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章
安维朗觉得,这个哥哥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了。
活了二十多年也从没见过他上心成这样的,更不要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了。隐隐觉得,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戒,让他一直四处拈花八方留情的,这一回,就是要狠狠的治他。
只是这个哥哥也的确让他相当无语,那张床旁人连稍微搭边坐一下也不行的,来探访的人,通通只能进里间站着看一眼便得出去外间,这种举动,让郑阿姨也哭笑不得。不过好在都是明事理的人,皆不去与那个霸王一般见识。
院长专家的,又给唐朵做了几回检查,数据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平稳正常了,脑颅中也再没有出现过坏死的组织,大家都说,这项手术的成功记录,在国外也是绝对罕见的。听了这话,费岂昂又得意的不得了,仿佛救回唐朵性命的人,是他似的。等探望的人傍晚都走光了,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病房里,陪唐朵说话,自己喝一口水,便会拿着棉签给她的嘴唇也润一润。
这天夜里,正抱着她的胳膊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他。猛地惊醒,眼睛一瞬也不敢瞬地盯着唐朵瞧,观察了半天,却是根本一动也没有动的。他就瘪着嘴直瞪她,过一会又躺好睡下,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这几日天气都是温暖和煦的,一丝风也没有。
院长找来护工,要带唐朵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晒晒太阳。费岂昂大力拦下,自己手长脚长地抱着唐朵去了小花园,那两个护工,就一路小跑的地跟在身后推轮椅抱毯子。院长看着费岂昂直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的,怕是病入膏肓了。
费岂昂的事迹已然成了医院里的佳话了,更多的人却都在好奇那位昏迷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费少这样卑躬屈膝的,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高调地抱着出来,实在是羡煞旁人的。
他也根本不理会,就只小心翼翼地抱着唐朵,一路向前走着。等到了小花园,馨香一片,满园的蔷薇花正娇羞绽放,一簇簇,一丛丛的,醉的人心神荡漾。
“你来别墅那天,不是对着这花看了好久?”他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低头,正见她弯翘的长睫毛泛着金色的光晕。
那两个护工识趣地远远退散了去,偌大的花园里,就只见费岂昂,还有他宠溺拥着的人。
“你是觉主么,”附在她的耳畔,气息往复萦绕着,他说的轻缓又温柔。“再不醒来我可要生气了。”虽是这样说,但确是没什么底气的,她会怕他生气吗,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笑话啊。又好笑地自我解嘲道,“罢了,你就是永远睡着,我也不会放手的。”
细心地为她掖好毯子,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这种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间,已经快三个月没有享受过了,哪怕是留在海南的那几日,那种味道,也是不肯消散的。想来,只是因为心境不同了。
过一会,又皱着眉垂头看她,煞有介事地侮辱,“头发几天没洗了啊,怎么会这样邋遢,没人要可怎么办啊。”倒不见了惜字如金的模样,如果她此刻能够听见,定是会以为开光的效用失去了法力的。
那两个护工本是远远地躲着,只是数落唐朵的费岂昂却不自觉地在那里大声嚷嚷,想听不见都不行,逗得他们两个只敢做出笑的表情断不能演出笑的声音的。
“啧啧啧,你看看,都打结成这样了,”费岂昂挑起一缕她的头发,嫌弃地晃了两下,“干脆剃光算了……”
“噗……”
安维朗领着一大群人正走过来,费岂昂说的话,他们个个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他倒是完全习惯老哥的套路了,只是左彦齐少他们,简直要掉了眼珠出来。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么,怎么到了他这里还说移就移了,看上去根本就是恐怖片好么。
“干什么来了。”听到嗤笑的声音,费岂昂回过头去,就看见六七个人一齐走来,淡淡地睨了他们一眼,这帮跟屁虫简直是无孔不入。
“费少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齐少蹲在唐朵面前,还玩笑地碰碰她的脸颊,不可思议的柔软。
下半秒,费岂昂毫不犹豫地一掌将齐少拍倒在地,惹得一旁看客哈哈大笑的。
“完了,这是掉了贼窝了,果断的有异性没人性。”陈少笑着挪揄,见他将唐朵宝贝成那样的,就觉得不可思议。
左彦只望着唐朵,满心的感慨,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费岂昂。曾经,他也觉得自己是很喜欢唐朵的,只是后来出了事,见费岂昂时时刻刻鞍前马后亲力亲为的,左彦便问自己,如果换做他,也能做到如此不离不弃么。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没了资格。
这群人一来就立即破坏情调了,费岂昂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也是觉得出来好一阵了,起身准备抱唐朵回去。
刚一站起来,震惊的发现,她的小手,不知何时竟紧紧地攥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费岂昂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
他们几个也登时发现了苗头,全都默契地闭了嘴。
安维朗睁大了眼睛盯着唐朵瞧,嘴巴也跟着越张越大,最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o型。
她在皱眉啊。
他们全都看到了。
远处那两名护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奋力向这边跑来。
