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女主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8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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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堂外,金乌正啼,一处阴林树影婆娑掩住了远方的大片光影,只于青石地面上洒落了零零碎碎状若马蹄的斑驳痕迹,晕开了点点鎏金。孤木不成林,此地的树木足有上千棵,皆已有了上百的年月历经春夏寒秋,百年古木,不比它周遭的花草春展秋眠年年岁岁都是一般无二的模样,于它们而言,岁月,不过是在身躯再雕琢了一只圆轮,只道时光轮转。

    落淮同人一齐跨过门槛,立足院落,略上前几步背靠古木为自己寻了个支撑之物,任暗淡光华披落于他的肩,略垂眸,瞧不清眼底的神色,倏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勾唇启笑,对着还未行远不过几步之遥的人说道:“红尘酿,百味果,你此此闭关之后,可要记着你分别欠了我三坛六个。”

    男子半点不曾提起此话的前因后果,让人听到,怕只觉得毫无头绪,可修竹却听懂了,他笑了笑,未回头,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置于腹前,不曾答允也不曾婉拒,只道:“我竟不知,我何时欠了师弟之物还未曾归还。”

    “师兄觉着是何时,那便就是何时。”

    男子如是说道,他十余步走出了这条碎石子路,同人并肩而立,侧过头对上人同样倾斜过来的目光,笑得竟是带上了几分温然,哪怕这缕温,脆弱不堪随时都能支离破碎。

    可同样亏欠于你不是?

    修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我若不予,师弟是否就该打量着如何推辞此事?”

    听此一言,落淮竟是扑哧一声直接笑了起来,连眸子都微眯起来浮现了几抹水光,他举袖掩了面颊,眉宇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无可奈何,勾得人心痒难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烈焰熔浆都在所不惜,只为博他一欢愉。

    “怎么会,师兄你可莫要说玩笑话。”

    如此有趣之事我怎会缺席,我都快等候地坐立不安了。

    无论你予不予,我都会去办的,还是竭尽全力去办,不过是后果有些难猜罢了。

    只是,这话你我心知肚明便可,又何必说出来呢。

    “你见我昔日所经手之事,可有一件是不曾完成的?”

    他笑得眉眼弯弯莫名显得有些温和,也让对面之人将下一番话卡在了喉间。

    他倒也的确许久不曾历经过这番情景了。

    修竹在心底摇了摇头,面上却不过是挂上几分似怀念似感慨的神情,他此次确实并无空闲,顿悟带来的好处他尚未巩固,非得闭关一趟才行,如若不然,此事还是自己来办为好。

    恰好再过着时日,他刚好可凑足三坛红尘酿与五只百味果,倒也真是算得精巧。

    “你若是想要,日后我将红尘酿百味果予你也无不可。”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是全然不在意,眉目流转着几分他自己瞧不清辨不明的神色,可旁人却是能认出的。

    隐约透露出几分,....宽和?

    落淮“........”

    他上上下下的反复打量起了人,换做以往,这人便是给了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他知晓他变了,却未曾想,历经生死,当真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不比往昔,命悬一刻生死垂危这八字从来不是他在这无尽岁月里曾经历过的事情。

    “你今日,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慷慨,令我颇为诧异。”

    “我应当一直都如此慷慨大方。”

    “师兄若觉得自己当真慷慨,那便的确如此好了,尚有要事需办,失陪。”

    白日里的对话流连于耳边,落淮立于窗前,透过轩窗看向了院落里唯一一株梨树,上面缀着点点芳华,素净成雪,不染纤尘,明明是一个最爱绛红朱红之色的人,院子里却反倒种了一颗素雅洁净的梨木,让每回拜访落淮的弟子,都有种不敢置信的心情。

    便是墨玦,每每对比了自家主人和树上梨花,都有种莫名的...微妙之感。

    而且...

    “殿下,您不是已经答应了修竹师兄吗,为何还不前往呢?”

