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尚来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紫宸殿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散值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家里了。
没有当家主母的史府,因为据说受寒了一直在自己小院子养病的史箐箐也没有来伺候,颇有几分冷清的味道。
“老爷,这是姑娘今天亲手熬得汤,最是补脑。”
管家提起女儿,史尚来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作为一个官场上的老狐狸,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测,但依旧沉静无波。
“姑娘呢?”
慢条斯理的喝着女儿的爱心汤,虽然史尚来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姑娘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管家道,“听我家的说今天姑娘起早了,本就没好的风寒又严重了。”
“给老爷煲了汤,姑娘喝了药也就睡下了。”
听着闺女又病了,若是之前史尚来只怕是担心闺女的身体,可现在,他却是有了其他想法。
“我去看看。”
史尚来本来就喝不下汤,这下借口都送来了。
史箐箐的院子布置得极为清爽,看着不像是女子的院子,但从细节看,无一不精。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闺女的两个大丫鬟正坐在廊下绣花,眼神微微一沉,“姑娘呢?”
“姑娘在屋里休息。”
两个大丫鬟一个叫锦言一个叫锦安,是史箐箐的大丫鬟,但是理论贴心,不如梅雪。
而且这两个大丫鬟最近也在嘀咕,姑娘最近几天都不让她们近身伺候,只让梅雪那小贱人伺候。
反倒衬得她们无所事事。
“都退下吧。”
史箐箐这回真的受寒了,心里存着事,是郁结在胸,多思多虑,只要放开心胸就会痊愈。
可是她又怎么放得开。
倚在榻上,并没有上妆的史箐箐看起来憔悴不已,真真是一个生病的大家闺秀。
史尚来是真的疼爱闺女,何况这闺女比儿子更聪慧。
他时常在妻子的灵位前可惜,女儿为什么不是儿子,这样他史家也不怕沦落。
“菁菁。”史尚来一进来就看到闺女惨白的小脸,想着这些日子断断续续一直没好,心头的事,到底化作对女儿的关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见没什么温度心下才松了口气。
“爹,”史箐箐笑道,“只是猛然受了寒,不是什么大事。”
“好孩子。”史尚来佯作笑意,和史箐箐说了好一会话。
史箐箐不愧于史尚来最宠爱的孩子,不过几句话,她就察觉出父亲的心不在焉。
眸色一转,史箐箐道,“爹,可是朝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史尚来脸色微变,看着史箐箐的眼神深邃。
“爹?”史箐箐迟疑喊。
“太后寿诞那天,有人看到你提前离开,可是去看太液池了?”
史箐箐心里大惊,她不敢也绝对不会告诉她的父亲,那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哪怕她的父亲更宠爱她,可女子失去贞洁之事,除了一死就是青灯古佛一辈子。
她不想死也不想青灯古佛,所以她必须瞒着!
心跳跟击鼓一样,砰砰砰的响在史箐箐的耳边,可她面上强做好奇,道,“太后娘娘寿诞那天,女儿多喝了几杯,就去外面散散心。”
说着,史箐箐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女儿这样让爹难做了?”
“大明宫是陛下的家,作为臣属没有陛下允许不可随便行走。”史尚来沉吟片刻,隐晦道,“你自太后寿诞开始就身体不适,为父给你寻个女医,好好检查身体。”
史箐箐心里慌张,她不确定她的父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特意问她太后寿诞的事。
而她也不愿意让医女检查身体,万一……
听闻学医之人可以看出女子是不是为处子。
她早已……早已不知失身给何人,又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