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璇微微一愣,眼眶泛红,有些热有点湿。
“我记得。”
姜夫人并没有用优雅的言语教导女儿,而是用最普通最直白的言语教导女儿。
她细细告诉姜璇,这些人都是谁,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
幸好姜璇知道,母亲她的身体看着不好,其实很不错。
方一一听着姜夫人这么细心的教导姜璇,也想起了她出嫁之前,母亲每天细细的叮嘱,恨不得把京城里所有府邸的弯弯绕绕都塞进她的脑子里。
又细细叮嘱她,好生和婆母相处,隔府的大伯母虽是好的,但不能时常去麻烦等等。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自小在京中由祖父祖母抚养长大,对于长久见不到母亲早已习惯。
不一会,温老夫人笑道,“快来,怎么好让各位夫人和姑娘等你,快来赔罪。”
温宜筱缓步而来,在纱幔之中,本就生得青春亮丽的她好似神仙妃子,从云中而来。
姜璇忽然想起眼前的姑娘是谁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姑娘是特立独行的嫁了一位文人。
当然,仅仅是嫁给文人是不够用特立独行来形容的。
而是她的这位丈夫,明明是状元之才偏偏就考了吊车尾,进士的吊车尾。
因此也差点引发了第二场大地震,穆帝怀疑舞弊!
然后最后发现,是他不想考得那么好,又不想被家里念叨,于是就随便发挥了下,撑着别掉出二榜就好。
再者那人的书画简直是一绝,堪称大家,然而人家不乐意,喜欢在街上摆算命摊子。
最后发展成为了得他一个字,一群人乔装打扮去算命。
而这位姑娘,坐在马车里打眼一看,就相中了他要做夫妻。
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反正温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在算命摊子前,两人商定了婚期。
婚后极好,自由自在。
她记得,那人叫……泽游,不过具体是哪一科的士子她却是不记得了。
但是温宜筱,自那以后就是京里的风云人物。
羡慕的有,贬低的有,不屑一顾的有。
姜璇想,她此刻是羡慕的,那样自在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正因为是梦寐以求,所以姜璇知道,这样的日子是她求而不得的。
因为是她自己断了后路,她要为她的曾经、她的孩子、她的家人报仇!
温宜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姑娘,但姜璇并不讨厌。
听她的赔罪,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让气氛热闹起来,一瞬间好似周边的人是她们久未见面的朋友。
大约其乐融融这四个字,在这里彻底成为了现实。
“这位温姑娘的手段,你该好好学习。”
宴席上,精致小巧的工具,每个人都端着得体的仪态,以百姓不可置信的优雅吃着大闸蟹。
“是。”姜璇低眉应着,却也知道不管曾经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学不来温宜筱的能力。
她是御下,而不是和手下的人打成一片。
“姜姐姐。”万清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姜璇旁边,小姑娘甜甜的笑容,和暖洋洋的太阳相呼应,漂亮的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你怎么过来了?”姜璇把到了小姑娘嘴里的碎发拨开,眼底带着淡淡的暖色,“不和万夫人一起。”
“娘她们再说话,我不爱听。”小姑娘嘴一嘟,娇俏俏的,连姜夫人和方一一差点没忍住捏一捏小姑娘还肉嘟嘟的脸。
“姜姐姐,”小姑娘突然靠近姜璇,偷偷道,“等会我们去了心阁吧。”
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姜璇讶异道,“怎么去哪里?”
琢磨了下,觉得这句话还不能表达一位大家闺秀的震惊,于是她赶紧加了一句,“哪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小姑娘拉着姜璇的手撒娇,让不知道小姑娘说了什么惊天动地话的姜夫人直接帮姜璇应下了。
“去吧,你整日蒙在家里,该去散散心。”
“……”娘,你知道这小家伙要我带她去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