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你不是说,晚些过来便瞧不见什么好东西了,可这如今是在干甚?”
一席湖绿色长裙的女子被前方少女拖着手腕,只见她眉间微微蹙起,眼底话里都充盈着似真非假的困惑,可若仔细一瞧,便能看出眼底那缕未加掩饰的笑意同打趣。
“我这是陪你游玩啊,今日可是谷中一年一度的大集会,瑶涟你不是老早就想参与的吗?”
女子回过来,三千烦恼丝随着她的动作舞动犹如夜色中的墨柳,她虽笑着,却不欲与人多言,拉着人小跑去了另一条近乎人山人海的街道。
“你倒是别咋咋呼呼的,我今日穿得可是及地长裙。”
“就你娇气,我今日不也不是如此。”
叶蓁回头嘲笑了人一番。
瑶涟“…………”
叶蓁瞧着自己似扳回了一局,便笑得愈加畅快了。
一紫衣娇俏少女,携着一位略多几分沉稳之意的绿衣女子徜徉在琳琅满目热闹非凡的集市上,哪怕有人并不喜其中一人,却也必须道上句岁月静好。
自打入了这集市,瑶涟便恨不得自己再多生一双眼眸,她本以为,仙人的集市同凡人的集市并无多大差别,左右不过一人贩仙家之物,一人卖市井之需,可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孤陋寡闻。
暂且不说贩卖物品之别,单说外表,道法之神妙也能于每一处细微之地瞧出,古有袖里乾坤之术,今有另有乾坤之法,或许你在外界瞧见的不过一木板摊子,上面不过些破铜烂铁之物,可当你走进,却发觉此处乃是一座精妙恢弘的洞天法宝,其内灵光无数,法宝众多。也许外面瞧着珠光宝气的店铺,实则不过哗众取宠。
再有外界瞧着此摊铺不过栽种着几株梨树,走近欲瞧,尚未看清便猛地闻见了一股泥土的香气,却是一个洞天法宝,几株谈不上珍惜却绝不廉价的灵植正静静躺在玉质的盒子里,摆在桌案上等人带回。
除此之外,据说偶尔还有内门长老玩心大起来此与之交易。
如此热闹非凡的日子,可并非往日里的小集市能比的,平时多重资源交易,今日却重机缘随心,供不应求也好,无人问津也罢,大家都并不在意,只求一个随心所欲,这本是两千前的一位长老弟子创立,再有诸多亲传弟子加入,后有无数普通弟子随波逐流。一代代传承下来,便也就成了如今的胜景。
囊中羞涩的弟子们愿取些无伤大雅之物在此摆摊,只为寻一抹欢喜慰藉平日苦闷。
挥金如土的少年少女们随手放些价值连城的物品,只为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志得意满,便是最后言出此物并不交易,众人也不过遗憾一笑等闲视之。倒也并非无人生出贪欲,可戒律弟子驻守于此,谷中长老们也对此时颇为关注,盗窃抢夺之事,难比登天。
无论此事曾经经历过多少磨难坎坷甚至显些夭折,可今时今日瞧着,便只有烦忧尽除之感。
这是云雾谷乃至修仙之世特有的恣意,是前世无论如何也轻易寻不得的肆意如风。
这是足足游逛了两个时辰的瑶(异世之魂)涟唯一作出的想法。
而此刻,她看到一个摆着琐碎物品的东西,心念一动,扯了人问了问。
“叶叶,我们去那处瞧瞧如何?”
“你高兴便好。”
叶蓁正兴致盎然的打量的四周,突逢问语,她还未听清好友说了些什么,便顺口作了回答,直至被人一拉扯身子晃悠了两下,她才察觉,自己这是被风水轮流转了?