费岂昂尝试着稍稍向后移动了一小步,她的身体,竟也没有跟着向前移去的。
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一会抬头看看那几个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家伙,一会又垂着头,仔细观察着她的变化。他轻轻唤了一声,“唐朵?”原本扶着她肩膀的手也缓缓退去,如果仍是没有意识,定会瞬间摊成一团的,可是当费岂昂的手完全脱离她身体的时候,她仍是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向后仰去亦没有栽倒的迹象,只轻轻晃荡了几下而已。
安维朗轻轻走到唐朵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喂,小老师?喂……醒醒啊,天都亮了,我还没有给你结工资记得吗,快醒醒,你看谁会大白天的一直睡觉……”
她的眼珠开始左右地转,连睫毛都开始微微颤动。
费岂昂红着眼眶,示意安维朗继续说下去,他自己,已是哽咽的无法开口。
“喂,你怎么这么懒啊,这么大了还赖床,多让人嫌弃啊……快醒醒醒醒……”
左彦也倾身过来,帮着安维朗一起唤她。
花园里的蔷薇花在轻风中微微颔首,她并不能看见的,却也闻到了熟悉的馨香。
怎么会这么吵啊……
怎么就不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不行的,她好困,她要告诉那群人,别吵了……
只是眼皮灌了铅似的,怎么睁也睁不开。那群人嘤嘤嗡嗡地在她耳边嚷嚷,她好急,急的都快要哭了,却仍是叨叨个不停。她想努力张开嘴,大喊一声,可是喉咙艰涩的发不出声音,她是怎么了。
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觉得,好像从没有感受过这样耀眼的白昼。
怎么会那样亮呢,亮的睁不开眼……
“别吵……”
拼了命从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她的……
虽然声音极小极细的,可是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别吵。
费岂昂的眼泪已经不能自已的落下,安维朗与左彦依旧在唐朵耳畔喋喋不休地吵着。
怎么会没有用啊……是讲的不够大声吗……
她又努力地寻找着自己的声音,努力大声不满地又说了一句。
“别吵……”
眼睛竟也渐渐露出了缝隙的。
只是刚刚明明感受到了强烈的光线,这一会,怎么又会觉得面前有一堵墙呢……
好想仔细看看清楚,她是不是就快挨着墙了,脑袋这么痛,会不会就是刚刚撞了墙的……
小手越发的攥紧,却又觉得使不上气力……
算了,她不要挣扎了,就攒足力气够睁开眼睛就好……
怎么觉得,墙是长了五官的,还看着她流泪,却又像是在对着她微笑……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试着睁开,一旦适应不了明媚的光线便会闭上,一会,又努力地睁开……
费岂昂看着她,那副挣扎的模样,就像一只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好半晌之后,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却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端坐不得了。
在她栽倒之前,费岂昂一把抱住了她,泪流不止的脸埋在她的颈间,潮湿一片。
齐少他们示意那两名护工赶快回去告诉院长,费岂昂单膝跪在地上搂着她,紧紧的,好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生命。
定是担心那两名护工交代不清的,安维朗也匆匆朝着大楼的方向跑去,一面跑一面激动地拿着电话大声喊道,“她醒了,醒了……”
这场景,让每个人都感动不已的,左彦抚着酸涩的鼻子,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路追文的妹子,真心感动,这个故事有许多瑕疵,谢谢大家的包容。
伦家会用心码好每一章,拼老命抖擞~爱你们。
☆、28章
她又沉沉睡着了。
院长说,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养一段时间,便会好的。
费岂昂的心情,恨不得给所有医护人员加薪升职,从唐朵重新躺回床上以后,他牵起的嘴角就没有再放下过。不多时,郑阿姨便匆匆赶来,安维朗打给她的电话都快要爆了,就听他一直在电话里头激动不已地喊着,她醒了,醒了。
一群人待在病房的外间,像是终于等到了疾风骤雨之后的彩虹,费岂昂的心情,更是舒畅的像要飞到天上去了。大家正有说有笑地闲聊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众人齐齐望去,便见到杜妮可紧挽着肖驰的胳膊,走了进来。
“怎么这样热闹。”杜妮可笑着跟齐少他们打招呼。
“自然有喜事。”安维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里间的门口向内张望了一眼,然后顺手带上了门。肖驰皱了皱眉头,那动作很明显,就是不想他去看唐朵罢。
杜妮可也挑了挑眉,自派对那日以后,这个弟弟对她便再不似从前了。她转头望向费岂昂,他的脸上竟然也是喜色一片。
“她醒了。”一接触到杜妮可不解的目光,费岂昂便淡淡地开口,话语间,却掩藏着久违的雀跃心情。
肖驰猛地抬头看他,呆住了。
他刚刚说的是,他醒了这句么……
杜妮可同样是震惊不已的,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望着肖驰,他只是紧抿着唇,目光不知在望向何处,一派的云淡风轻。
她便稍稍放下心来。
从知道唐朵出事到今天,杜妮可的心始终都是惴惴不安的。她跟肖驰在英国的时候,一早就知道他国内有一位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只是她看的明白亦感受的清楚,肖驰,也是她的爱情。
从小到大,她哭几声,便不知有多少人会挨骂,费家老老子是杜妮可的外公,虽说她并不是张扬跋扈的人,只是那样优渥的生活条件,任性的脾气总是难免有的。她喜欢的看上的,还从来没有被别人拿去过。
虽然很早便去了英国,也有许多英国帅气非凡的男孩子卯足了劲追求她,但是当她在留学生联谊派对上第一次见到肖驰的时候,就觉得,过去种种情感纠葛,全部都失去意义了。
