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国女相:唯我独尊

第17章 新同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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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是史上最尴尬的一次外交出行了,威廉如是想。他左边看一眼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奥蒂莉亚,右边看一眼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毛奇,不禁想自己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竟然要受这份活罪。

    而接下来还有更尴尬的场景出现。在瓦尔莎车站广场上,列队的军人正在欢迎德国君臣一行的到来,忽然有尖利的口哨声打破了肃穆,以及带着点嘲讽意味的呼喝。当君臣三人上了马车时,军警正在无奈而徒劳地驱逐着顽皮的孩子。他们用天真稚嫩的童音发出嘲笑:“皇帝——笨蛋!毛奇——瘦猴!俾斯麦——肥婆!”

    威廉已经不敢去看奥蒂莉亚的脸色了,他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但依旧能感觉到马车里阴云密布的压抑氛围。他此刻不禁羡慕起天生话少的毛奇来,若是自己有他一半的功力,必定也能做到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只是现在自己还要硬着头皮安抚奥蒂莉亚:

    “一些无知孩童的言语,你不必介怀。”

    “陛下都不介意,我哪里会在乎?”奥蒂莉亚的话冷冰冰如锋利的刀子,威廉只觉得它寒光闪闪贴着自己的脸颊,只好讪讪一笑:

    “你能宽大为怀自然是最好的。”

    奥蒂莉亚深深看了威廉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很快又收回视线,懒怠看他。她半眯着眼睛想着,王储此刻正在高调出访维也纳,以免三皇中的一个产生被搁置一旁的感觉。但从下层民众的表现来看,似乎俄国并不如奥地利一般对德国友好,不知毛奇此次能否顺利签订两国间的军事条约。

    “你不该还和我置气,”威廉显然更难忍受过分的静默,他试探地用眼角不断瞟着奥蒂莉亚,指望她能想说句软话,“我固然有错,但错不至死啊。奥黛,或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补偿你?”

    “哦,多谢陛下。”奥蒂莉亚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别开脸,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只把威廉急得叹气不已。

    哥尔查科夫对于奥蒂莉亚一行的来访并不持非常欢迎的态度,甚至彼得堡上流社会中流传着他刻意迎合下层人民反对德国的思潮,因而纵容群众在车站给威廉君臣难堪的谣言。甚至有一家报纸这样写道:

    “可耻呀,哥尔查科夫先生!竟然在首都的后院里,在车夫和扫院子人呆的酒馆里寻求声望……”

    但哥尔查科夫并不觉得这堪称羞耻,他反倒觉得俄国君臣上下都对德国人抱有太多的幻想,至少他认为要对奥蒂莉亚时刻保持警惕。他不愿显示出卑躬屈膝的态度,因此都不愿出席冬宫的宫廷舞会,独自一人在回廊上躲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找到,请进舞厅。

    奥蒂莉亚素来是喜欢跳舞的,但这一次她只是和沙皇跳了一支舞后便站到了一旁,鉴于她冰冷冷的生人勿近的神情,也没有人胆敢邀请她跳舞。她的目光先落在沙皇的妻子玛利亚身上,看到她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然后又去看沙皇那宠爱经久不衰的情妇多尔戈鲁卡娅,只见她笑语盈盈,面色红润,仿佛沾了露水的玫瑰花,和皇后对比鲜明,不禁一时间心生凄凉起来。

    舞会进行了好一段时间,沙皇已经渐有醉意,他悄悄拉过哥尔查科夫,询问他:“您对缔结新的协定态度如何?”