瑶涟携着雀愉踏入摊铺之内,五步之隔,细微的法力自空中震开了无形波动,眼前倏得光亮了起来,却是一座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首饰铺子,名曰“海棠屋”,跨进店门,却并未见到什么感受到什么灵气宝光。
什么啊,倒叫她空欢喜一场。
瑶涟的眸色暗了暗,心生失落,她本想去淘个什么上古之物。却不想只是个出售凡物的首饰铺子。
店主是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自幼生在富贵窝金玉海里,又因家学渊源,自幼便偷学了几分铸造首饰之法,多有钻研,而今倒也能以此赚出不少的灵石。
她瞧见有人走近店中,虽说今日不指望生意,可既来了散财童子又怎会有往外推的道理,何况一看这两位姑娘的穿着,便知家中定然富贵锦绣财物不缺。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顾客了。
店主当即扬起一抹温柔带三分亲切的笑容,莲步行至人身前,微蹲身行了个万福礼,道:“贵客驾临,小店蓬荜生辉,姑娘不防瞧瞧殿中可有您心仪之物,倘若有什么要求,也不防同我说说,小店也是可定制法器的。”
瑶涟虽说心情有些低落,可也无法对着跟前笑脸相迎的人作出怒目之举,何况有道是女悦己为荣,既来了,便挑几件合适的回去吧。
“有劳店家了,您事物繁忙,倒也无需将心神耗在此处,容我们自行瞧瞧便好。”
瑶涟颔首回人语。
“无妨无妨。”
话虽如此,店家却极有眼色的退回里间,徒留瑶涟叶蓁二人在房中挑选。
“来,瑶涟你带上这根让我瞧瞧。”
叶蓁自入店之时便眼观八方,而今店家都已暂且离开了,她方才满脸认真似是作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拾起一根淡青色镶宝石青鸾步摇,在瑶涟眼前晃悠了几下,也不等人回答,她便踮着脚将发簪斜插在瑶涟的鬓发上。
“嘶...你倒是轻点。”
簪子插入发中带起了些微刺痛。
有人不满的瞪了瞪的对方,却只见人狡黠的吐了吐舌头。
青鸾不比桃夭柔嫩明月素雅,可它天生便带了一股清贵之气,它的周身由凡间难得一见的青玉制成,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犹如青鸾神兽的倒影,它本就雕制的栩栩如生,有了人面相衬似也变得更为惊艳了几分。
“不错不错,果然还是这种略带富贵气息的首饰衬你。”
叶蓁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说完便拿起一旁桌案上的镜匣举于半空,对着有些拘谨好奇的瑶涟说道:“你瞧瞧,可不比你往日的好多的。”
瑶涟将信将疑,在镜面里反复打量,修真界的镜子倒是不同于古代的浑浊,它清晰的映出了额角处散乱出一缕的鬓发。
不过也只有一处不甚整洁,想象中的散乱倒是还未出现,她将目光移到了右角上步摇,目光闪烁,许久,她微微颔首,无论如何此物都比她之前佩戴的要清雅华贵许多,她先前所戴的簪子虽是法器,却也不能否认它们模样平常。
仔细打量着自己此时的模样,瑶涟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颊微微泛红,犹如将晚间的朝霞制成胭脂涂抹在了脸上,可一旁仍旧挑选的人却毫无所觉,待得她转过头来,瑶涟已经恢复如常只余下几丝近乎瞧不出的红晕。
“那是,你也不瞧瞧这是何人为你挑选的?”
叶蓁得意洋洋,瑶涟却是笑意清浅,只道:“我们不妨再去瞧些别的,顺道再予你挑上几只。”
“不知此处,能否寻见配得上本姑娘的首饰。”
“总觉得你这话极易惹人注目。”
“你应当将这话换为容貌二字。”
二人兴致盎然,店家收取灵石之际亦是喜上眉梢,可谓是皆大欢喜。
三人的弟子令牌互相触碰,此番交易,便已是完成了。
按理来讲,此店的价格有些偏高了,多为一灵珠一样,卖出个□□十个便有了一款下品灵石,凡人之物本该一文不值,若放到凡间一个灵珠便是五百两黄金不知能买多少,可奈何物以稀为贵,凡间难见修仙界之物,同理,修真界也极少有人会制凡界之物。
两人自此店出来之后,已过晌午,瑶涟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了,一路上叶蓁同她讲述都少有回语,惹得粗枝大叶如她都明显察觉到了好友的异样,可她又不知晓是否应当挑明。
好在也并不需要她挑明。
“叶叶”
瑶涟蓦然拉住了人步伐,对着人疑惑地目光,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仔细一瞧,嗓音与往日相比竟是沉静了不少。
“你觉着,修竹师兄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修竹师兄?”
叶蓁眨了眨眼,嘴里重复了一边修竹师兄这四个字,似是对这个不常见的称呼有些疑惑。
“大师兄啊,他是一个芝兰玉树的温润公子,品行高洁,君子端方,说的就是他了,即便,他是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物,至少目前是。”
叶蓁的话里不觉间便带上几分怀念的意味,蓦然她抬起了头,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惯常娇俏肆意的面庞上,此刻遍布了严肃认真,并非那种全神贯注的认真,而是那种肃容之下透着沉静的模样。她盯着瑶涟,话说得极缓极认真。
“瑶涟,倘若你心慕大师兄,虽是人之常情可你也要将此事藏好了,现在,他并非我等可去追寻的目标,今后或有可能,而今却是不行。”
“好好好,叶叶你不要胡思乱想以免青丝成白雪哦。”
瑶涟应得温柔果断,心下却未曾将之重视,于她看来,这不过是小女儿家的自行惭愧,面对高居云端的心上人心神错乱,那人即便是被所有人一同捧为画中仙,她又如何追寻不得了,要知道,这一年里,她可是借着感激的名头送了不少东西,哪怕次次被人送回惨遭拒绝。
可做事总要持之以恒绝不轻言放弃不是?
叶蓁盯着人,只见人笑意温柔似水平静如风,倒也说不清是否将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她移开目光,准备将此事告一段落,可当她瞅见那明显已经变化的天色,杏眼微瞪,一把拽着人就跑。
“快走,来不及了。”
瑶涟“......”
你真的,不能注意点时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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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该说这首饰铺子别有洞天呢,→_→还是该吐槽它挂羊头卖狗肉。&/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