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病得更加严重了。”奥蒂莉亚换了个更为舒适的角度,□□着半躺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对前来探望的布赫尔念叨着。
布赫尔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奥伊伦堡的法案果然在上议院宣告败北,以145票反对,18票支持的大比数宣告失败。虽说这个结局是早已想到的,但奥蒂莉亚此刻依旧感到气闷。她的态度也不出布赫尔的意料,他现在已经相当熟悉上司的秉性,于是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柔声细语地劝说着:
“可是您作为政府首脑,总是需要做出些回应的。您的不满理当让这些人明白才是。”
“既然如此,一份备忘录便是不可或缺的。”奥蒂莉亚懒懒地摆摆手,布赫尔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静候奥蒂莉亚的口述。
奥蒂莉亚的回应带着极为浓重的□□味,即使布赫尔在落笔成文的过程中已经稍加修饰,可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火爆:“在我看来,从上议院对‘学校监察法’、地区行政机构和其它问题的核心态度来说,此次改革比任何一次区域法令获得通过都要来的重要……议会这种党派倾轧的态度破坏了上下两院的系统,使得这一系统声誉扫地,进而威胁到君主体系……”
“那么依殿下的意思,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布赫尔让笔悬停了一阵,等候奥蒂莉亚的回复。后者轻飘飘地一挥手:
“废除上议院,用所谓第一内阁取代他们。这种参议机构应该成为政府的核心机构,以及普鲁士君主制利益的根本。”
布赫尔一声不响地把这些话全数记了下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深知这将引来又一场政治动荡:“我回去后马上把备忘录呈送给奥伊伦堡阁下。只是殿下,接下来的政府大臣会议,您还是不去参加吗?”
“身体不好,去不了。”奥蒂莉亚把眼皮一合,布赫尔立即知趣地告辞。从微眯着的眼角里看到他离开,奥蒂莉亚这才双眼一睁,麻利地跳下床,“玛丽呢?那孩子又跑哪里疯玩去了?”
“小姐骑马去外面散心了。她还说要帮您去视察视察瓦尔青的造纸厂呢。”
得到这个不出所料的回答,奥蒂莉亚一副要背过气去的表情,年轻时自己做过的荒唐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一边趿拉着鞋往外走,一边大着嗓门发号施令:“马上给我把她找回来!都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疯疯癫癫的,一点也不知道学些淑女做派!”
打发了人去找玛丽,奥蒂莉亚这才放心地来到比尔的房间,一开门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妈妈,我好想你呀。”
“还是比尔乖啊,比你姐姐乖巧多了。”奥蒂莉亚抱着文文静静,听话懂事的小儿子,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这才是自己理想中的小孩子啊,自己说什么都乖乖听从,半点不让自己操心。更妙的是长得和威廉那个老混蛋一点都不像,可爱得叫人一点不想迁怒于他。
“姐姐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要带我去造纸厂玩的,她居然一个人跑了。”一提到玛丽,比尔立即委屈嘟嘟地撅起了嘴,控诉起玛丽的欺骗行为。
“是吗?那等她回来我重重罚她,给我们的小比尔出气。”大约是比尔长得太过可爱精致,奥蒂莉亚这种从小骗兄长骗小妹的毫无天良可言的人都感到心疼内疚,她抱着比尔哄了又哄,不过并没有反省自己小时候的荒唐行为。
“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姐姐挨罚。”
看到儿子如此善良,奥蒂莉亚心花怒放地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真是妈妈的乖宝贝哟,上帝垂怜,一点不像你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亲爸。”
“咦?”比尔咬一咬手指,疑惑地盯着跟在奥蒂莉亚身后进来的备受她宠爱的名叫“撒旦”的大黑狗,琢磨着为什么它能吃掉父亲的良心。幸好奥蒂莉亚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在小孩子面前诋毁威廉。她陪着比尔玩了一阵游戏,听仆人回报说小姐已经回来了。她便放下儿子,摩拳擦掌地准备去收拾不省心的女儿。
“妈妈,我才出去了不到五分钟,五分钟!”奥蒂莉亚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教训玛丽,玛丽还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委屈呢,“我不是小姑娘了,您不能把我拴在裙带上。我要自由!”
