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枢不喜欢一味沉湎过去,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似乎并不愿对他放手。
即使太阳会落下,但明日依旧会以同样的姿态悬挂空中。所谓的秘密,所有人都选择了不作声。凤枢觉得很累,但又必须这样活下去。
玄玖挑亮灯,借着光缓缓抽出了沧浪剑,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意义,只是这样会让他有片刻心安。
白日里,托凤小妹的福,玄大人和凤狐狸时时都能见到温和的连芷爆粗口的样子。
凤狐狸也有了借口,整日拉着玄玖游街过二人世界,目的是各种吃食。从街东的小馄饨吃到街西的桂花糕,凤狐狸自是乐此不疲。
只苦了玄大人,跟在凤狐狸后面又是掏银子,又是拎东西。
最后,凤狐狸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家店铺门口站住了脚。玄玖着实松了一口气。
时近午时,店里并没有多少客人,颇有些冷清。凤狐狸转身,紧紧攥住了玄大人的袖子,撒欢似的往店里奔,生怕一不留意让玄大人跑了。
这下,玄大人嗅到了一丝不正常,匆匆往上面一瞥。大大的‘剑阁’两个字,亮闪闪地张扬着,玄玖脸一沉。这也是凤枢的墨宝。
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的掌事的瞧见了有客人进来,为首的气质如华,可偏偏煞风景地叼着一串糖葫芦。一旁招待的也没有人迎过去,一看就是穷鬼。
掌事的笑了一声,竟是亲自迎过去,笑道:“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是需要何种剑?”这走在前面的不打紧,这跟在他身后的才是大主顾。
玄玖沉着脸,道:“你还小,舞刀弄剑做什么?”好吧,玄大人的潜意识里小九同志只是一个爱吃、爱哭、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次轮到凤狐狸黑脸了,一咬糖葫芦,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听说贵店刚到了一把剑,可否一视?”凤枢挺着腰,一本正经地样子。
掌事的一瞧,是不是他老了,跟不上时代潮流了。这怎么看,都是两个男的。但作为剑阁里的老人了,还是相当有心理素质的,于是相当镇定的说道:“那把剑可是天价,公子还是看看别的。”
凤狐狸一听,笑道:“我就要那把!你就领我去看看!”说罢,一把拉住掌事的手。
掌事的一脸为难,又继续说道:“公子并不适合练剑。”手心可是一点儿茧都没有,明显是从小娇生惯养。即便得了好剑,只白白糟蹋了。
玄大人也是劝道:“小九,别胡闹。”
凤狐狸一笑,盯着掌事的,忽地贴在他耳边说道:“小生不才,字扶摇。”真是的,这掌事的着实顽固,不适合练剑,哼。
掌事的一听,态度顿时恭敬起来,笑道:“里边请。”一面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玄玖,果真形仪冷峻,自有一番气度。只是江湖上有这般出色的儿郎,他竟不知道?
剑,果真是好剑。
薄如蝉翼,剑体隐约透着血色,恍若落霞归晚。当真应了它的名字——落霞剑。
凤狐狸拿着剑,转身朝玄玖一笑。
玄玖有片刻失神,那是凤枢。久到他也记不清了,凤枢就这样执着剑,满脸带笑地看他,然后说道:“终有一天,我不再是凤安侯,陪你策马江湖。”
凤狐狸就这样单手轻飘飘地扭着剑,连掌事的看着都一脸肉疼,这可是锋利的很。
玄玖看着也惊奇,突然想到小九好歹是凤族的后人,想是用了旁人不知道的秘法。
凤狐狸尽管绕他的剑,好久没有折腾了,如今喝的血多了,倒是更加凌厉了。绕的差不多的时候,将玄大人扯到跟前,弯下身,将落霞剑扣在他的腰间。
玄玖一愣,笑:“我有剑了!”“这把是我送的。”凤狐狸气鼓鼓地说道。说罢,掏出一个玉令,扔给了掌事的,道:“拿着这个到钱庄取钱。”
掌事的瞧着凤枢扯着玄大人一溜烟又跑了,叹了一声,收起了玉令。萧芜现了身,清声道:“你做的很好。”
“只是觉得可惜,有了牵挂的凤安侯不再适合那个高位。”掌事的多多少少知道些凤家当家人的规矩。
萧芜一笑,道:“是吗?”规矩总是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