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问站到墨珩对面,礼貌地作揖——
“放肆,区区小辈见我曲王还不下跪?!”
“啧,居然是个男的,没想到太子承还有这种癖好不伦不类!”
“是啊,早就听闻”
夙问眉间跳了跳,睨了台下笑得一脸无害还冲她挥手的墨允承,颔首望向台下,“这就是贵境的待客之道?”
玉若卿见走出来的人是她,反而来了兴致。只拿起杯盏来把玩,半垂眼帘带了淡淡笑意地循着她看去。不怒自威,台下于是安静下来。
“那么,公子珩选黑子还是白子?”
“墨珩取白子吧。”
夙问一笑,取子落在棋案中央“黑子先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着手把自己的思路集中到了中盘。她故意在右下角露出破绽,一旦对手出击右下角,她会毫不犹豫地弃掉,用右上辅助进攻主局。
墨珩一笑,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明明可以全歼角部,偏偏突然回师中原,凌空虚点。夙问皱了皱眉,的确,这手棋飘逸轻灵下得极秒,照应到了她可能的逃跑路线,又在她可能成就的中盘边缘留下了回转的余地,她却也不急,从容地布军中腹。
所谓高者在腹,中者在角,下者在边,这正如临场杀敌,焉能顾及招法之凌乱?夙问招招狠厉以直捣黄龙,须臾就分割他大片的领土。墨珩却是不卑不亢,眸底是笃定和自信,十几手下来居然仍然保持着局势的均衡,气势上是他占了上风。
夙问仔细地看了看目数——还是墨珩稍稍领先的局面。现在的关键是保持均衡,不要出现大型的死活问题!于是,她仔仔细细地计算了各处的大官子,决定在右上角补活这块孤棋。棋经中云:与其无事而独行,不若固之而自补。
将行棋之余,她抬眼看了看墨珩,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于是一敛眉,回手进攻中腹:与其子以求生,不若弃之而取胜!这种舍弃辎重的举动为她的反击作了良好的布局。奕理指规中云:凡敌无事而自补者,又侵决之意,弃小而不救者,有图大之心,……惴惴小心,如临甘谷,此之谓也!
这一手之沉着是墨珩没想到的,从此小小一步,便可回转局势,也可看出她的步法狠厉。而她眼里全然没有舍小取大的惨烈,是笃定沉稳的锋芒,仿佛已然预见了结局一般。墨珩细看她眼底的光华,也不觉赞赏起来。笑落子“我应当在何处见过你的。”
“是么?”她一笑“我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或许是认识吧。希望,我和你会是朋友。”
“为何不可?”
她轻笑一声“呵,你赢了棋再说吧。”
他回过神看向局中,她之前所遇的忍让和暗自埋藏呼应的棋子,都被分割此刻成了他步法的禁锢。而她步步紧逼,大业将成。
墨珩忽而展颜,目光如水倾注在她身上,起身道“是墨珩输了。”
玉若卿把玩杯子的动作一滞,唇边笑意深了一分,细细打量起夙问来。墨允承也是一笑,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众人讶异,纷纷议论起来,人声鼎沸一下子像要掀翻个屋顶。
“承让了,在下是险胜,殿下只因分心而输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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