“那你找□□要自由去,找你亲妈要,那就一个词——没有!”奥蒂莉亚一巴掌拍在玛丽的后脑勺上,“越大越不听话,还敢在我面前说只是在家附近溜达溜达就回来。”
“我确实是在家附近溜达呀,”玛丽先是理直气壮,随后便在奥蒂莉亚的白眼中底气不足地弱了语气,“就是……就是附近的范围大了点嘛。”
“一个姑娘家,什么时候学得如此油嘴滑舌?”奥蒂莉亚恨铁不成钢地小小拧了拧女儿的耳朵,“真是叫人头疼死了,到时候参加社交场合,怕不是要比男人还能胡说八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玛丽假作剧痛,龇牙咧嘴地从母亲的魔爪中挣脱出来,“这不免得被花花公子骗到吗?”
年轻时被花花公子骗过的奥蒂莉亚觉得自己被女儿一拳打在了脸上,偏又有气发不得:“嘴巴还这么硬,哪方面相像不好,偏这一点和你哥像得要命。”
“我才不要和他像呢!”玛丽最听不得有人把她和赫伯特作比较,马上炸了毛,只是再一看拎着自己耳朵的母亲,顿时又泄了气,“好吧,您说像就像吧。”
“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去的,还能不像?”奥蒂莉亚嘟嘟囔囔着,盯着半大女儿左看右看。玛丽现在已经逐渐长开了,有了几分少女的风姿。她的脸还像小时候那般团团的,十分丰润。淡黄的头发光滑滑的,从中间分开梳到两边去。蓝汪汪的眼睛和奥蒂莉亚的如出一辙,嘴唇红嘟嘟,像玫瑰花瓣。她露出一截胖乎乎的手腕,肉肉的小手抓着奥蒂莉亚的裙子撒着娇,看起来并不符合时下略显纤弱的审美。幸而她发育良好的隆起的胸脯和优美端正的曲线,显得她并不肥胖,反倒有几分不合年龄的丰满韵致。
女儿越是长得富有肉感,奥蒂莉亚就越觉得心里不安,生怕她变得轻薄浮躁,在少女期行差踏错,导致一辈子的懊悔不迭。因此她对玛丽的管束日渐严厉,只是这女儿从小被自己娇宠惯了,看起来并不大服从管教,还是一味地喜欢在外面憨吃憨玩。想到再过几年,这丫头就要踏入社交界,面对无数狂蜂浪蝶,奥蒂莉亚只觉得胸闷气短,头疼欲裂,简直想赶紧找个容克,把这件烦心事早早了解了算了。
“以后不能跑到工厂乡村这种地方,要去得带上男女仆人,和我报备过才行。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不要随意涉足。”奥蒂莉亚揉着太阳穴,一边说教着,一边就看到女儿那心不在焉的眼神,好险没有当场晕过去。想到堵不如疏的道理,她头疼而无奈地摆摆手,做出了妥协,“算了,过几天天气好的话,我带着你去看一看玩一玩,满足了好奇心,以后不要一个人往那里跑。”
“耶,妈妈万岁!妈妈最好啦!”玛丽立即奉上大大甜甜的笑容,一把抱住奥蒂莉亚的胳膊,亲昵地蹭来蹭去。
“偏还有一张甜嘴,以后我有的是麻烦喽。”奥蒂莉亚眼前已经出现了无数年轻小伙子被自家女儿哄得团团转的画面,一时间觉得不仅是太阳穴,满脑袋的神经都跟着痛得厉害起来了。
满脑袋神经生疼的人除了奥蒂莉亚还有内政大臣奥伊伦堡。他收到了来自奥蒂莉亚的备忘录,看着上面大大的“废除上议院”的字样,他只觉得浑身像被泡在了冰水里,不顾绅士风度地在心底暗骂了奥蒂莉亚一顿。他打赌,这一条他只要敢在政府会议上提出来,很快就会有蜂拥而至的上议院议员活活把他撕成碎片。他忙私下里去找了几个关系极好的同事,一起研究起能不能有别的什么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废除上议院这种话只能当疯子的呓语听听,绝不能真去实行。”
“我看不如修改一部分法案好了,看看把条件放宽一点能不能获得通过。宰相这话倒是可以作为威胁那些议员的筹码。”
“可不敢真把这些话说出去,别说是议员们会反弹,就是其他大臣也受不了。我看更合适的做法是往上议院里引进点新人,前提是这些新人得同意通过法案,这样一来不就有多数票了吗?”
