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鱼贯而出,姜璇换上男装,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雨中。
对于府里换班的时间,姜璇很清楚,一路小径走去,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靠近角门有一个没人用的屋子,堆积了不少灰尘。
姜璇并没有注意,毕竟每个府邸都会有这样的屋子存在,但屋子里传出的声音,让姜璇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你那边有什么线索?”这是三哥姜桥的声音。
“有点眉目。”这是二哥姜柌的声音,“但算不上什么,不说也罢。”
雨势不大,姜璇站在原地,能听清屋里两位兄长的对话。
悉悉索索是拿东西的声音,只听姜柌忽然道,“这个不算,这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你?”姜桥奇怪道,“这件事和史家有什么关系?”
“目前调查得线索,史家并没有掺和进来。”姜桥解释,微微压低声音,“这是九九让我做的。”
“九九?”姜桥更加奇怪,不过他没有追究,顿了顿,只听他接着说,“他很小心。”
并没有说出名字,但姜璇知道屋里的姜柌和姜桥在说谁。
如今京里她和他的谣言飞扬,用一句不太贴切但也适用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如今京里,有不少人已经看出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毕竟想要那个位置,怎么会不小心。”姜柌冷笑,姜璇能想象到她二哥冷漠的眼神,“他想利用流言逼我们家站队,真是想得美!”
“这件事关键还在九九身上,只要九九对他没有好感,一切都好说!”
姜桥沉重道,“二哥,你一直在京中,九九和那人可发生了什么?”
“他能和九九有什么事。”嗤笑一声,姜柌继续道,“琼花宴九九第一次见他。”
屋子里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这是三哥的小动作,紧随着的是安静,只能听到外面稀稀拉拉下雨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奇怪。”姜桥突然开口,“仔细分析这些谣言,凡是九九曾经去过的地方,他也去过。”
“这中间虽然有时间的差距,也没有人看到九九和他一起出现。”
“但说两情相悦,私下见面,不想被别人发现,所以才故意错开时间也解释得通。”
“这次九九去兰湖,明明是我们府里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去没多久,就传出和九九相谈甚欢的谣言。”
“你怀疑家里有人背主。”姜柌忽然压低声音,夹着冰霜,“是谁!”
“九九的行踪,除了府里的主子们,就是九九身边伺候的人。”
“你是说……”姜柌知道姜桥指得是谁。
芷汀、芷渔和芷芸都是家生子,祖上几辈都在府里做事,只有芷荷。
“她不是家生子,七岁的时候被买进府,九岁在九九身边伺候。”
“母亲看她伶俐,就提了她做九九的大丫鬟。”
“而且她家里发生时疫全都死光了,前几天侧门门房传来的消息,她老乡来找她。”
姜柌当然是信姜桥的,只是如果是其他丫鬟,抓了就抓了,不需要证据,可芷荷是姜璇身边的大丫鬟,他们不能随便动手,必须要有借口。
雨势大了,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雨珠砸在伞面发出闷闷的声音,砸在地上全都汇成了小小的水洼。
姜璇的身子好像被冻住了,一动不动。
“二哥,周家的文人在学院里接近我,说是接近我倒不如说监视我,”姜桥低声道,“我不能离开太久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件事关系到九九,千万别轻举妄动,让他们联起手来对付我们。”
“我知道。”姜柌的声音紧绷,“你放心,我心里有素。”
雨势越来越大了,雨珠落下越来越急,砸在薄薄的伞面好像要把伞面砸破。
姜璇动了动手,那急促而下的雨犹如重物,压得她不得不放低伞面。
身后是另一条小径,姜璇毫不犹豫的转身。
水洼里的污水溅湿了她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