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枢黯然,道:“这是我的过错。你本可以忘却世俗,安心做你的武林盟主,虽有心魔却也活的肆意。”玄玖是命中多贵之人,虽前有夭閼,后世却得以太平。
玄玖只一笑:“命数已改,我们谁也回不去。几年前下山我一心想做侠士正派,却终究还是遇到了你。那封密信是我传与安王的,你半路被伏击锁入寒潭也皆因我而起。”玄玖不愿意承认的那个自己,阴暗、不择手段,却是无比真实。
“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想要毁掉你,不让任何人可以得到你!”玄玖笑得残忍,暗沉低哑的声线让人毛骨悚然。
凤狐狸道:“可你还是舍不得。当初你大可杀了我,可你不还是回来了?”若只是玄玖一辈子隐居避世,或许安王不会长逝,这一切的一切,又将是另一番景象。
玄玖笑得讥讽,厉声道:“是,是!我是舍不下你,我得不到你,自也不会让别人如愿以偿。包括那个所谓的帝王!”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从不会主动抓紧我罢了!安王爱我,也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罢了,能有多少真心?”凤枢低低地叹了一声。
玄玖转身,定定地看着凤枢,似乎那一眼便是永恒。
许久,终是笑道:“你改了那么多命数,又得到了什么?你本就是在华丽宫廷编织的牢笼里孤独死去的囚鸟,瞧瞧,这一切最终不还是回到了原点?只不同的,你原本可以寿则百年,可如今,呵——”那一笑,恍若对凤枢的戏谑,又恍若是对自己的嘲讽。
“我从未后悔过!你纵然对我万般假意,只须对我有一点真心,我便够了。这一生,如斯漫长,没有一人曾经用生命爱过,终是枉活一场。”凤枢转身,早已明白的,即使是听他亲口说了,总还是放不下。
这样也好,所有的罪孽都让他一个人担了吧。凤枢低头摊开双手,十指纤白玉泽,可又是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自以为改变了命数,却还是不免被命数玩弄一回。
醒来,终究梦一场。
无尽的月色尽头,等待他的是攀月的孤寒。凤枢苦涩一笑,一步步往回走。
月华如练,晚风沁凉。
玄玖觉得冷了,解下外衣,只追上了凤枢,与他披上,道:“夜凉了,睡吧!”
凤狐狸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冰冷,却只是应了一声:“好!”随后失力了一般将手垂下。
转过廊角,凤枢回头望时,玄玖依旧伫立在原地,看不清神情。
终是说道:“五日后,我即位,你会来吗?”说罢,连自己也觉得可笑。凤枢嗤笑了一声,转身。
“不会。”玄玖沉默了片刻,许久才低低应道。
凤枢已走的远了,许是听见了,又许是没有。
翌日,帝都内传来安王在内宫暴病而亡的丧讯,举国同哀。武林盛会因此向后延期三月。安王膝下无子嗣,且无兄长,王位空悬。异邦蠢蠢欲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身为国相的凤安侯火速赶回,于次日在鹿原丈摆下祭台,卜算新的天下之主。凤族长老亦在列。
卜算之果皆得一‘凤’子,又于梦城凤族主家现祥瑞。
朝中老臣纪谋谏言立凤枢为帝。虽从无臣子为君的先例,可当下唯有凤安侯一人足以担当大任。周相为首的一党和凤族长老坚决反对,凤氏祖训更是有不得谋君以易之的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