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师妹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事情可还没有水落石出,长老们都还未说什么,你竟敢妄自断言。”
莫琦本不欲说些什么,叶蓁之事虽还未查出真相,可父亲告诉她,洛瑶涟落日之森的任务,是根据她一年前的那个命令得来的,而刺杀她二人的凶手,怕就是从某处得来这个消息而后布下种种陷阱。
此事哪怕并非她所为,却到底与她产生了关联,莫琦心生歉意,不欲再同瑶涟纠缠。
可再如何,莫琦也无法忍受洛瑶涟明里暗里指认她是凶手,她要是一个能忍受委屈之人,一年前也就不会知道洛瑶涟之事后就不管不顾的去寻人麻烦,此刻也是,忍无可忍,自是出言反驳。
“莫师姐,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瑶涟同样反呛了回来,一年前的事情她心虚,可不代表一年后她面对杀人凶手还会心虚,对叶蓁逝去的怀念不舍悲痛,对凶手的仇视愤恨,早已压过了一年前那桩陈年往事所残存下来的悲痛。
她这一番话说得简直是理直气壮。
“我咄咄逼人?洛瑶涟,倘若不是你先开口指责我与叶师妹,我会开口?”
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莫琦本打算暂且搁下与瑶涟的恩怨,可对方硬把罪名安在她身上,真是叔可忍孰不可忍,反驳的话语张口就来,一团烈火在她的胸腔内熊熊燃烧,眼看着再不收敛,她二人便要在距离长老不过几十米的地方当场争执起来。
“指责?我适才说的分明就是我心中的疑惑之处,怎得,现在连心中不解之处,师姐都不准旁人吐露了?”
“疑惑之处?你管你方才那阴阳怪气的话,叫做心中有疑惑之处?”
“本就是如此,师姐莫非是有什么别的看法,还是说师姐心虚了,方才如此勃然大怒。”
瑶涟起得头,叶卿依接得话,被殃及池鱼而后主动下水的莫琦,在这庭院之中,上演了一场争锋相对各自都不甘示弱的戏码。
本舒朗怡人的暖风也在此刻化作了北地的寒风,带着簌簌声化作人面颊身躯,似要将冰原之上累积万载的寒意席卷到此地,渲染上众人的眉梢,攀爬上众人肌理,最近化进经脉血液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的骨髓当中。
争执,一触即发,似等着一个人前来触碰,将这就零碎火星化成燎原之火。
蓦然,一道清朗嗓音插入其中,似化作岁月,将冬季苦寒拨成了初春凉意。
“两位师妹,长老们先前还待着偏殿当中,而今是否离去了,我等也无从知晓,无论究竟是何恩怨,还要私下里解决为好,若因此惹怒了哪位长辈引来惩罚可就不妙了。”
苏瑜平静冷淡的话语,似引来了冰原上奔驰的北风,风可助火,亦可灭炎,两人本就还未燃成滔天烈焰的怒意,在苏瑜的干涉下烟消火灭。莫琦同瑶涟冷静下来后,才发觉此地不宜争吵,就如同瑶涟前世也没谁在老师跟前都不收敛一二的。
各自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
莫琦冷着脸色转身就走,却是往一旁的厢房去了,莫长老还未出来,总要等着同自己父亲一块回去。
叶卿依见事情未能如她所愿,瑶涟与莫琦之间的恩怨并未加深,颇为遗憾,却面色如常仍旧是一副闺中少女应有的模样。
“不打扰二位叙旧,师姐先行一步。”
绣着荷鸳的衣裙下摆轻轻拂拭过地面,带着它的主人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说起来叶卿依的这招祸水东引,似乎要比瑶涟的绵里藏针更为高明。
原地仅余下二人还未离去,一时无言,也对,瑶涟和苏瑜,又究竟有什么可说了呢?