    墨玦飘在空中微微一蹬跃上了主人肩头,询问道。

    “我虽是应了他,可却并未承诺过,会在今日将此事办好。”

    他说着,抬手抓着小狐狸瘦削的身子抱入怀中,指尖挠了挠它的下颚,许是力道并不温柔的缘故,墨玦有些想要后退但最终也没做什么乖乖得任其逗弄,那犹豫不定的模样,倒是逗乐了落淮低低的笑了起来,细碎嗓音流转在空中打碎了院中的萧条。

    “墨玦,我可否告诉过你。”

    落淮将手搁落于它背上,偶尔捋了捋毛发,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聚集在一块化成了苦恼的神色,眼底透着疑惑却让人觉得并不真切似是隐藏了什么。

    “你最近,似乎极关注修竹呢”

    哎?

    墨玦歪了歪脑袋,抬起头,将目光聚集在落淮的眼眸,身后的尾巴轻轻甩了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家主人此刻有些危险,但左思右想反复打量落淮神情仍旧不得其所,只好如实回答道。

    “因为主人您近来时常提起修竹师兄。”

    自它出生,听到最多的人便是修竹师兄,即便称不上什么极多,可较之旁人他事,真真是极多的。

    “是吗”

    落淮的眉蓦然舒展开来,神情也鲜明了几分不再带着那瞧不清的深意,他将目光落在了梨花之上,回忆起以往的日子。似乎...却有此事,作为他来此世后最为看中的人之一,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那人身上,何况近来....

    墨玦,大抵便是被此所影响。

    心念流转,不消片刻便已想清,男子扯了扯嘴角,指尖划上人脖领命门之处,轻轻摩挲,言语里倒是含了些莫名的意味。

    “你倒也,真的敢说。”

    初春的清风欢驰进了院中,托卷起尘土上几许残叶枯花,摇动了枝干,亦将一朵开的正盛的梨花吹落枝头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弧度落于指尖,食指稍稍抬起了几分,花朵素洁,指尖白皙,倘若不看那一席红色似血,倒也必须称上一句融洽无间。

    “总觉得,修竹近来变了不少。”

    “是吗”墨玦舔了舔自己的抓人“墨玦倒是没有什么感知到什么呢”

    “你若是能瞧出来,我大概需去瞧瞧,今日的金乌又是自何方醒来。”

    墨玦“.........”

    他决定,不再理会自家主人,可那也只能想想。

    “修竹师兄变了,殿下您不该高兴吗?我记得,您似乎一直希望他会如此。”

    “你这话说得倒也没说,只是,他此刻并非是我想要的模样。”

    落淮抬手一挥袖,朱门自启,他抱着狐狸踏过门第立于院中,和风吹散了发丝舞动得衣袖猎猎作响,日光洒在他的面,形成光影,让他位于赤阳下看不清其神情。

    “我自是盼着他变的。”

    “可我并不想瞧他洗净铅华后的璀璨。”

    抱着狐狸的男子望向某处,言语目光是说不出的深邃悠长,长发被风撩起了几丝在身后舞动,那永远刻着淡漠的眉眼,终究在此刻染上了几分属于常人的气息,带着丝丝感怀。

    舒朗的风里,流转着落淮平静的话语。

    “我入了这场戏,踏入这局棋,以戏中人的身份沾染上了红尘万千世事更迭,不过是想瞧着,那位一生无憾的气运之子,有了个不逊于他乃至更为优秀的人在身侧,夺他师长宠爱,分他同门目光,他又会是何种模样。”

    “在命运线里遭众生崇敬品性高洁的气运之子,若他本该一生顺遂的路途里,埋下了一粒磨难的种,来日,你可否还我一朵恶念的花。”

    灼阳下的男子眉眼温存,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淡漠如斯,自口中缓缓吐出裹着残忍的话,眼角却未为此变化半分,只见风里蔓延开来他徐徐吐出的话。

    “绝境里的花纵然凄美,却也太过平常,孤不爱毫无悬念盛开的花,想看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在坎坷里一步一步的挣扎里,化为绝望的养料。”

    “一点一点,挣扎万千后爬上那不归之途,如此,才是难得的美妙之景。”

    话里的每一字,都似在冥河里流转万年带上了深渊的气息,化作藤蔓,欲将人扯入地狱。末了,话锋一转,落淮的话里渲染上了些许遗憾。

    “可而今,修竹竟已凤凰涅槃走了出来,当真是有些遗憾。”

    “那殿下可要再去干涉一二。”

    墨玦开口提议。

    “倒也无需如此。”

    落淮笑了笑,出言否决,一双狭长的凤眸在赤阳下隐约染上几缕暗金,却冷似坚冰,从中看不出半分情绪。

    “我已做了我想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顺其自然但凭天意,总是一味干涉插足,反倒失了那缕等候期待的乐趣,又有何趣味可言。”

    “能够瞧着这人斩断荆棘,倒也不失为一种好景色。”

    ..........

