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车辆川流不息,汽笛声一声盖过一声,他们就这样大眼望小眼。白小蔷不记得她当时是否叫了他,只知道“爸爸”两个字卡在她喉咙的感觉记忆犹新。
“囡囡,你怎么在这儿?”白家光有点惊讶,又有点儿心虚,上前取下她背上沉重的书包,领着她,“今天放学早了点,走,爸爸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炸鸡块。”
白小蔷就这样默不作声得按部就班,跟着他去炸鸡店,点了一大份她每天都梦寐以求的炸鸡块。
然而她只吃了几口,就稀里哗啦得吐了出来,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刚才白家光在发廊的那一幕,胃里就直泛恶心。
这件事她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她知道,只要她说了,这个家就毁了。
有些东西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日子一长,就会变质,白家光对于这个家就是这样。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终于在白小蔷十岁生日那天,白家光种种事迹全部败露,这个家走从幸福的天堂走向痛苦的深渊……
白小蔷靠着床板,手里握着一袋鼓囊囊的钱,犹豫再三,还是起身走出了卧室。
沈青已经睡了,但没看见白家光人影,白小蔷诧异,正当此时,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白小蔷走过去,看见白家光在捣鼓他们吃剩的饭菜。
“你在干嘛?”
白家光回过头,“热菜啊,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见白小蔷没有回答他,他回头扭开液化气,把剩菜倒进锅里,翻了翻,嘀咕道:“我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白小蔷没说话,一直看着白家光佝偻着背,在20瓦的昏暗灯光下热所剩无几的饭菜,然后他就舀了一大碗剩饭,就在厨房里狼吞虎咽得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就被呛着了。
白小蔷鼻尖泛酸,给他倒了杯水,“急什么,没人跟你抢。”
白家光接过水,大灌一口,一嘴的油腻,却露出满足的神情,“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
白小蔷静默一会,然后递过去一个信封,“这里是3万现金,你先拿着,明天我再去筹。”
白家光抬起头,盯着眼前的信封,压抑着内心的狂澜,声音有些颤抖,“小、小蔷,你这么快就借到三万了啊,你是怎么弄来的?”
“这你别管,你先拿着这三万,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对于季总裁和她的交易,她不愿多提,还有那剩下的七万,她对白家光也有所隐瞒。
白家光收下钱,依旧不敢相信,追问道:“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傍大款了?”
白小蔷皱了下眉头,傍大款?她这是傍大款吗?季寒宵是大款没错,但她跟他是正当交易,清清白白。
“你少给我乱说,白家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她有点生气,但是她没有生气的理由。
白家光把最后一粒饭扫进嘴里,胡乱抹了抹嘴,上下打量一圈白小蔷,“那你说你这钱怎么来的?”
“借的。”
“谁那么有钱,一下子借你三万?”
“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上来。
白家光激动得站起来,板起一张脸,“你刚才出去干了什么?”语气竟有些威严。
“我没干什么……”
“那你说,你领子上的扣子怎么掉了?还有你回来,是个大老板送你回来吧?我都看见了!那个车,可要好几百万啊!”
白家光脸上尽是怒意,像是回到了曾经,白小蔷做错了事,他严厉得斥责她。
白小蔷咬牙回瞪他,压低声音,“你吼什么,不知道我妈在睡觉?“
她摸了摸领口,然后坦荡荡得交出了实情,有些意外的摩擦她刻意绕了过去,不过在白家光眼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女儿,跟季氏总裁结交了,而且这钱,还是季总裁给的。
白家光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拍拍白小蔷的肩膀,“没事就好,你帮他就演这么出戏,他给你十万,还送你回家,怎么不请他上来坐坐?”
白小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他没那个意思,而且咱们家也容不下他。”如斯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屈尊进平民窟?
失望的神色在白家光眼里一闪而过,同时一丝狡黠渐渐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