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源从球场回来,正要拐进教学楼,又止住。
他看见童未恩自远处走来,伸直手臂朝她挥了挥。
童未恩细看了一阵,也举起手。
待她走进,吴绍源笑问:「英文办公室?」童未恩的外务不多,他於是大胆猜测。
她如他所料地颔,「你呢?练球?」
各类运动竞赛是校庆活动的一环,吴绍源身为班上的体育股长和校队的一员,是孚众望的篮球队长。
他随手将湿漉漉的额向後一拨,应道:「是啊。我打听到第一轮对的是七班,妳知道他们班几个校队麽!要命。」
童未恩见他夸张哀叹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记得你以前挺能打,还说过什麽称霸校园。」
吴绍源也咧嘴笑了,「国中的事了!锦华可不一样。」
童未恩突然收了笑容,声音也低下去,「是啊,不一样。」
鬼使神差下,吴绍源凝神看她,缓缓开口:「妳後来,见过夏吗?」
童未恩猛然看向吴绍源。
她在心里读了一遍。
夏。
这是国中时,除了她之外,所有夏子珩的朋友对他的称呼。
吴绍源静静望着她,等她回应。
吴绍源擅长察言观色,他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从来骗不了人。
在他已经略为模糊的记忆里,过去的童未恩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从来不多话,整个人像微风一般宜人温和。而夏子珩是和她相得益彰的阳光,熠熠生辉。
在他的光芒庇护下,她更比任何人都灿烂美丽。
吴绍源自己,在那样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曾为她折服。
时光流转,他不再为她心动,再次相见,彼此之间是与从前无异的友善相处。
可在这个霎那,他回忆起从前,并且惊觉她的变化。
她的眼里不再是宽容。惊惧丶迷惘丶惶惑,还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曾经绚烂的她,早没了从前的生气。
她设起防卫,冰冷的外壳严丝合缝地包裹她。
不得回应,他却不屈不挠,「魏亭芝和夏子珩也挺要好......妳国三跟她同班,对吗?」这几年他仍对当年感到疑惑。一步步推演,这是他仅剩的线索。
吴绍源却看见童未恩大幅度地颤抖。
她惊恐地望着他,瞳孔紧缩,眼里爬满了血丝。
吴绍源倒抽了一口气。
她垂着头,呼吸变得困难。脚下踉跄,往前一跌。手紧紧攒着吴绍源的手臂,双目紧闭。
「未恩?童未恩?」吴绍源按着她的肩,一遍遍地唤。
她没睁眼。
如果说她曾是一朵明媚鲜妍的花,那麽在夏子珩离开以後,在遇见魏亭芝以後,她只剩凋萎的残枝,倒在泥地里任人践踏。
已经枯死的花,谁又有那麽大的能耐让它起死回生。
後记:
呜呜呜写了一个半小时。真的好替未恩难过。</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