“既然这样,明天的会议上就先提出法案的修改和新人引进的问题。至于宰相的话,大家谁都一个字不要提。”最后奥伊伦堡一拍板,定下了主要的方向。
内阁会议上,大家一边商量着修改法案一边计算着,如果想要获得多数票需要新增多少个席位。计算结果是,如果要保证拥有多数派支持,且对其他人形成威胁,至少需要24个席位。这一项任命只能由皇帝进行。
“……结果正如我所禀报的那样,陛下。我知道这本该由宰相来呈报于您,但此刻她告病在家,因此我只能代为禀告。”奥伊伦堡把事情原委汇报给威廉后便静候一旁,等待皇帝的指示。
距离威廉的新恋情被奥蒂莉亚揭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威廉自认为给奥蒂莉亚写了不少深情款款,言辞痛切的书信,请求她不要对自己如此无情,把自己一人抛在丛杂的政务中,然而他始终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音。奥蒂莉亚似乎是真的伤了心,始终对自己不闻不问,时间一长,威廉的心情便由羞愧内疚转化为耿耿于怀的不满,他承认自己犯了错,违背了诺言,但奥蒂莉亚在这其中就全然没有责任吗?她不对自己进行反思,反而抛弃自己,躲到乡下,显然是在主动和自己疏远关系,着实可恶。自己就算和旁人有一些暧昧的关系,可是天地良心,自己从不觉得能有任何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可以取奥蒂莉亚而代之。一个人拥有如此无上的地位也该满足了,理当对自己犯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现在的威廉处于严重的负气状态,打算依靠自己的能力来处理事务,奥伊伦堡正好给他递了架梯子。再加上他也对容克近来强烈的反弹和不敬十分不爽,所以答应得非常痛快:“我会挑选新的贵族进入上议院,人数上必定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且放心。”
随即,威廉便找出贵族名单挑挑拣拣,很快选出了25个新议员。他一边用笔在上面圈圈画画,一边忽然想到,自己的新欢并非贵族出身,丈夫只是个银行家,身份着实低微了些,和自己略有不匹配。咳,日后若是她始终得自己的心意,倒也可以考虑将她丈夫的身份提一提,让她也跟着沾点光。
有了威廉新任的25名议员,法案的通过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然而内阁成员的冲突并没有就此平息。譬如农业大臣就因为没有参与此事而抱怨连连,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更多的大臣把矛头对准了奥蒂莉亚,指责她不顾职责,擅自缺席政府事务。而奥蒂莉亚唯一最忠实的盟友罗恩此刻身体衰弱,自认自己病体难支,正打算要提出辞呈。
当他把这意思写信透露给奥蒂莉亚时,后者的情绪就更加低落了。她没精打采地给罗恩回信,半真半假地谈及自己的健康问题,口吻相当悲观:
“过去几天,我的身体又变差了。我之前明显有好转,可这次由于旧病复发,从前天起就卧病在床,十分灰心丧气。愿上帝与你同在。至于人事方面,情况不会很快恶化的,毕竟也没有整个垮掉。”
就在奥蒂莉亚给罗恩回信的时候,久不入宫的玛丽亲王妃紧抿着嘴,眼里闪烁着极度的兴奋,刻意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来到巴贝尔斯堡。她刚一进门就要下人通传,自己要在第一时间见到皇后,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和她说。&/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威一昂首挺胸:朕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妞妞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妞妞:好吧,按你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威一:卧槽你这是干啥呢?
妞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举枪瞄准,biub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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