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迷糊刘绾昭坐在推车的盐袋上,身后的老大乐呵呵的推着车,老小拿着刘绾昭的书箱走在前面,其余两名大汉,老二和老三,拿着柴刀在推车两侧保航护驾。夕阳下,形成了这么一副怪异的画面,山贼与书生,不协调但很和谐。
刘绾昭摇着两只调皮的脚,转身对老大说道:“大牛哥,把那三个人丢在路上没问题吗?会不会被豺狼吃掉啊?”
老大听见刘绾昭萌萌的声音,咧嘴笑道:“昭昭,你放心。他们被绑的是活结,折腾一会儿就解开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前面的老小道:“昭昭,我们是有原则的,只抢东西不杀人。”
刘绾昭嘟着嘴道:“但是父亲对我说强人家的东西是不好的。”
老大尴尬着,心道昭昭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不要啊。赶紧对前面的老小使了下眼色,示意他向刘绾昭解释一下。老小会意,对刘绾昭说:“那三个人运私盐,是犯法的行当,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刘绾昭想想觉得有道理,“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突然从树林里传出“扑哧”的笑声。哥四个大惊,老大拿去盐袋上的刀,环视四周,没看见人影,心中毛毛的,大喊道:“是谁在笑,给老子滚出来。”
又有一个声音道:“你们几个小毛贼真是不知廉耻,在小姑娘面前说别人犯法,难道你们不是犯法吗?几个大男人拐带着一个小姑娘,心里安着什么心思,你们心知肚明吧!”这个声音被不是刚才的那个发笑的人,因为刚才的笑声很清脆,明显是个女的,而这道声音雄浑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个男子。
老大斜眼瞥了瞥刘绾昭,见刘绾昭不知所以,心下嘘了口气,破口大骂道:“小子,给我滚出来,在暗处说老子坏话算什么英雄好汉!”老小阴阳怪气道:“小子,孤男寡女的,是不是和隔壁家的小寡妇滚地皮被我们撞破了?”显然老小骂人的水准更高。从树林中,一个身着武士服的男子和一个身着白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老小看了两人一眼,男子腰间配着宝剑,想来会点功夫,是个硬茬。女子头系方巾,应该也是个女秀才。
男子开口道:“你们是自己放了这姑娘,还是要我动手呢?”
老大听了男子的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擦了擦流出的眼泪,说道:“小子,你是不是不清楚状况。我们有四个人,而你只有两个,不,只有一个。你为什么会这么嚣张啊?”老大边说边走了上去,手中的刀在男子面前比划着。
突然,男子两指夹住刀刃,一脚踹向老大的肚子。老大被男子一脚踹到了三步之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其余三人见状抄刀便上,男子连腰上的佩剑都没用,三拳两脚就把三个人打趴下了。刘绾昭跳下推车,挡在了男子面前,两眼泪汪汪道:“你这个坏人,干嘛打大牛哥他们?”
男子愣在了原地,心道,你这个小呆瓜,我这是在救你,反倒变成坏人了?身后的女子笑呵呵的走了上来,但当她看见刘绾昭的容貌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两眼直直的盯着刘绾昭的脸,喃喃道:“季乐公主?不对,季乐公主不会这么年轻,况且她早在十五年前就……”
男子用手碰了碰身旁女子的手臂,女子回神,一脸忧伤的对刘绾昭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他们才是。”
刘绾昭嘟着嘴,显然是不相信,但看见是个漂亮姐姐,戒备心也不如刚才这么强烈,问道:“为什么,大牛哥他们对我很好啊?”
女子道:“他们是山贼,专门拦截路上的行人,夺人钱财。刚才他们是不是抢了三个人的盐车?”
刘绾昭“嗯”了一声,继而反驳道:“但是大牛哥他们说,那三个人运私盐,是犯法的,他们抢了盐车是替天行道。”
男子听后,忍不住道:“笨蛋,他们想让你去当压寨夫人也是替天行道吗?”刘绾昭听见男子骂自己“笨蛋”,气呼呼的鼓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男子。男子见这个小女孩这样子瞪着自己,一阵好笑。女子白了男子一眼,对刘绾昭说道:“运私盐固然是犯法,但落草为寇,抢人财物也是犯法的。”
刘绾昭毕竟是个举人,虽然涉世不深,心智像个孩童,但智商绝对不低。听了女子的话,觉得有道理,又想起男子的话,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大牛哥也许真的想抓自己当压寨夫人。
女子看刘绾昭一脸忧伤,知道她了解到自己被骗,心里受伤,上前摸了摸刘绾昭的青丝,刘绾昭抱住了女子,道:“姐姐,你能放过他们吗?”
女子轻抚着刘绾昭的头,奇怪道:“为什么,如果我们不来救你,你可能就要……”刘绾昭头靠在女子的肩头,说道:“我知道的。但是大牛哥他们对我很好。人之初,性本善。一个人若是作恶,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大牛哥对我说,他家里有个患眼疾的老母亲,小猴子的女儿体弱多病,水哥的妻子下身瘫痪,阿灿养了好几个孤儿。他们强抢财物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至情至爱。所以,我希望姐姐可以放过他们。”
女子听了刘绾昭的一番话,被感动了,心道,这个女孩心智淳朴,像明月一般纯净无暇。女子转头向男子看去,男子也被感动到了,对女子点了点头。女子道:“那我们走吧。”刘绾昭的头离开了女子的肩头,女子的肩头已然湿了一片。
男子一声哨响,从远处奔来四匹马,三人骑上马走远了。地上的四个人突然起身,满脸已经泪痕交错,老大嚎道:“昭昭,对不起!”老小想起刘绾昭刚才的话,感觉已经被这艰辛的世道摧残已久的心受到一股清流的滋润,望着刘绾昭离去的方向,说道:“老大,那个方向失去甘州的,昭昭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老大沉声道:“我家的老母亲就拜托兄弟了。”哥三个听了老大的话并没有诧异,只是沉思,心中各有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