越野,虽然还算可以,但就他这个级别来说,起步起码也得国际顶尖的跑车。
低调!
“你笨吗,不知道搭车更快一点?像你这么走过去,到医院天都亮了。”
一上来,厉昊南就劈头盖脸的冲我挖苦,一双明眸时不时的落在我受伤的手上。
我委屈的扑闪着大眼睛,手被烫的跟猪蹄似的,现在还要面临他的讽刺,泪水氤氲,我强忍着依旧嘴硬的狡辩。
“医院就在前面,现在是高峰期,等车还要半个小时,有这点功夫,我用自己的双腿就能到!”
厉昊南回眸刺我一眼,我吓得赶紧闭了嘴巴,恐害怕被他一个不顺心就从车窗扔出去,外面可是正车流不息的。
医院大院后面有专门的停车位,可直接被厉昊南忽视,黑色奥迪嚣张的停在急诊大楼门前。
“怎么回事?”
值班医生看我脸色惨白,示意我打开一直捂住的手。
“惹了谁,被人用水给烫了!”厉昊南不咸不淡的丢过来一句,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看热闹。
我白他一眼,怎么听怎么像在骂我是猪,死猪不怕开水烫?
“用最好的技术和药,她还年轻,别留伤疤!”
听到厉昊南语气笃定的交代医生,我的心顿时感觉被什么所融化了,暖暖的,热热的。
结果医生说不能保证,烫伤在外伤里面属于留疤系数最高的,最后还得看个人体质。
算了,在手上!
钱是厉昊南付得,他有钱,我不管,涂了药膏,包扎好,我拎着药刚从急诊室走出来,整个人就突然被一股力量抬起。
“放下!”
“你受伤了!”厉昊南垂眸深深盯着我。
我呆萌的眨眨睫毛,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这跟腿有什么关系?”
“会传染!”
“……”
厉昊南将我小心翼翼放进车里,还体贴的为我扣上安全带,总之,他的温柔令我有些招架不住,我不停抬手在额头上探探,我是不是发烧烧出幻觉了?
“去哪?”
“回家!”
“哪个家?”
哪个家?他还真是问住我了,原来的那个家,真的还是自己的家吗?在我看来,只是个居住的地方罢了,没有爱,哪有家?
厉昊南将我送到楚翘的公寓,临走前,他突然目光复杂的在我肚子上扫了一眼。
“这个……我认为你还是不要留下的好!”
“我自有分寸!”
我警惕的赶紧护着肚子别过身去,这是我的事情,不容许任何人插手,我的决定,也无人能改。
厉昊南眼神游了游,神情莫测,丢了句晚点过来看我。
直到车子消失在眼帘,我才用力朝着自己手臂猛掐一把。
疼!
是真的!
楚翘这丫头又不在家,最近也不知道哪位帅哥遭殃,被她泡上可是跟调教小狗似的。
等到傍晚,也没见厉昊南的影子,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门上。
奇怪,明明讨厌那家伙,可心里总对他有种期待,难道是……
我烦躁的拍拍自己的脸,阻止继续往下幻想。
结果,厉昊南没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我本不打算让苏志清进来,可还没开口,他摇晃着身体挤入,直接栽在沙发上,四仰八叉。
满身酒气,脸色微红,一看就灌了不少酒,看来是跟唐芸芸闹掰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叉着腰,盛气凌人的俯视着他。
苏志清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凌乱的头发令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在我的印象中,不管任何情况下,他对自己的形象细节非常注重,即便结婚五年,我也未曾见过他的狼狈。
“芸芸她……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不爱我了……”
他有气无力的呢喃,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眼底空洞的一望无边,那一刻我就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对唐芸芸,绝对是少有的真爱。
我忍不住冷笑,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羞辱他的机会。
“可惜了你的一往情深,到头来不过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往里跳!”
看到这种结局,我心里平衡多了!
本以为我的话会再次将他逼成疯狗,但是他反而显得异常冷静,就好像根本没将我的话听进去。
大概因为酒精的作用,苏志清手臂撑着好几次都没站起来,可他偏要跟自己较劲似的,一次次咬着牙尝试,最终,还是栽下去。
我看的发怔,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苏志清,为了爱情任性的像个孩子,本想要继续赶他出去,可看到他此时的样子,我的心再一次动摇。
他身体前倾,双臂抱头撑在腿上,灯光昏暗,将他的身影勾勒的冷寂。
“你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芸芸她不会这么对我的对不对……”
苏志清嗓音中带着淡淡的哭腔,自己的老公在自己面前牵肠挂肚别的女人,我本应该朝他脸上痛快的来一耳光,而我反而觉得有种如释重负。
最起码,他是因为爱上了别的女人才背叛我,而跟我结婚,并非另有目的,这让我重拾了气势。
我重重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
“志清,我们离婚吧!”
该要的东西我也要回来了,该得到我也已经得到,一纸婚姻,只会让我们剪不断,理还乱,唯有离婚,才能各奔东西。
我看到苏志清背脊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幽深的盯着我,迎着光线,他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苏志清一定找过赵越了!
“瑾汐……”
他不可思议的唤了我一句,我勾唇冷笑,我们斗了这么久,最后只有我同意离婚的时候,他才像从前一样喊我的名字。
此刻,我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可悲!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我极其平淡的丢了一句,就转身走进卧室,嘭的一声拍上房门,我的心在这一刻,就如浮出了海面一样顺畅轻松。
大概这样,对谁都好!
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我猜测是他走了,这才出来。
桌子上多了一个黑色盒子,是苏志清留下的,打开,我顿时惊住。
是我上次拼了命也要要回来的首饰,苏志清他……我握着盒子的手掌越收越紧。
有人敲门。
“苏志清,你有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