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送来了,安若喝一口,让温热的液体顺过内里还在颤抖的腑胃。茶是好茶,喝过后齿颊留香,余润怡人。
“今天不上班?”他隔著杯口上方的热气问她。
“请假。我出来找房子。”
“找到了吗?”
“没有。”
希文放下茶杯。“我也是出来看房子。就在刚才遇见你那儿。如果你有空,我们不妨一起去看看。”
“不。”她答得太快,于是立刻接著说,“我刚刚去看过了。”他要看的会不会是同一间?“已经租出去了。你的是几号几楼?”
她在保护蓝(王玉)。安若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反应。希文给她看他抄的地址,果然是同一间。
“租出去了。”她肯定又说一遍。
“既然如此。”希文撕掉那张纸,“你目前住哪?”
“公司宿舍。”她随口答。“几个人挤一间,我不习惯。”
希文点点头。“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也许我可以帮忙。”
“哦,不用麻烦你,我慢慢找就好,不急。”她再喝一口茶,放下,站起来。“对不起,我得走了。”她在他拿到前先拿走帐单。“算我谢谢你。”
希文摇摇头。“用一杯茶谢我?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他坚持的伸著的手等她把帐单给他。“我会要你还欠我的情的,不过不是今天。”然后他加道,“除非你晚上有空和我吃晚饭。”
当然不行。“如果你不要我付帐单,至少我付我自己的。”
希文接著她固执的眼神,看著她忽然浮上冷漠的脸,再一次,他脑中出现两个女人重叠的影像。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人。
“牧小姐,你有姊妹吗?”他只是问问。她和狄兰德当然不可能是姊妹。
“没有。”安若很快带著帐单走往柜台。再和他待下去太危险,他的问题太多,目光太逼人,脑筋转得太快。
她才把帐单放上柜台,一张千元钞跟著越过她肩头,叠在帐单上面,出纳小姐手一伸,一块儿收了下去。
出了茶馆,希文伸手接住她要打开皮包的手。“一杯茶而已,不要这么计较好吗?”他柔和地说。
她抬起峻冷的脸。“只因为我兼两份工作,你认为我连一杯茶也负担不起了吗?”
凝视著她,希文又一阵怔忡。剪短她这头长发,施上些淡妆,再加上她现在这个表情,牧安若和狄兰德便是同一人了。
“我没有轻侮你的意思。”他说,脑子开始混沌。
这件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费先生。再见。”
如果希文不是太用心去思考充塞在他脑里,似清晰的相同,似隐约的相异的两张脸蛋,他便会注意到安若逃避似的匆匆而去。
***
“我爱你。”
蓝(王玉)仰首吻吻情人的下巴,然后蜷回她怀里。“我也爱你。”
“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好不好?”
蓝(王玉)没说话,只靠她更紧些。
“你爷爷?”
蓝(王玉)点点头。
因为才和好,朴枫也不说话了。
朴枫是歌手。蓝(王玉)有一回和几个香港来的客户去吃饭,朴枫正在台上演唱。她认识蓝(王玉)的其中一个客户,唱完便到他们那桌坐下来,就这么认识了。蓝(王玉)喜欢朴枫豪爽、明朗,带点侠气的女中丈夫作风。那时没想到别的,以后有应酬的生意饭局,蓝(王玉)就把客人带到有朴枫唱歌的地方。
她自己后来有一晚单独去看她,听她唱歌。朴枫的歌声和她的为人相反,沙沙哑哑,低低柔柔的,很教人听了回肠。那晚朴枫邀蓝(王玉)回住处,两人边喝边聊。蓝(王玉)像遇到知己似的,什么心中的郁和苦都在酒后一一倾吐。朴枫听著听著,把她拉过去搂住,用她特有的沉哑嗓音,低低哄她,安慰她。
当她开始吻蓝(王玉),蓝(王玉)的迟疑,不是害怕吃惊,是因为那是她的初吻,是因为羞涩。朴枫温柔地待她,极尽轻怜蜜爱。渐渐地,蓝(王玉)感到有一股抵拒不住的力量,打开了她生命中禁锢的樊笼。那一夜,她脱胎换骨,由一个女人使她脱释出应为男儿命却生得女儿身的夹缝。
那以后,她们开始不定时的见面,总是利用下午的几个小时,蓝(王玉)到她的公寓来。她们之间的欢情,朴枫带给她的满足和快乐,每每令蓝(王玉)激动不能自己。她对朴枫的感情,还含著无限的感激。
朴枫离过婚,有个女儿跟著前夫。她偶尔去看女儿,有时会留在前夫那过夜。刚开始蓝(王玉)为这事很不高兴地大吃飞醋。后来几次朴枫要她留下不要回去,蓝(王玉)自然不能留宿在外,因为无法向爷爷交代行踪。朴枫也老大不悦,自此两人算扯平。蓝(王玉)不再过问她是否又和前夫睡在一起,朴枫不拿她从不肯晚上留下陪她来为难她。
朴枫因为工作环境的关系,认识和结交的人、难免三教九流。朴枫又是豪迈、开放得不把性当一回认真事的个性,蓝(王玉)很受不了她这样。她自己说她离婚后才变得如此。离婚,是因她受不了前夫的风流和自命倜傥。朴枫责问他,他的回答是:“那么认真做什么?我和她们之间只是性而已。你是我老婆,我终究最后是回到你身边的。”<ig src=&039;/iage/11527/376516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