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青溪大概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流氓的人,混合着血的脸上隐约能看到不知所措。
“你……”
他看着姜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璇摆了摆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事。”
“不过都是道听途说。”
殷青溪一怔,哪怕是被血色挡住,可姜璇依旧能看出他的抗拒,和深藏在眼底的恨。
“此事……”
刚好芷芸和芷渔拿着金疮药和热水,正好打断了殷青溪的话。
两个丫鬟没听到殷青溪说什么,但面上是惊讶不已!
芷渔手上装着热水的盆差点没拿住,幸好这些日子姜璇明里暗里的提点,她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进退有度,让她看着十分舒坦和放心。
至于那些有异心的,可没有芷荷那样的体面,全都打发出去。
“收拾干净了再说。”
殷青溪现在的模样不是很好,要不是有灯光,乍一眼看还以为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姜璇也不打算熬夜办事,倒不如睡个好觉,明天清清爽爽的说。
殷青溪没有拒绝,点头就跟着两个丫鬟去了右边的耳房。
大约两刻钟,再一次出现在姜璇面前的殷青溪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身材倾长,只可惜了那张脸,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太阳穴斜到嘴角,生生让一个俊美无俦的人毁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殷青溪也不是不知报恩的人,不论如何,姜璇今晚是实打实的救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姜大姑娘胆识过人,他就算逃进了姜府也面临着被伍景来带走的命。
“算不了什么救命之恩。”姜璇不居功,那神色淡然的模样全然不见方才对殷青溪的百般威胁,“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伍景来进后院。”
文人多数争得是脸面,伍景来闯进姜府前院就已经是让姜府大大丢脸,要是连二门内院都闯了还被他带来的人搜查了院子。
不到明天,今晚姜璇和姜夫人母女就得找根白绫自我了结,以死证清白。
“殷公子这些日子还是在我府上养伤,等伤势痊愈了再做打算。”
姜璇不强势,可她一开口就把殷青溪的去留给定了,哪怕殷青溪之前也抗拒过,不过有些事,就算殷青溪不愿意也不行。
“我大哥和三哥都不在家中,你就暂时住在我三哥的院子里。”
“你身上的伤,等我二哥明天带人来。”
殷青溪点头,不再说话,姜璇也不多话,只让芷渔带着殷青溪去姜桥的院子休息。
打发了殷青溪,芷汀也回来了,她脸色不是很好,还有颤抖,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姑娘。”芷汀给姜璇福身,她打小和姜璇一起长大,又比姜璇虚长几岁,一直都是以姐姐的身份照顾姜璇,可到底还只是一个没经历过血腥的小姑娘。
今晚就这么被姜璇扔过去直面血腥和死亡,心里差点就要崩溃了。
姜璇没应,只是看着芷汀。
“死了好些人。”芷汀压了压情绪,“手上的护卫前院的管事已经命人去请府里供奉的大夫了。”
“死去的几位大管家喝药之前已经命人去账房提一百两,送去他们家里。”
“又说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的,咱们府里会尽量帮着解决。”
大管家和前院管事的处置,姜璇认可,这才是世家该有的态度,而不是盛气凌人,不把护卫的命当命。
“大管家处理的很好。”姜璇道,“你明天取一百两我的私银,给受伤的护卫送去。”
“让他们好好养伤,别留病根。”
“是。”只是几刻钟没见,芷汀就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殷青溪身上有伤,安排在三哥的院子里,你挑几个信得过的去伺候。”
芷汀惊讶殷青溪竟然真的在府上,不过她不多嘴,只是应下,也没打算明天找人伺候。
姜璇说要休息,她服侍姜璇睡下,出门就找了几个手脚伶俐嘴巴牢靠的小斯亲自送去姜桥的院子。
不过她们都不知道,姜璇屋里的灯熄下之后,藏在暗处的一个男人几个闪身的离开了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