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烟花,似火

第六章:校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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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就陈予棠而言,陈海松和陈海榕就是一对性喜胡闹的姊弟。二人是双生子,五十出头却莽撞冲动,陈海松易受煽动,说出口的话从不经三思;另一位,野心勃勃,自认心思藏得隐晦,却总被陈海楠吃得死死的。

    陈予棠足够聪明,即使年龄差距悬殊,应付姊弟俩仍是绰绰有馀。

    至於陈海楠,鲜少接触,性格亦难以捉摸,唯有避开才能免受波及。因此,康娇想掌握董事会权力的念头,令他既担心,又恐惧。

    陈予棠纳闷过,为什麽陈棹清这样一个极具温度丶领悟珍爱的人,子女却尽是如此凉薄的人物?

    海城苑品,是陈棹清年轻时一手打造,现由集团聘请专业经理人管理的五星级酒店。达官显贵丶外宾来访的选,上流聚会的大本营。

    陈棹清还在的时候,陈予棠绝对来了不下千次。过去的他,顶喜欢酒店典雅简洁的摆设和热闹繁华的氛围。沧海桑田,曾是父子俩谈心的午茶厅,也早成了陈海榕用来讨价还价的谈判场。来到这里,只觉厌烦又伤感。

    一踏进午茶厅,经理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面孔又与上次不同了。可以肯定是陈海楠又洗牌了一回。

    陈海榕贪图酒店是人尽皆知,总是笑话。陈海楠的堤防,也不知是故作紧张,或仅是暗度陈仓的障眼法。他若只能靠这样的大动静来保自身安全,也未免太容易欺负了些。

    带位的经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敲了二下包厢门,再替他转开门把。

    他事先思量过,若由他自己开门,或许又会被拿来大做文章。不论是对时机,或是对礼节感到不满。

    「海榕哥。」对陈海松的出现,陈予棠并不特别意外,「海松姐。」毕竟那二人是要一搭一唱才能让彼此更有底气的。

    「弟啊,坐!」陈海榕显然已经喝过几杯,面色是淡淡的酡红,情绪也高涨。

    「啧,好意思让长辈等那麽久,也不知是哪来的能耐。」陈海松一如既往,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摀着嘴,略带作气,难掩嫌恶。她从头到脚的行头,左手无名指一颗显眼的红色玉石。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或许是保养妥当,她依然美丽。

    说来讽刺,这竟是在所有事过境迁之後,唯一不太改变的。

    自陈予棠有记忆以来,无止尽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歇。他们或许都不是多麽可憎的人,然而明争暗斗,总是存在。

    「我搭捷运来的,没看好时间。」陈予棠应道。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家里有车!有司机!他,搭捷运!」陈海榕断断续续而大声地说着,还打了个响亮的嗝。

    陈予棠皱了皱眉,他讨厌的东西不少,而名列前茅的绝对是饱嗝。

    他不想久留,「您今天找我来,为的是什麽事?」

    这回陈海榕停下了倒酒的动作,改为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陈海松右手轻抚左手的玉石,脸色依然难看,嘴巴抿着。

    陈予棠观察着,大致可以预料到紧接着的话。

    「我们被大哥摆了一道,现在需要钱。」陈海榕手指敲了敲杯缘,抬手抚了下额角,「公司的股份还在,但我们自己搞来的可能要被收了。」

    「康姨她有钱吧?遗产也是,董事会也是…」陈海松见陈海榕说得这麽小心翼翼,不耐烦道。

    「你们想要我妈的钱。」陈予棠说话的同时握紧了手。

    指甲扎着手心,好似要穿出血来。

    「我们只是需要帮助。」陈海松对他的愤怒丝毫不察。也可能是并不在乎。

    「我们不谈这麽小心眼的事。」陈海榕皱着眉。

    场面陷入僵局,一时间无人说话。

    良久,陈海榕抬起双手,手心向下,平放在桌面上。

    这是陈家的手势。

    整个陈氏集团的灵魂。

    更是,陈棹清的赤诚之心。

    昭然若揭,将一切都放到台面上。象徵全然诚信的交易丶合作丶扶持。

    「这是最後了。我只想拿下sep-ahx的国内代理。我受够大哥了。」陈海榕说着,抬起头,直视陈予棠。

    「我们要退出了,这场游戏。」陈海松说着,也将手放到桌面上,只是右手叠放在陈海榕的左手上。

    陈予棠怪异地的笑了一下,带着鼻息,压抑着怒火。

    他站起身,「我现在没办法思考。再说吧。」

    怕是落荒而逃。

    下对了棋,棋局却仍是乱了。

    後记:加更!心情太焦虑,躲到故事里来。</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