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虽然总有些意料之外和意料之内的事让他不大顺心,可对于他要知道的事,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
比如不像是历史上的皇帝对待质子那样的凉薄,他待南宫瑾很好,可他依旧是要在南宫府上放自己的人。
即便是天黑了,可穆帝还在批阅奏折,吴用悄悄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
“陛下,天色不早了,该传膳了。”
“哦?什么时辰了?”穆帝头也不抬,还在批阅折子。
吴用看了眼沙漏,低声道,“酉时快过了,马上就戌时了。”
“都这个时辰了。”穆帝恍然大悟,可批折子的速度一点都不慢,“泓儿呢?朕一整天都没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吴用紧了紧手里的纸条,依旧轻声细语道,“陛下是忙忘了,七殿下昨个晚上和陛下求了恩典,今天七殿下住在瑾殿下在宫外的府上。”
“是了,朕答应他的。”穆帝放下毛笔捏了捏鼻梁,失笑道,“这孩子这几个月也是憋坏了,让他松口气也好。”
“是呢,七殿下打小就静不得,”吴用小心陪着,“这几个月看着脸色也不是很好,可急坏了贵妃娘娘。”
虽然他叫吴用,可并不是真的无用。
作为穆帝的心腹太监,掌管着整个大明宫太监的大太监,他从来都不会说没用的话。
穆帝动作一停,他打量着吴用,许久道,“你知道了什么?”
“陛下恩赐,奴才得以和那些人接触。”吴用先是表露心迹,绝对没有背叛的想法,然后把叠得好好的纸放在御案上。
“下面的人只和奴才说这事关于七殿下,奴才不敢拖延。”
事关端木泓,穆帝哪里能静下心,当即打开。
这一看,穆帝是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面倒去。
幸好他原本就是坐着龙椅上,吴用又眼疾手快。
“陛下!”一脸惊恐的吴用连余光都不敢放在他带进来的纸上,只不停的给穆帝顺气。
穆帝到底是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很快他就缓过神来,他紧紧抓着纸,素来平和的眼神里透出惊人的杀意,咬牙切齿道,“查!”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等!”吴用才走了几步,穆帝突然又喊住吴用。
穆帝的脸色阴沉,眼底的杀意如同风暴一样消散,可漆黑的眼眸里是否酝酿着无法熄灭的怒火,就算吴用是穆帝的心腹,都不敢随便猜测。
“让下面的人悄悄的查。”
“不要惊动了贵妃,还有太后。”
提起太后,穆帝的口气不像是母亲,而像是仇人。
打小就和穆帝一起长大的吴用,怎么会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太后之间的死结。
恐怕,主子怀疑是太后娘娘的下得毒手。
吩咐了下面的人小心调查,吴用给穆帝端茶,小心道,“要不奴才出宫把七殿下接回来?”
“惹人注意了。”穆帝现在哪里有喝茶的心思,虽然拿着盖碗,但是一口都没喝。
“秘密传旨给丁泽,让他好好准备。”
吴用连忙应下,见又过了一刻钟,他谨慎道,“陛下,传膳吗?”
“……传吧。”穆帝没有喝茶的心思,也没有吃饭的想法,可他不能露出破绽。
方史这个人他知道,是方家特意寻来放在南宫瑾身边伺候的。
他的一身医术护了南宫瑾十来年,并不比太医院里的太医差多少。
但是以方史的谨慎,必然是不会说出口的,所以就借着他放在南宫府眼线的嘴巴告诉他。
这个人情他应下了。
穆帝捧着盖碗,眼神幽幽的看着远方,看着尚有些光亮的天,不过是灯火通明照亮的。
“让贵妃挑几个颜色好的宫女,放在泓儿身边。”
既然方史说是憋太久,他就顺着方史递的杆子,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