她便主动的与肖驰搭话,只是他却不甚热络,甚至于,后来又有了某次见面的机会,他竟是看也不看她的,想来,是对她完全没有印象。她便觉得有趣极了,这样中规中矩的男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而后辗转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只不过她经常的拨去,那边却很少的接听。他似乎,总是很忙。
自然是不会甘心的,像他们这样的一类人,往往越是充满挑战的事情,便越是要全力实现。索性去了肖驰的学校,选修了他的一门课程。他果然很忙,每日上这堂课的时候,总是踩着铃音走进教室,下课后,又盯着腕表匆匆离去。她悄悄跟了他几回,有几次发现他是去了图书馆,有几回看见他跟几个国内的留学生一同在研究中心激烈讨论。总之,真的很忙。
她便不知该如何开始了。因为肖驰对她丝毫不感兴趣的,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有学习,研讨跟工作。
于是便漂洋过海地求着费岂昂,问他,究竟该如何让一个对自己丝毫没有兴趣的男人爱上自己。
那时,费岂昂只当她是突发奇想的,并未上心,而后她隔三差五的就会跑去骚扰费岂昂,许是无奈了罢,总之,他是帮她想了好办法,并顺利让她去到了肖驰身边。
他只轻描淡写地问她,在你看来,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她略略想了想,自然敢肯定肖驰是专注事业的,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整日里拼了命的学习。
费岂昂说,他在乎的,便是弱点。
杜妮可并不太理解费岂昂的话,只一步一步按照他教给她的办法向前走着,直到真的走去了他的身边。而后,她也终于明白了那句,他在乎的,便是弱点。
他是帮着肖驰留在了留学的政经学院。
只是,却是在她与肖驰终于尚算熟络以后,一点一点,一滴一滴,缓慢渗透的。但过程如何,她并不会去在意,只要结果是去到他的身边,那一切便都是无所谓的。
肖驰自是感激她的,能够留在政经学院,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如若不是因为杜妮可,怕是几辈子几十辈子也不可能奋斗来这样的机会的,所以,他无条件无理由的珍惜。只不过那段时间,他亦是苦恼痛苦的。又不是傻子,一个女人肯为你心甘情愿的做这些,因由是什么,他很清楚。因为矛盾也因为愧疚,便少了同唐朵的联系,渐渐的,由最初一周一次的越洋电话,变成后来的短信联络,最终又演变成,只在邮件中简短地留下几个字。
与杜妮可走在一起,是他从欣喜接受留在政经学院工作的时候,便清楚意料到的结局。杜妮可待他是真心的好,名贵的,奢侈的,但凡觉得他能够喜欢能够用得上的器物,她通通都会搬进他租住的屋子。与她在一起,更是激情刺激的,有时候他不忙,她便会拖着他,今日巴黎明日澳洲的,玩起来,便不亦乐乎。
就好似温水煮青蛙般的,渐渐就忘记了唐朵的存在。仿佛那个曾经在大风雪的恶劣天气中奔跑,只为帮他买一盒退烧药片的人,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这种感受,一直延续到同杜妮可双双回国,他是不想回来的,毕竟回到现实,要面对的困扰依旧很多,杜妮可只撒娇地告诉他,一定要回去的,我要在你反悔之前,把我们的事赶快爆给家人。
他便想,t市那样大,有些人一别就是三五十载都不会遇到的,怎么可能会在短短的几日内就遇到唐朵呢,更何况,从最开始他便告诉杜妮可自己在国内有女朋友的事,她只笑笑说,那不是只需要看你的决定么。他就自欺欺人地安了心,想着,就算是真的遇见,杜妮可也不会生气了,那么,他便不会因此丢了那样地位显赫的工作,所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自以为聪明绝着便去夺他手里的保温桶,却被费岂昂灵巧地闪过。
“我来。”白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唐朵愤愤的小表情,然后继续执着地一勺接着一勺递到她嘴边。
罢了,何必去苦恼呢,忘记一天便算一天吧,说不定永远都会这样下去,也说不定,她会在记起肖驰之前爱上自己,谁又知道呢。这样想着,费岂昂就阿q地宽了心,俊脸上露出旁人并不多见的笑容。
“姑娘家的,怎么这么能吃啊。”嘴上虽是挖苦,动作却从未停下,那整整一壶汤,很快就见了底的。
她听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保温桶咕嘟咕嘟的全喝光了,然后还挑衅地瞪着他打饱嗝。
他一巴掌轻抚在她的额头上,就没见过这样不讲究形象的。
“那天那个男的干嘛会看着我哭?”刚一吃饱,就十分自觉地缩进被子里躺好,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只露颗脑袋在外面。
费岂昂看着她,那颗浑圆的大脑袋现在看来竟会觉得可爱。“你觉得呢?”那日她抱着他委委屈屈哭诉的模样,大家都是亲眼看见了的,而肖驰就只呆愣地站在那里,看得痴了,而后就不能抑制地流下泪来。她在费岂昂怀里许是哭累了,终于放开他,却仍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生怕会跑掉似地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哭啊。
费岂昂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能告诉她,那个人是被她忘记的男朋友么,不能亦不想。也突然在某一秒中灵感乍现的,也许,在他第一次为杜妮可出谋划策得到肖驰的时候,就已是对她上了心的。
唐朵埋在薄被子里,一会翻在左边一会又转去右边的辗转反侧。拧着眉,煞有介事地说道,“难道是悄悄喜欢我的人?”转转眼珠又深觉不妥的,“不太可能,人家那么帅的脸,再说身边那一位,一定是他女朋友。”
从小到大,费岂昂还从没有受过挫的,可是一对上唐朵,连外貌这种硬件设施也深觉不自信了。难到肖驰那张脸会比他的还要帅吗,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真的是要多可恶便有多可恶的。
见她翻腾的紧,索性掀了被子跟她一起躺在大床上,她却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干嘛!”极度不温柔地吼着,跟那日抱着他鬼哭狼嚎的家伙判若两人。
他单手拄着头好笑地看她,然后故意逗弄似的,“我发现,”不怀好意地一点点靠近她,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上扬的,“也挺有料的么。”
唐朵呢,只愣了两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掌呼在费岂昂的俊脸上,“你在看哪里啊!”
