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职]离离原上草

第10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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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十八岁的程诚离开了故乡,前往日本求学;十八岁的王杰希接手王不留行,站在了职业舞台上。

    尚且稚嫩的少年们,在同一片天空下为各自的梦想拼搏着。

    程诚离开时,为他送行的只有王杰希一人,他昨天刚和他爸吵完架,今天也一声不吭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在安检口,王杰希把他的行李箱递过去。

    “你也是啊,祝你的职业道路一路顺风!”程诚朝他笑着,脸上带着少有的,满是轻松和愉悦的笑容。

    王杰希对程诚的家庭并没有过多的了解,这毕竟是私事,程诚不提,他也不好开口去问。

    不过他家家庭不和睦王杰希是一直都知道的,程诚也经常和他爸吵架,不用想也能猜到以前他没少挨过打。

    这也是程诚一直想要出国留学,摆脱这个家庭的原因。

    “我会继续关注你的比赛的,要好好加油知道吗。”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程诚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该走了,你也回去吧。”

    “嗯,一路顺风。”王杰希朝他挥了挥手,笑着看他走进安检口。

    “拜拜!”进入安检口的程诚伸出手朝他挥了挥,大声向他告别。

    “再见了!”目送着他离开后,王杰希也转身走出了机场。

    程诚和王杰希的相识很普通,就是游戏里的好友慢慢地发展成了现实中的好友。

    受家庭环境的影响,程诚的性格有些暴躁和孤僻,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只要不触到底线他都尽量不计较。

    在家里,程诚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或者说,他的父亲一开始就没想要孩子。

    他的出生是个不被欢迎的意外。

    不被祝福,不被疼爱。

    坐在前往日本的飞机上,程诚注视着机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

    他也有些留恋,也有些不舍,却也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属于我的,全新的人生。

    程诚是在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认识的王杰希,在荣耀这款游戏里。

    他们是通过打副本认识的,因为队长是彼此都认识的人,在被拉着组队打了几次副本后,他们也成为了偶尔能在游戏里说几句话的朋友。

    程诚是个牧师,奶妈在副本里是比较吃香的职业,不过他一般都有固定的队友。

    而王杰希是偶尔来帮忙的那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程诚总是跟不上他,毕竟王杰希的走位太风骚了,花里胡哨的打法让他一脸懵逼。

    不过后来组队的次数多了,他也勉强能跟上王杰希的节奏了。

    一来二去,就加了扣扣好友,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二)

    第二年春假的时候,程诚回国到s市去看了微草的比赛。

    他没有选择在比赛结束后和王杰希一起回b市,而是独自一人在沿海地区旅行。

    “不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比赛结束后,王杰希和程诚到了一家咖啡馆,大半夜的喝着咖啡聊天。

    “我回去干什么,要是碰见了他们多尴尬。”往咖啡里加完方糖的程诚一边搅着咖啡,一边垂头说到。

    “那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b市去了吗?”注视着他的头顶,王杰希皱着眉头问到。

    程诚手一顿,犹豫了一会儿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是打算以后都不再见我了吗?”王杰希轻笑一声,挑眉看着他。

    “我们可以像这样见面啊……”程诚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到。

    “那以后我去见你吧。”王杰希十分无奈地说到。

    他知道程诚关于b市的记忆大部分都是糟糕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试图远离那个地方。

    但越是逃避,有时候越是如影随形。

    “你也知道b市留给我的都是糟糕的记忆,”程诚托着脸,低头盯着桌面走神,“我其实也挺害怕再见到他们的,我爸不喜欢我,我妈也只是心疼我,我们对彼此而言都是错误。”

    “他们俩的相爱,一开始就是错误。”

    程诚轻声说到。

    “可你总要学会直面过去的,橙子。”叹了口气,王杰希很平静地直视着抬起头来的程诚。

    “我知道过程很痛苦,但只有扔下了过去的包袱,才能大步走向未来不是吗?”