    “陛下,我极其反感。”哥尔查科夫冷冷地回答。

    “即使反感,也应该缔结呀,这对我们有好处。”沙皇并不理解自己的首相对奥蒂莉亚的敌意。

    “您认为的协定是怎样的?”哥尔查科夫反问沙皇,后者略加思索:

    “应该是个军事条约,两国相互援助,出动的军队应不少于二十万。”

    “这算是阿尔文斯勒本协定的扩展吧。”

    “反正那个协定也没有人再提了。”

    按理,签订条约的事,奥蒂莉亚身为宰相也该过问一下,但她把事情全部交给了毛奇,自己只负责四处游玩。恰好第二天风和日丽,她参加了四个小时阅兵式,晚上又陪着威廉去了帝国芭蕾舞剧院,观看芭蕾舞剧《法老之女》。这一出戏在奥蒂莉亚眼里称得上富丽堂皇,布景光彩夺目,演员美艳动人,算是不错的剧目,如果自己旁边没有威廉这个碍眼的老家伙那就非常完美了。

    “陛下……”眼看威廉的长柄眼镜都要贴在眼皮上了,奥蒂莉亚不得不为了帝国的颜面出声提醒,“注意影响。”

    “我就看看,”威廉恋恋不舍地把眼珠子从舞女白皙的大腿上□□,愁眉苦脸地转向奥蒂莉亚,“这也不让?”

    “让沙皇看笑话。”奥蒂莉亚惜字如金的同时奉送了白眼一对,威廉悻悻然转过脸,继续瞪大眼睛上下扫描着那许多条白嫩嫩的大腿,那真是青春明媚,活力四射啊。

    沙皇默默看一眼自己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舅舅,暗暗撇了撇嘴:德国皇帝肯定没有看过穿裙子的舞女,看他那模样恨不得把眼珠贴到舞女的腿上,唉,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舅舅?

    在奥蒂莉亚全不过问的情况下,毛奇同俄国陆军元帅贝格签订了一项军事协定。协定规定一方遭到第三者攻击时,只一方要提供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作为援助。奥蒂莉亚对这项外交成就不说嗤之以鼻,但也是视若无睹。她甚至不愿在协定下签字。

    “双方总参谋长都签字了,你也签一个吧。哪怕是附在毛奇的名字下面也行。”威廉拿着协定往她手上塞,奥蒂莉亚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并不认为奥地利有胆量进攻俄国或者德国。而如果法国胆敢进攻,她也不希望俄国提供援助。因此这一协定的唯一意义不过在于它表达的两位皇帝希望两国关系亲密的良好愿望。

    “我不会签字的。”

    看到奥蒂莉亚油盐不进,沙皇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首相,希望他表现的比盟国宰相懂事点,谁想到哥尔查科夫微微一鞠躬,行了个礼:“我就免了吧,陛下。”

    显然,两国的首相对对方都抱有敌意,只是他们都很善于掩饰,能保持外表上应有的礼貌。倒是在一旁冷眼观察的沙皇觉察到他舅舅和奥蒂莉亚之间关系的微妙,以至于他在私下的场合中忍不住问出了口:“我亲爱的舅舅,您和您的宰相是否闹了什么矛盾?我看她似乎对您有些冷淡。”

    终于有了倾诉对象,威廉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自己的外甥是个风流种子,和他说起这些桃色艳闻不会引来什么大惊小怪。他为这事憋得够呛,和谁都没法倾诉,现在终于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简直要握着沙皇的手大呼亲人了:“唉,女人,能为了什么事和男人闹别扭呢?还不是该死的嫉妒!”

    “啊?”沙皇不由得瞪大眼睛,完全无法想象奥蒂莉亚和自己的舅母在威廉的后宫争风吃醋的场景。

    “就因为我中意了一位平民女子,她不仅不和我说话,还赌气跑到乡下去了,连工作都抛下了。女人啊,真是可怕的生物。”威廉咂咂嘴,只觉得心有余悸。沙皇不得不用尽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当场喷笑出声。他看一眼自己舅舅那花白的胡子,又摸摸自己的髭须,暗暗想着,是不是自己和多尔戈鲁卡娅一天四次的数量还是不够多,需要再多来几次证明自己的雄风不逊乃舅。

    “或许您该和她好好谈谈,她会理解身为君主的无奈和责任的。”沙皇忍着笑,说得冠冕堂皇,威廉听得频频点头:

    “我当然会去和她谈,她到底是不懂男人和帝王的压力的。她也不懂女人那青春靓丽的肉体对男人是一种多么大的抚慰,毕竟已经不能把她算入女人的范畴了。”