他也一下子坐了起来,气急败坏地瞪着她,怎么一点情调也不懂啊,这种夸赞的话别人想听也要看他想不想讲啊。“所以该说你没料吗!”他也跟着孩子气地发起飙来,与唐朵一同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
她的眼珠都快要翻出来了,嘴里鄙夷地嘟囔,“怎么就能变成这样啊,之前不都是惜字如金开过光的吗,简直就是**婆……”
他愣愣地看她。
……
“我其实很早就想说了!”
“嗯?”
“您的嘴是开过光吧?这么惜字如金的是想收费还是怎么样啊。”
……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她能记得,他自是开心不已的,却又惶惶不知,在她的记忆中,那段并算不上美好的时光,是将他作为肖驰记得的,还是费岂昂。
这样想着,心底又是一阵隐痛。扬手握住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干嘛一直翻来翻去的。”
“我究竟是怎么摔的啊,这里痛那里痒,真是不好受啊。”撅着嘴,揉揉额头抓抓后背的,忙的不亦乐乎。
将她一把掳来,极自然地把手附在她的背上,隔着病号服,一下一下帮她抓着痒痒,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抗议。“再动就扒衣服了啊。”
凉凉地警告一出,瞬间就安分了。她垮着一张讨债脸乖乖趴在费岂昂腿上,嘴里一直在不消停地嘟囔着,却又不敢大声。
这么温馨的时刻,安维朗却扫兴地推门而入。
唐朵像是被捉奸在床般地惊跳起来,大脑袋砰地撞到了费岂昂的下巴。两个人皆是吃痛地呲牙咧嘴。
“哈哈哈……”安维朗看得真切,不就是帮忙挠痒痒嘛。于是忍不住逗她,“哎呀小老师,我也不是外人,你跟我哥哥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干嘛还这么害羞嘛。”
脸蛋简直着起火来,嘴上却依旧逞强辩护,“谁说是害羞啊,我在测试这床的弹性啊,你看你看……”一边自以为很圆润地解释着,一边在床上奋力跳来跳去,折腾的满头大汗。
费岂昂无力地看她,然后伸手拖着她在自己身边坐好,附在她耳边,轻轻楚楚地说道,“就算很二也应该努力隐藏知道么。”
“哈哈哈哈……”安维朗很没有形象地又大声笑出来,他听得一清二楚,再看看唐朵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简直要笑岔了气。
费岂昂转而淡淡地看过来,“没课?”
“逃了。”好容易才止住笑意,回答倒是诚实得可以,不过也没有忘记顺便转移话题。“你猜我看见谁了?”
“嗯。”
唐朵没好气地瞪了费岂昂一眼,恩是谁啊,刚刚还废话连篇的,这一会又一字千金了。
“上回在t大碰见坐你车的那个女的,卢俊正追得紧呢,高调的整个t大都知道了。”安维朗随手拿起一根香蕉,三两口就解决掉了。
“是不是蓝莉?”费岂昂没有做声,倒是唐朵急急地下了地,拖鞋也没穿。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表演系的,挺漂亮。”然后还看不出火候地给费岂昂抛媚眼,那头倏地飞来一个枕头,正好砸在安维朗的脸上。
她又可怜兮兮地走去费岂昂身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我究竟睡了多久啊,为什么我会觉得好久都没有见过莉莉了,她都不知道我生病吗,怎么也不来找我。”
他看着她,谨慎考虑着措辞。从她醒来以后,他在她面前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反复思考过的,究竟哪一件事是她记得的,他根本无从知晓,就只能小心翼翼地三缄其口,她不问的,他也绝不会主动提起就是了。
“不是说过了么,你被车子刮倒才受的伤,惊吓过度又昏睡了三天,不要瞎想,已经没事了。”费岂昂随口诌着,仔细观察她纠结不已的表情。
“想不起来……”她皱着眉眼珠左看右看的,最后一副不得已放弃的模样,“算了,才懒得去想,你可不可以帮我找蓝莉来,我很想她。”眼巴巴地望着费岂昂,俨然又成了抱大腿的软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试探地问,“她是……”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记得你们还一起跳过舞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还露出鄙视不已的神情,仿佛在说,什么脑袋啊,这也记不住。
费岂昂便清楚,之前他与蓝莉之间的事,她不记得了。
“我手机里有她的号码,直接打给她好了。”说着就开始四处寻手机,只是这也不见那也没有的,急的团团转。
费岂昂看看安维朗,给他使了眼色,立刻心领神会的。
“小老师,你那个破手机辐射太大,被我拿去丢掉了,新电话明天就到。”
她倏地转过身来,两手掐着腰,“丢掉就算了,还敢强调破,你这家伙真是……”憋了半天,终于想出一词来,“真是狗拿耗子啊。”
“好了二妞,”费岂昂伸手将背对着他的唐朵拦腰捞了回来,“给你找来蓝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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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
蓝莉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费岂昂主动找上自己的一天。
当她走进病房,看见抱着本书,在床上撑着脑袋晃着小腿悠哉悠哉的唐朵时,只觉陌生。
“她还记得多少关于我的事?”望着费岂昂,其实她想问的,是唐朵还记不记得她与他的那段,如若是记得,那今日三人相见的这种局面,不会嫌太滑稽么。本该是她与费岂昂纠缠不清,现在却成了唐朵与他两情相悦,这种事,该不该算成闺蜜突袭上位呢,真好笑。
费岂昂淡淡地看她一眼,“你希望呢。”
终于发现门口站了两个人,唐朵倏地抬起头来,然后露出一片喜色。
“莉莉你来了。”光脚蹦下床,快步走到蓝莉身边,亲昵地牵起她的手。“你怎么就那么忙啊,我都生病了也不说来看我。”嘴巴撅得老高,一面拉着蓝莉向大床走去,一面絮叨个不停。
其实这么久没见,再见时就这般亲近,说不觉得尴尬是骗人的。看着唐朵开心不已的表情,一时之间她竟找不出可以热络谈论的话题,就只能小心应承着。
“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唐朵仔细打量着蓝莉,浑身上下一摸就是一把骨头的。
蓝莉怔了怔,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了。不自觉地悄悄转头看向费岂昂,他紧抿着唇,不见情绪的目光飘向窗外。