    玉兔将醒,暮色四合,天际的星子隐约展露了身形。

    轻烟殿,屋里的烛火得罪夜幕坠落已自行燃起。瑶涟拖着疲惫的身子踏入屋中,她瞧了瞧另一边无人使用的被褥,便知她的舍友,还未归来,也不知这烛火究竟是谁点燃的,瑶涟如此想道。

    少女坐在床榻之上,拿出书卷轻轻翻阅,黑色小楷因着乃是繁体字的缘故,让她读着总有些吃力,不过好在无论变换多少,总归有一二相似之处,或蒙或猜,大致认清了书中所讲述之事。

    没想到一趟穿越,我洛瑶涟一个大学生竟成了个文盲。

    少女感慨的摇了摇头,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旋即后仰卧躺在被褥之上,思量着书中所写之事。

    原来他们只是预备弟子,之后还需经历过入门测试才可拜入其中,若不过,便会被淘汰下来可选择成为杂役也可选择返回家中,门中弟子会将他们送到一个离家稍近的城镇,并拜托城主将他们送回。

    只是极少有人会选择归家,无论是娉婷少女还是俊朗少年,见识过修仙之繁荣又怎会甘愿返回尘土,哪怕是作为杂役留下。何况.....古代远行艰难,男子还好,女子便处于弱势了,倘若仙长无法将之直接送回家中,途中总会有诸多变数,本就是被弃之人,城主当真会尽心尽力吗?

    怕是不见得。

    瑶涟叹了口气,扫出脑海里那些杂乱无语想法,下了床榻,穿上自己唯一一双浅青色布鞋,打开绀蓝色碎花布匹包裹住的物品,寻了套乌黑色的布衣布裤。

    她的房间是十分空旷,二十平米的地方,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床榻,以及木桌上的一盏灯火,连银盆椅子的痕迹都瞧不见,让初来乍到的瑶涟,还未真正解除修仙之事便已感受到了仙门的吝啬,

    她突然想到白天的事,也不知为什么,跟入门测试相关的消息难道不该死死隐瞒吗,就跟前世的高考考题一样,为何大大咧咧的写在这里?

    她想不通,只是这种事情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瑶涟只好按照书中的提示取了套便于行动的衣物。

    她当然不知道这本身就是一道测试,观察诸位弟子能否在身边找到有用的信息,例如这本她在集市上买到的书籍,它上面记录了轻烟殿别致的景色和测验的零星提示,其实倘若真乃心思细腻之人,大约也是可以察觉一二的,为何在途中那些正式弟子要予那些铜板呢,为何仙门弟子贩卖东西仍旧可用铜板交易呢?瑶涟虽察觉到了,但她毕竟是从现代而来不确定这是否是这个门派的特色,例如迎新晚会?

    当然,疑点当然不止一处,比如那些可以与之交谈得到些许信息的正式弟子,以及可用灵石换取消息的“百事楼”,或以自身的八面玲珑换取交情,或以己身财力同人交换,或以自己运气或抉择,毕竟集市上森罗万象包含万千,并非每一个人都可遇见这本书籍,也并非每一个人都会花费铜板购买。

    瑶涟会买,也是受到了前世小说中女主定律的影响,总是捡漏得宝,而她也确实算得了个好处?

    切勿穿裙,尽量穿上简洁的衣服。

    其实这点虽说算是称得上提示,但也可以说是无伤大雅聊胜于无,它不过是让众人参加测试之时,在其中一关尽量得到更好的成绩。女子常着长裙,尤其是家境尚可之人,但有些人便是衣物繁琐也无法被撼动一丝,有些人偏偏钟爱短衫锦裤,少有穿长裙之时,又如何能被其影响。

    这条测试,甚至不会计入测试成绩当中,不过是为了让那些天赋平庸之人,多一份可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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