    听到此处,沙皇心有戚戚焉地点头附和,自己那可爱的卡佳比自己小了近三十岁,带给自己的几乎是近三十倍的快乐。这样想来,自己还是比舅舅幸运些的,皇宫里再没有人敢对自己宠爱卡佳指手划脚,就连自己的妻子也不能。自己这可怜的舅舅却要受奥蒂莉亚的辖制,难怪他看剧时总盯着女演员的大腿,实在是平时被压抑太久了。想到这里,沙皇紧紧反握住威廉的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亲爱的舅舅,您平日真是受苦了。”

    就在这两个出轨成性的男人惺惺相惜时,玛尔维妮正带着玛丽前往德累斯顿,玛丽一路上低垂着脑袋,兴致恹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玛尔维妮只好拍抚着她,不停地哄着:“说到底,她是这世上和你生父联系最紧密的一个人,你去见见她也是应该的。就算是和你的身世做一个正式的道别吧。”

    “姨姨,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我还是记得的,”玛丽消沉地摆弄着自己裙子上的飘带,耷拉着眉毛,“比如我记得陛下带着医生来,说要锯掉妈妈的腿。我也记得,那位前王后想把我从妈妈身边夺走。我当然还记得,你带着我进宫,和她们说,不会把我送出去。这些事我从不再提起,但我都记着呢。”

    玛尔维妮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可怜巴巴的女孩:“唉,姨姨都知道。她们做了错事,这却不是我们不善良,不善待世界的理由。她的罪行自有上帝去审判,我们却不能因她们的错误而耿耿于怀。去见一见她吧,然后让这些不愉快的往事就此被忘却。放心吧,这次一切都由你自己来决定,不会有人逼迫着把你抢走的。”

    “嗯。”玛丽软软地趴在玛尔维妮怀里,悄悄落下了一滴眼泪。

    伊丽莎白病得很是严重,但精神还算不错。当听说阿尼姆夫人携克罗伊茨堡女伯爵前来拜访时,她激动得险些从床上弹起来:“快快请她们进来。”

    看到已经亭亭玉立的玛丽,伊丽莎白忍不住急促地喘息呢几口,张着手朝她伸过去:“好孩子,你来了。”

    “陛下。”玛丽却没有被这激动的情绪所感染,她远远地顿住脚,朝伊丽莎白遥遥一鞠躬,随后便退到玛尔维妮身后藏起了脸。

    看到玛丽并不和自己亲近,伊丽莎白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又微笑起来,示意她们坐下:“一路上还顺利吧。”

    “托陛下的福,一切顺利。”玛尔维妮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谨慎,生怕这种王室中长大的人精哪句话里就给自己下了套。看到玛尔维妮如临大敌的反应,伊丽莎白就知道自己最后一次想把玛丽收入霍亨索伦家的念头怕是要落空。大人的不情愿一定会影响到孩子身上,玛丽是决不会同意的。因此她索性不提此事,只是轻声细语地对玛丽嘘寒问暖,问一些她成长中的琐事。

    这样闲谈了一阵,玛丽总算放松了许多,也显出了几分对伊丽莎白的亲昵。伊丽莎白这才转入了正题:“我年事已高,现在又身染重病,我知道我是不能指望痊愈的了。”

    “陛下素来身强体健,只要稍加休息就可望痊愈了。”玛尔维妮立即打叠起所有的小心,温柔地回应说。

    “我自己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我时日无多,也无意在此礼貌客套,弯弯绕绕,我只想问玛丽这孩子一句,孩子,你可愿意冠上霍亨索伦的姓氏吗?”伊丽莎白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病骨支离的右手伸向玛丽。

    玛尔维妮轻轻拍拍玛丽的肩膀,示意她大胆上前回答。而已经放松下来的玛丽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她上前几步,轻柔地接住伊丽莎白的手,恭敬地半跪下来,嗓音清脆:“很抱歉,陛下,我不愿意。”