不理会唐朵的话,蓝莉坐下后开始细细观察唐朵,“都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是想微笑的,可好不容易才牵起的嘴角无论如何都到不了温暖的弧度,当她看着唐朵时,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萦萦绕绕的,说也说不明。
“我也不知道……”她也很想快快出院,这里每天都闷闷的,来看她的人其实有很多,但费岂昂不会让他们逗留太久,她每日见的最多的,就是他那张就快要看到胃里反酸的俊脸。想想看,连爸妈来看她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自上次在酒吧里与唐朵彻底决裂之后,蓝莉曾痛苦后悔过。从小到大,她虽然朋友很多,但也只是玩乐时候的搭子罢了,要说真的遇到事情,能掏心掏肺的人也只有唐朵,这一点,她很清楚,只是那日,不愿承认而已。
那段时间,她的神经一度崩溃,有时觉得,费岂昂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将她安置在那样豪华的别墅里,还有慈爱的阿姨细心照顾着。有时却又觉得,他放自己在那么空旷的屋子了,就是想她自生自灭的,不然,他怎么许久也不来。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日,日复一日地宽慰自己,明天,明天他就会来。
直到她故意失足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结束了宝宝的生命,她趴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抽搐,那一刻的感觉如此清晰凛冽,怕是永远也忘不掉的。后悔,害怕,无助,绝望,那么多种黑暗的情感同时吞噬着她,直至不省人事。
只是不曾想过还会醒来的,怎么没有一同去了呢,这世上,果然就是坏人往往长命百岁的。死里逃生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唐朵,包括那一回喝到胃出血住了院,她怎么会没有感觉,谁才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往往一件极微小的事,就可以辨别了,更何况她们还是这样多少年形影不离的关系。只不过是后来,愈发觉得不安了。
就好像,越是在意看重的人,越不想让她失望,越是想着,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从小到大,她跟唐朵就是完全不在一条轨迹上拼搏的人。她是一心想走星途的,很早便下定了决心,而唐朵,是为了能够配得上肖驰,拼命努力学习的人。
从十岁开始,就是她罩着唐朵的。这种关系,从认识费岂昂以后便一点点转变了,自己成了她们小圈子里的弱势,是不是自己太极端了,蓝莉想不清楚。只知道,她很怕很怕,唐朵会瞧不起自己,尽管,也许她并没有这样想。可是想法一旦植入脑海,便是日复一日的根深蒂固,到最后,成了结了痂也不肯消散的疤。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气急败坏的质问声打断了蓝莉的思索,她抬起头,正见唐朵可怜兮兮地看着费岂昂,无奈无助,又平添了几分无理取闹的感觉。
只是让她讶异的,并不是唐朵清醒后的转变,而是丝毫不见愠色的费岂昂。他悠闲地倚在墙边,飘忽窗外的目光落定在唐朵身上,依旧是不徐不疾的淡然语气,“不要跟我谈条件。”
那日她央着他找蓝莉来,正巧护士来给她打点滴,两只手上的针孔始终都是旧的还没去,新的就已来,加上闷闷的心情不好,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耍起小脾气来,说什么也不同意再给她扎针了。后来还是费岂昂凉凉地瞪着她警告说,就随意好了,你不想出院谁都没有办法。她就顿悟的抓住了护士的胳膊,还不着边地问人家,把明天后天大后天的也一并打了好不好。惹得护士小姐想笑又不敢笑的。
但是好处总也是有的,就比如费岂昂给她找来蓝莉这件事,这么一个小甜枣就让她把昨天的不愉快通通忘记了。想到这里,唐朵就识趣的噤了声,然后白了他一眼,便转头看着蓝莉,“莉莉,他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语气间尽是失落的情绪。
蓝莉一颤,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不一样了呢?”
她摇头,“我也说不上来,”继而又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纠结模样,“就是感觉冷冰冰的,以前虽然也不爱理人,但是只要我说闷,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自然清楚她说的那个人,不是费岂昂,是肖驰。
读高中那会,唐朵的成绩并不好,中考的时候,她拼尽全力才以倒数第几名的成绩挤进了肖驰的高中,而后两个人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浪漫也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时间,都是肖驰抱着一堆书,拖了唐朵去补习功课,当然,唐朵耍无赖的次数要远远多余乖乖跟去学习,但是肖驰总有办法,每次都把她哄得合不拢嘴,最后乐颠颠地跟着去做那些无尽无休的枯燥试题。
肖驰一向是那种外表温和儒雅,实则目标明确的人。他想做的事,最终都会看似顺利地达到目的,但也只有她与唐朵清楚,在背后,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也大概听费岂昂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听着,居然并没有很震惊的体会,就只稍稍愣了片刻,仿佛,只是她预期中的事只提前发生了而已。
许是觉得不该听两个女人腻腻歪歪,费岂昂迈着长腿走出病房,临出门前,还高深莫测地看了蓝莉一眼,她自然明白那目光的意味,不让她乱讲话就是了。
“既然觉得他变了,那你还要跟他在一起么?”就是不甘心而已。同样是轻生,她醒来以后是什么状态,唐朵醒来以后又是什么状态,连伊雪儿她都没有完全放在眼里,更何况,眼前博得费岂昂万千容忍的唐朵,是让她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不然还能怎样。”她冲蓝莉翻个白眼,“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你还不知道吗?”