    “道理我都懂……”程诚苦涩地对他笑了笑,“可这不是没办法做到吗。”

    程诚曾经很害怕有着那个人一半血统的自己会变得像他一样,所以这两年里他一直试图磨平自己的棱角,成为一个圆滑的人。

    他不想成为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你可真是……”王杰希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任性。”

    “我哪儿有啊……”程诚轻哼了一声,毫无底气地反驳着他,“我现在已经很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确实是。”王杰希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太担心,或许未来哪一天我就想通了也不一定啊。”程诚喝着咖啡,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说到。

    “那好吧。”王杰希点了点头,老聂他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越喝咖啡越想睡呢?”程诚揉着眼睛,困意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那先回去休息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聊,行吗?”王杰希把他拉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程诚和他讨论起了今天的比赛,然后兴致勃勃地夸了他一路。

    因为打心眼里觉得他很厉害。

    程诚希望他能拿下以后的每一个冠军,希望他能走的一帆风顺。

    他一个人扛起了微草,逼迫自己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一位值得依赖的队长。

    一直注视着他的程诚,比谁都要清楚他的付出。

    他值得更好的,最好的。

    那个春假,程诚走过了沿海的数个省,见识了一直以来期望见到的祖国的大好山河。

    他的拍照技术并不好,但为了能拍出更好的照片给王杰希看,他一点点地学习拍摄,将自己所见得一切,都以照片的形式发给王杰希。

    他希望他所看到的美好,王杰希也能看到。

    (三)

    独自一人在他乡生活的确很艰苦,尤其是他读书和生活都需要靠自己赚钱。

    程诚觉得辛苦,却也很满足。

    他尽可能地吸收着一切营养,努力地成长。

    程诚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在父亲的打骂和父母的争吵中度过。

    他的母亲是父亲年幼时救过的九尾猫,等到她成年后想要来报恩时,却发现父亲因她的缘故被其他妖怪攻击而成了瘸子。

    于是她一直自认为地在为一切“赎罪”。

    他的母亲是只血统纯正的九尾猫,在家族的庇护下长大,她这个人啊,说到底就是天真又愚蠢。

    作为妖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连丈夫的家暴都不敢反抗。

    母亲的家长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认为只要将父亲的腿治好,就算是了却了因果。

    但已经怀孕的母亲还是执意嫁了过去,为此和她的父母彻底闹翻。

    然而,这个孩子却没能出生。

    而作为第二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他出生时,是一只小猫崽。

    这也是他父亲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程诚小时候也曾怨恨过,但逐渐长大之后明白这两个人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倒是把他夹在中间,过的水深火热。

    不过没关系,正在书店打工的程诚一边整理着书,一边想到。

    反正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了那个家了,他现在可是个自由人。

    “喂,杰西?”下班后程诚接到了王杰希的电话。

    “你最近忙吗?”请了一会儿假溜到楼梯口打电话的王杰希问到。

    “还好,最近没什么大事,怎么了吗?”程诚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边走边说着。

    这个时候,国内也快要过年了吧。

    程诚放慢了脚步,一边打量着街边店里的商品,一边想着。

    “嗯……我打算春节的时候来日本见见你。”电话那头的王杰希从楼梯间的小窗户望着夜空,平静地说到。

    “诶?真的吗?”程诚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诧异,“你不回家过年吗?”

    职业选手除了休赛季几乎都待在俱乐部,因此王杰希哪怕是本地人,也很少有回家一趟的机会。

    更何况过年,不就是一家人团聚吗……

    程诚胡思乱想着。

    “我和父母说好了的,不用担心,到时候能来接机吗?”王杰希笑了笑,仿佛能想象到对面的程诚是如何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嗯好的,你订好了票记得告诉我,我来接你。”程诚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脸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

    “需要我给你带一些特产来吗?”

    王杰希平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程诚眼带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你快去训练吧,比赛要加油啊。”程诚轻笑一声,十分愉悦地对他说到。

    “那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程诚骑着自己的小自行车穿行在街道上。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划过,他把车蹬得飞快,心里一片温暖。

    对于程诚而言,王杰希是他人生里,最大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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