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姜大人年过四十,可保养的很好,续着胡子,又生长在书香世家之中,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不像是久居朝堂为官的官老爷,到有些像是书堂里教导学子们的夫子。
可姜璇一来,又像是一位和善的老翁,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快让我看看,”姜大人对姜璇招手,道,“长高了不少,也重了。”
姜璇笑嘻嘻,故意把有些凉意的手塞在姜大人手里,“爹的胡子又长了,该修修了。”
“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不小心,”姜大人一握着自家闺女带着凉意的手,连忙命人拿手炉来,又一点都没有呵斥意思的呵斥道,“如今天气冷了,怎么不带着手炉过来。”
姜夫人看着这父女两人好似多少年没见似的,心里甜得跟什么一样,面上却故意一沉,拉着倚梅指着姜大人和姜璇,没好气道,“瞧瞧,瞧瞧这父女两个!”
“竟是把我当做了隐形人!”
姜璇立刻顺手把自家父亲的茶盏拿起来,乖巧的奉给姜夫人,一副低眉顺目小可怜的模样,“娘,喝茶消气。”
可把姜夫人逗笑了,只觉得女儿虽然十三岁也该到相看人家的时候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点着姜璇的额头,却是接过了茶盏,吩咐小丫鬟再送杯新茶来,这才拿正眼看姜璇。
“大清早就听到你里叽叽咋咋的,在做什么?”
“今个天气好,我让她们晒书。”说着,姜璇偷偷对姜大人眨眼,姜大人一副无奈的耸肩。
忽地听到姜夫人冷哼,父女两人赶紧正襟危坐不做小动作。
“二哥不在府里,带着二嫂出去散心了。”姜璇道,“早前听二哥说三哥要回来。”
姜大人吹了吹茶,呷了口才道,“桥儿本想参加今年的秋闱,但年纪太小,我没同意。”
怪不得爹回来了三哥都没回来,还以为是读书太累了。
姜夫人冷看了姜大人一眼,到底是没在女儿面前吐槽夫君。
“好了,你爹才回家,该是好好休息,”姜夫人道,“你院子里还在晒书,赶紧去把。”
姜璇猜父母应该有话要说,只是重生回来,终于看到了父亲,她总是想多和父亲待着。
想着刚才父女两人一如既往、默契的小动作,‘欺上瞒下’的打眼神官司。
曾经,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觉得血肉模糊,连回忆都不敢!
现在……看着堂上父母,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知道,”姜璇站起来,哼哼唧唧道,“娘就是嫌我碍地,所以才找借口打发我。”
“哎,谁让我是女儿呢。”
唉声叹气道,“倚梅,快把我的手炉给我,省得在这里碍着娘的眼睛。”
倚梅含笑不语,只顺着姜璇的话,把她一进院子就塞在她怀里的手炉递出去,随后道,“奴婢送姑娘。”
真是一唱一和,姜夫人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看着姜璇离开房间,摇头道,“真不知道谁能压住这小丫头。”
“九九才十三岁,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姜大人暗暗撇嘴,“况且如今朝里局势不明。”
一顿,他又继续道,“陛下的意思,要九九做七皇妃。”
“七皇子!”姜夫人脸色微变,却是不赞同道,“周贵妃不是好相与的,身为贵妃却掌管六宫凤印,可不仅仅是陛下厌恶皇后。”
“七皇子性格单纯,素来不喜宫里的规矩,陛下立他为太子,怕是太后和朝臣不服。”
“嫡子尚在,”提起端木清,姜大人眼底飞快的闪过冷光,冷笑道,“而且嫡子颇有作为,怎么也轮不到‘不学无术’的庶子。”
“皇家最讲究嫡庶的地方,也是最不讲究嫡庶的地方。”
姜夫人眉头微皱,许久叹息到,“九九的婚事,到底是成为了他们争夺东宫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