“我还有个想法哎!”目光炯炯地看着蓝莉,眼底闪着炽热却陌生的光芒,“让他捧红你好不好。”
这句话让蓝莉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怪异,却又说不清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突然吗?”唐朵抬眼看她,嘴角仍旧噙着悠然单纯的笑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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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岂昂一直在思考那日蓝莉从医院离开后跟他讲的话。
她说,从十岁开始,她跟肖驰就一直是唐朵心底最重要的人,就连她的爸妈都要排在后面很远很远,远的,甚至要超越路人乙。她说唐朵从来都是看似乖顺,真真遇到事情的时候,拿定主意,任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就比如,她妈妈杜毓敏曾多次悄悄去学校看她,还托宿舍的老师给她留了大包的礼物,可是唐朵却看都不曾看一眼的,通通丢进了垃圾箱。
隐约意识到蓝莉讲这番话的用意。
又不是傻子,何况是见过多少骇浪的他。
只不过,于他,真假早已不再重要了。更何况,她是真的从那样高的架桥上摔下去的,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小命眼看着都要不保的。他也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如若是感性的,那一回跟她路过老区的院落,就该来个浪漫的追忆,可是至今,他都没有让唐朵知道,他就是当初丢了抱抱熊给她的少年。
世界上的人,几多较真考究,太过冗乏无味。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想能留她在自己身边,愧疚也好动心也罢,何必要追究清楚呢,过程几度曲折,要留她在身边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这样想着,心情也舒畅许多,刚一踏进病房,就不舒畅地看见肖驰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任她慌乱挣扎也不肯松开,他的脸色瞬间阴鸷,下一秒,已是快步上前将肖驰一拳挥倒在地。
他扶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嘴角迅速渗出血来,却并没有还手。
好痛恨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那回看她躲在费岂昂怀里放声痛哭,只觉自己是没有心的,不然,为何感觉不到疼痛。后来才恍惚惊觉,原来是痛得麻木了。
怎么会这样。
他也以为,像杜妮可那样的富家千金,多半也只是对他好奇而已。当他放下自尊接受政经学院的留校机会时,甚至觉得,哪怕别人骂自己是小白脸也无所谓的,他要的,就只是这个机会,这个就算是有钱有势的人,也未必能够得到的珍贵机会。自从跟杜妮可在一起之后,他便清楚,哪怕是上流社会,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杜妮可的身家背景,不说是人尖也差不多的,不然,又岂会在国外也使得上气力。
只是从未想过,杜妮可也是对自己真的动了心的。他有时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因为觉得对唐朵愧疚呢,毕竟在一起的这些年,跟物质完全沾不了边的,就纯纯粹粹的喜欢,干干净净地爱着,两个人都是拮据的学生,却始终是快乐无比的,就连一起坐公交车,都会觉得幸福,而后他在英国每日劳斯莱斯出入,却再也找不到那种简单的乐趣了。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费岂昂,笑意竟是愈来愈浓的,嘴角被牙齿咬破的裂口也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仿佛着了魔的,又忽然自信非凡的模样。“你以为,真的代替得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太忙了,大家久等鸟。
这个文里没有绝对的坏人,更没有彻底的炮灰,很多人最后都会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该得到幸福的人,必定不会遗憾痛苦的。
所有的角色都是点到为止,友情爱情,伦家实在希望能有个美满的结局。所以亲爱的大人们,热烈欢迎继续围观吐槽拍砖撒花。
☆、31章
那句你以为,真的代替得了么,算是触及了费岂昂的底线。
就算肖驰不是唐朵的男朋友,就算杜妮可爱上的男人不是肖驰,对费岂昂来说,解决问题的方式也都是一样的。只是现在在他看来,肖驰这个男人,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鱼和熊掌的道理,还会有人不明白么。
更何况,他费岂昂真的需要代替谁么。
“说!你是不是背地里勾搭了他女朋友!”杏目圆睁,煞有介事地瞪着费岂昂,好似刁蛮盘问晚归丈夫去向的悍妇。
这句亦真亦假的话让他怔住,抬眼看她,却又不见破绽的。
他伸手,不甚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柔地吐着温热的气息,“如果是呢?”