    伊丽莎白不出所料地叹了口气,顺势握住了玛丽的手:“何必拒绝得如此干脆了,孩子?只要你答应下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予你许多东西,许多荣耀,是你身为私生子所不能拥有的。”

    玛丽的身子在听到“私生子”一词时微微一抖,但很快又甜甜地笑了起来:“陛下,我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的东西都是够用的。”

    伊丽莎白的手指停在玛丽那圆润饱满的脸颊上,轻轻描摹着她那和自己丈夫如出一辙的蓝眼睛,脑中浮现起和他在一起时那愉快得仿佛彩色泡沫的日子:“难道不愿意再多得到一些吗?如果你愿意,女伯爵的头衔也不是不可以往上升的。”

    “只要能和我母亲在一起,我就很快乐了。”玛丽使劲咬着“我母亲”这个词,那点小心思惹得伊丽莎白不禁想笑,结果不知牵动了哪里,又咳嗽了一阵。

    “好吧,我不过是希望你过得幸福愉快。既然你认为自己很快乐,我又何必去做恶人呢?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烦扰到你了。”

    看伊丽莎白始终咳嗽连连,玛尔维妮忙倒了杯水,示意玛丽递过去。润过嗓子的伊丽莎白一脸欣慰地注视着玛丽,然后指了指梳妆台上一只精巧的箱子:“这个你收下吧,就当我送给你未来的结婚礼物。我想我是不能活着看到你出嫁了。”

    “陛下,这未免太过贵重了!”当玛丽把箱子打开,给玛尔维妮过目时,后者显然被震惊了。黑色丝绒衬底上躺着一只银色王冠,细碎的钻石镶嵌出常春藤的纹路,七颗水滴状的大珍珠组成尖顶,还有几颗圆润的珠子镶嵌在正前方。王冠之下还躺着相同款式的一条项链,两只手镯,一对耳环和一只胸针,非常完整的一套首饰。玛尔维妮忙把箱子放下,深深行了个礼,“我恐怕玛丽不能收下。”

    “这有什么?这不算霍亨索伦家族的首饰,这是陛下在我们银婚纪念日时送给我的,算是我个人的私产。我是因为喜欢玛丽这孩子才会把它送给她,你就不要再帮她推辞了。”伊丽莎白微微一笑,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她如果答应我的提议,自然还有许多贵重的首饰可以拿,但如果没有答应,那就只有这一套了。”

    “陛下的首饰固然贵重,但在我心中更为贵重的是我和母亲的亲情。”玛丽跟着玛尔维妮一弯腰,捧着箱子脚不沾地地往外走,生怕再被留下来听这个话题。

    皇储妃维姬此时正在往伊丽莎白的寝宫赶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幼时曾蒙受伊丽莎白这位伯母的照拂,她自己也非常喜欢伊丽莎白的善解人意,温柔和蔼,因此现在知道她生了重病,她特特地从柏林赶来照顾她。当维姬没有想到,自己在德累斯顿竟也能遇见俾斯麦家的人。

    “殿下。”玛尔维妮携着玛丽出来,当头就遇上了维姬,这也出乎她的预料,但她反应迅速,马上牵着玛丽行了个礼。

    “二位来此有何贵干?”维姬的态度冷淡而疏离,显得高高在上。

    “蒙陛下召唤,前来探病。”玛尔维妮的回答不卑不亢,维姬一时找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把视线放在玛丽身上。她立刻就看见了那只精致的箱子,自觉捉住了她们的错处: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出访毛家那一段参考了毛子的小说。小说里喊得是俾斯麦——死鬼~~莫名的很暧昧啊~~

    亚二就是个大渣男,而且你比你舅啪啪啪能力强多了,御医都让你和小老婆之间节制点了好不好~~说起来他还给小老婆写信,说你的“扇贝”紧紧包裹着我啥的~~据说亚二挂了以后亚三叫人去小老婆那里搜过这些信,无果。小老婆早有先见之明,把信藏伦敦银行里的保险箱去了~~

    妞妞:威一你自重点,别写这乱七八糟的玩意。

    威一:不敢不敢~~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