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芷走出,缓缓低下身,冷冷说道:“恨吗?疼吗?想报仇吗?等你足够强大,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夜色更浓。
篱落手撑着头,连连叹息了几回,终于如愿以偿地引起了凤枢的注意。凤枢放下书,抬头看她:“已经一更天了,若再不说,我可要歇息了。”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我逃婚到大镛,那个阿耶那是一直偷偷跟着的。想必要不了多久父王就会知道消息,他一向疼我,只是那阿耶那缠人的很,也不知他会如何跟父王说。”篱落皱着眉,一脸郁闷。
凤枢伸出一指,轻轻往篱落门面上一弹,笑:“就为这个吗?我还以为你向我求取萧芜,更愁着如何拒绝呢?不过,这样倒好,省的这事再拖上大半月的,我可耗不起。”
“我难得看上一个人,你不要插手!至于阿耶那,可就交给你了。”
篱落讨好的笑了笑,伸了伸懒腰,极不负责任地说道:“我好困,先去睡了!”
凤枢看她风风火火离去的样子,不禁发笑。笑罢,又低头看书。这样平静的日子,可真是美妙啊!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一双皂白的靴子撞入了凤枢眼帘,凤枢叹了一口气,将书一扔。这下又看不成了!
“也不知你使了什么法子,竟让萧芜放了行?”凤枢转着指上的玉扳指,苍白的皮肤在灯下笼着光,如梦如幻。
玄玖落座,笑:“他被篱落缠住了,已是自顾不暇,分身乏力。年轻,总是让人艳羡!”
凤枢翻身,望着明晃晃的吊顶,悠悠说道:“是啊,可以纵酒放歌,可以肆无忌惮,也可以凭着一时的血性和心爱的人仗剑天涯,”
“我们都老了!”玄玖静静坐着,忽地苦涩一笑。
凤枢一巴掌拍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得了,少在这儿惹我伤感。明日去寻一个叫阿耶那的黎族男子,做个媒人说和我和篱落的婚事,若是办不好了,仔细你的皮肉。”
“你倒会使唤人。只是这事当真定了吗?好歹是你的婚事,马虎不得!”玄玖看着他,温和一笑。
凤枢挑眉:“怎么舍不得我了?如今我刚登基,根基不稳,朝政已是够乱的了,若是有心人再挑起大镛与黎族的战争,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若想的仔细,我不会阻拦。”如今的他也没有资格去阻拦。
玄玖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凤枢依旧转着指上的玉扳指,神色幽暗。
话说那阿耶那虽是个粗人,生的虎背熊腰,却是个痴情种子。因祖上荫庇,又兼弓马娴熟,早早的便被封为大将军,也是众姑娘追逐的对象,可却只对篱落公主动心。自打篱落逃婚以来,便偷偷地跟在后面,绝口不提回去的事情,只在暗中支援点银子或是探个路径。
那日他离开一会儿如厕,回来时已不见公主身影,恰是凤王步辇经过。后经多方打听,竟是被凤王带进了宫里,又传出两人情投意合的消息。阿耶那当下警铃大作,连忙修书给他将来的岳丈大人,当然情节能说的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这阿耶那写完信,便想趁着夜色独闯皇宫,谁知守备森严,只得回了。心情那叫一个郁闷,便想寻一处喝点小酒。偏是时辰不早,那些个店家都关了门。
这下子,阿耶那不能忍了。提了刀,踹开一家酒馆的门,冲入后堂,将掌柜的从被窝里拎出来。那掌柜的何曾见过这样大的仗势,直吓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当得知阿耶那来意,忙拿出了本店的佳酿,只求这瘟神快快的走。
谁知这阿耶那一坛接着一坛,从半夜饮到天命,才微微有了几分醉意,掌柜里看着,渐渐地打起了瞌睡。这早来的客人见到这般场景,皆是一哄而散,这一身杀气的阿耶那大爷却是浑然不知地灌着他的酒。
于是玄玖便相当轻松地找到了阿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