立即一副捉奸在床的灭亲表情,想笑又笑不出地哼哼几声,“试试看就知道了!”一面说着,一面抱起费岂昂的胳膊,很大力地一口咬了下去,只是才微微用力,就觉得牙齿被咯的生疼,愤愤地松了口,还怨怼地想着,没事练出那么多肌肉干嘛。
费岂昂笑着皱皱眉头,又暧昧不清地凑近她,“嘴唇比较软……”
慌张地向后逃窜,他只大手一捞,跟捉小**没什么区别。“不闹了,我要睡一下,睡好了,明天给你出院……”话还没讲完的模样,已是沉沉入睡了。
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她睁着眼睛,看他浓密弯翘的长睫毛,手还自然地搂在她的腰上,这幅画面,在别人看来,是万分唯美温馨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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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岂昂果真是说话算数的,第二日便给唐朵办理了出院手续。
当院长还有一大帮医护人员来告知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除了呆呆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再无其他可供参考的表情。
院长慈爱地拍拍唐朵的头,“不舍得走呀?”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回过神,马上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不不……”
一直负责给唐朵打针的年轻护士却不乐意了,“那就是恨不得马上走啦?”自从她被调来专职照顾唐朵,她的工作就变得清闲无比了。也看得出,费大少不希望有人过长时间接触唐朵,所以唐朵经常在病房里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没事的时候就偷溜进唐朵的病房,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子,一见有人来了,她就拿着体温计装模作样地给唐朵量体温。
“不是不是……”开始语无伦次了,虽然是迫切希望离开这里的,但一想到跟这里曾真诚帮助过自己的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的,心底难免也是一阵不舍。
这种反应惹得众人一阵发笑,最后还是院长率先正色道,“以后一定要爱惜身体知道吗?”
唐朵迅速用力点头,然后就看见费岂昂带了几个壮实的男人进来。
“舍不得走了?”他侧着头看向唐朵,正见她跟一群医护相谈甚欢。
听他这样一讲,唐朵小火箭似地冲下地,生怕他反悔似的,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如若不是他从中阻挠,说不定她早就可以出院了。“走走走……”
看她一副逃荒的模样,他就暗自好笑。院长专家的已经明确批示过了,唐朵两周之前就完全可以出院的,但是他就是不放心,一定要多留她观察一阵。经过这两周的时间,才终于确定已无大碍,又见她整日都是一张臭臭的冤脸,索性就放她出院罢。
费岂昂让司机带唐朵先到车上去了,一帮人还没弄明白他的用意,那几个健硕的男人就已经挽着袖子,一人一角地将里间的大床抬了出来。
院长被呛到似地咳嗽几声,几名医护也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
费少居然会这么吝啬,临期末晚的,连一张床也要拖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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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岂昂直接载唐朵去了自己二环里的公寓。
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费岂昂已经刷卡开了门,她却依旧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直到有汪汪叫着的小狗从屋内冲跑出来,一抬头,看见的竟然是多多。它摇着尾巴围着她欢乐地转悠了两圈,然后开始张嘴扯咬她的裤腿。
唐朵惊喜地蹲□抱起多多,小家伙立刻湿漉漉地舔着她的脸。之前跟费岂昂因为多多的事还决斗了一回,他跟她说多多被卖掉了,想不到居然是骗她的。
跟着费岂昂走进屋子,并不是很大,但两个人住的话就富富有余,标准的两居室,大的那间跟她在医院住的豪华病房面积差不多。“是不是金屋藏娇的贼窝?”
居然还不知感恩地教唆多多冲他龇牙咧嘴地哼哼。费岂昂揪着多多的耳朵满眼鄙视,真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忘了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谁好吃好喝地喂养它了。
好笑地连人带狗一并搂在怀里,“你这是在自夸么?”
多多被挤在中间嗷嗷叫唤,唐朵费力挣扎却也不见被松绑的成效,于是没出息地对多多发起脾气来,“你倒是咬他啊,只恐吓有什么用啊,咬他咬他……”
费岂昂登时大笑不已的,随即又忽然敏感地想着,是不是她跟肖驰在一起的时候,便是这副模样呢,这样心无芥蒂的放松,不会像之前每次见到他那样,能不讲话就坚决不多言的。蓦地就嫉妒起肖驰来,也似乎能够隐隐体会,肖驰在彻底失去她以后的心情。
“晚上齐少安排,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逐渐放松了抱着她的力道,隔着衣料,虽然她一向都是穿宽松衣裤,但这样抱着,却也没几两肉的。
她皱了皱眉头,极认真地思考起来,“有没有吃一顿就要他心疼大半年的那种饭店?”
他埋进她的发间,又倏尔抬眼盯着她爽朗大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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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在席的,除了他们几个经常一同厮混的子弟,还多了伊雪儿跟唐馨然。其实也只是觉得只有她一个女孩会不自在的,这才找了她们两个来作陪,只是东家实在有够白目了,这么两个尤物,若是过去的唐朵,想必见着哪一个都是食不下咽的。但是费岂昂既然默许齐少的安排,自是有他的打算的。他是想着,就借这个机会让左家兄妹看看清楚算了。
唐朵来的时候,唐馨然还殷勤地帮着拉椅子,她在t大混的风生水起的,也是沾了他们几个的光,总之,唐馨然这个名字俨然也是金字招牌的。
“爸爸跟徐阿姨还好吗?”她笑盈盈地跟唐馨然打招呼,还破天荒地谈起了始终禁忌般的话题,这以前,她都是直呼他们唐易洲徐卉的。
唐馨然也震惊不已的,原来大家说她失忆这件事,并不是假的。“爸爸挺好的,就是工作很忙,我妈妈还说等你休息好了回家去玩。”她看着唐朵一瞬不瞬的眼睛,那里并不见闪烁不定的神情。
寒暄过后,唐朵便不再看她,转头眼巴巴地望着费岂昂,“是去种菜了吧?”
陈少他们扑哧笑了出来,还真的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直白的女生。费岂昂也心情甚好的,一面吩咐了waiter,一面宠溺地戳着她依旧圆润的脸蛋,“真是没形象啊。”
她瘪瘪嘴,索性不再吭声。一旁看热闹的伊雪儿却沉了脸。
之前哥哥已经跟她做过许多思想工作了,他说唐朵很可怜,差一点就丢了小命,好不容易捡回来了,脑袋却留了严重的后遗症。但是在她看来,哥哥因为喜欢唐朵,所以一切出发点都是站在唐朵那边的,不然,他不会嘱咐她,不要因为费岂昂而迁怒唐朵。
世间哪有这种道理的,看着她深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孩万千宠爱,还要她笑脸相送地坐在这里味同嚼蜡,都不会觉得太残忍么。再说他们几个,有谁会不知道她左伊雪对费少的一片痴心,只是费岂昂从来都不是可以乖乖服从政治婚姻的人,所以他对左家有多不屑,她亦再清楚不过了,想必他们几个也只忙着迎合费少的心,她的心情,根本没人理解的。
“这个不能吃。”费岂昂眼疾手快地抢下唐朵筷子里夹着的纤细辣椒丝,一桌子的人都看呆了。
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是许久不知辣味的,每日的吃食也只是清淡再清淡的食物,这对从前各种辣味不断的唐朵来说,已是天大的折磨。今天好容易能大餐一顿了,满桌子却也不见一道辣味的菜,想必是他早早交代过的,因为点的都是营养丰富的中式菜肴,川菜鲁菜都上了的,总算看见几根被细细切了丝的辣椒亲人,却被他可恶地夺了去,之前还体贴无比地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现在回想起来,根本就是屁话啊。
唐朵怒气冲冲地瞪着费岂昂,几秒种后,她深吸一口气,又转战另一盘嫩滑鲜美的晶亮蒸肉。
“不准超过三块。”费岂昂凉凉地警告着,刚刚已经看她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两块了。
齐少一口菜没咽好,转头咳个不停。这真是费岂昂么,要不要这么机车啊。左彦坐在位子里默不作声的,嘴角却是会心地勾起。
“那你说我究竟能放开肚皮吃什么啊!”她也不给面子地火了,这是给她庆祝康复出院的饭局吗,还真不如在医院的时候,好歹住院的时候每天翻来覆去的就只有那么几种菜啊,现在可好了,满桌子的菜这个不能吃那个还要限量的,怎么看都是在存心跟自己作对啊。
“**汤跟鱼可以,”他托着下巴,扫了一圈,最后索性将一旁默默无闻的豆腐端到她的面前,“这个也不错。”
这几道菜是费岂昂特地跟酒店交代的,还一直叮嘱要大厨亲自掌勺,油不能放多。陈少他们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不笑了。伊雪儿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两个,虽是凶巴巴的语气,在明眼人眼里,尽是情意绵绵。
伊雪儿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缩成一团的,她要一直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么?
她跟费岂昂之间,自是没有过任何承诺的,只是他们左家绞尽了脑汁都想攀上费家这门姻亲,尚不懂利害关系的年岁,就爱跟在他身边疯跑,这一路走来,眼看着他与各色的女孩聚聚散散的,长久留在他身边的人,一直就只有自己。所以虽然吃醋是常有的事,但却也暗自放心,毕竟他们这类人,玩归玩的,最终要选择面对的生活,都是一早便设计好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那样笃定地坚信,不会有人能够抢走他的,不说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性子,就只费家的主事者们,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只是现在看着他对唐朵这样的态度,却着实让她慌乱的可以了。这以前,还以为蓝莉会是她最大的敌手,才故意将她介绍到酒吧跳舞,为的只是亲眼看一看费岂昂的反应。那日他来了,也只淡淡地瞥了舞台一眼而已,那时,她甚至丝毫没有将一旁的唐朵放在眼里。
这种模样的人都能成为她的劲敌的话,不是太讽刺了么。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唐朵手臂上那一块狰狞的疤,伊雪儿越发想不通的,她究竟是哪一点强过自己了,竟能赢得费少珍视如此。
“唐小姐真是幸运。”朱唇微启,不甚友善的话已是破口而出。
唐朵随即转过头来看着伊雪儿,似笑非笑地。“代价呢。”
倏地全部抬头看向她,却只听唐朵接着义愤填膺地说道,“都看见了呀,这也不让吃那也不准吃的,干脆去剃度算了。”
“不识好歹,”费岂昂又拿了她的小汤盅帮她盛满,“你见过哪个姑子能天天**汤的。”
唐朵撅着嘴嘟嘟囔囔地对着费岂昂一脸怨念的,“**汤**汤,搞不好它就是流感那只……”
“合着你们两个今日是跑来跟咱们秀恩爱的?”齐少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调侃,最开始不待见唐朵是因为觉得她故作清高,几番交往下来,才恍然大悟似的,原来她并没有装清高,而是他们这圈子里的人,整日拿着端着的,一旦看见个与他们不同的异类,就觉得碍眼罢了。多少也明白了费岂昂这样待她的心思,这么一朵不按常理出牌的奇葩,光是摆在那里就已然趣味十足了。
“妮可跟肖驰怎么没来。”伊雪儿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费岂昂淡淡看了她一眼,已是变了脸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人品爆发的话就两更。
很想速速完结校园部分,卡文之类的*无比,木有几章可以甜蜜了。
ps:在这里小小剧透一下,唐朵是装的。不喜欢此构架的大大请淡定,妾身不会把她搞成暗黑系角色的。╭(╯3╰)╮谢谢一路支持的大大,留言的大大努力过25字啊!!不然赠送不了积分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