让他二人产生交集的,一直都是叶蓁啊。
“还未谢过师兄相助。”
疏离陌生与否,都不妨碍瑶涟道谢,虽然她并不知晓对方是否是在帮她,但明面上,也许是?不再被愤怒纠缠的瑶涟终是思维清明了起来,知晓她和莫琦倘若争执下去吃亏的绝对是她自己,只因对方的修为远胜于她,哪怕对方绝对杀不了她,让她吃些皮肉之苦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某不过是提出了自身看法,既未相助,何须申谢。”
“若无师兄解围,事情怕难以善了,今日事毕,师妹先行一步,告辞。”
此一言落,鸾鸟扇动羽翼掀起一阵烈风离开了山峦,徒余一人在原地。
苏瑜却不打算离去,他想向湘夕长老讨要一样东西。
偏殿之中
洛熠长老有一搭没一搭得摇晃着手中羽扇,目光望向地面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何?”
“什么如何?”
洛熠将目光拾回,重新投在开口之人身上带着些不明所以。
“洛熠你可问出些什么结果了?”
问话虽平静,可若是与他相熟之人却也能依稀辨认出他话里的焦急。
“结果?”
洛熠反问一声,声音微微拔高透着些许不满。
“我说莫师兄,你怕不是忘了我们此举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追问结果而设,我也未曾追根揭底,问得出问不出,又有什么打紧的?”
“我这不担心绮儿嘛。”
莫长老汕汕地说了句。
“行了,知道你慈父心肠,给你个定心丸吧,这事儿是绮儿所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具体是谁,还是得等湘夕那边出了结果再说,我这边问,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修仙之人没几个擅长口舌之争的,他们更擅长动手,尤其是大能毕竟心思深沉很难走到这个位置,而到了这个位置,自身福祸皆有感应,牵扯自身门派之事也可用占卜探查一二,若要探查敌情,搜魂便是,若有知其身份,占卜便是,久而久之,长老们确实不擅调查诸事,连门下弟子都未必比得。
想让他们心细如丝,不说比登天还难那也是罕见之事,洛熠这模样,已经算极好的了好歹还能有几分心思。而且 他们也懒得为这事儿调查,事倍功半。
“无妨,我这至多明后两日便能得出结果。”
这回接话得是湘夕,它白发秀眉,言语平和,身上自带着一股让人心境平和的气度,可此刻一瞧,却隐约瞥见了两分杀气。
自古流传下来的查探之法,虽几经变化,被诸多大能改进不少,也不过是对使用者要求更低,耗费功力愈少,所得更为详细全然,至于效率,倒也没什么变动,至使用此法后需候上四五日的功夫,应当也说不上慢?
“如此也好,眼见着就要水落石出,也用不着某位师兄抓心挠肺的担忧好奇。”
洛熠意有所指,莫长老却根本不接她的话。
众人瞧着她两的言行暗自偷笑。
蓦然,湘夕开口打破了这份有些寂静的氛围。
“好了,他们也各自离去,我们不妨也散了吧。”
“怎得,师姐你究竟有何秘密要告诉苏瑜师侄,还不容我们旁听。”
“同蓁儿之事有关,不便告知旁人。”
“师姐你还真是直言不讳,也不为师妹我留点情面,好歹我也算蓁儿的师叔,怎得就成了外人。”
洛熠唉声叹息,话里话外都似在自嘲又似在指责湘夕厚此薄彼。
不过她也就是说说,在对方将要开口之际先行一步拦住了对方口中的话。
“行了行了,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事儿我也就不跟着掺和了,也免得你不好做。”
洛熠此话道出了众人心声,虽说他们也有些好奇苏瑜找湘夕究竟何事,可既与叶蓁有关,那他们也不好打听太多毕竟只是外人。
几位长老纷纷施法离去,此刻偏殿之中,便只余下了湘夕一人。
女子轻甩衣袖,还立在殿外的苏瑜眼前一花恍如有烟雾笼罩,天旋地转让他生出不适之感,不过一刹间的功夫,已历经诸多变故,苏瑜将眼眸闭瞌强压下那份头晕目眩,再度睁眼,映在眸底的是极为熟悉却绝不该身处的地方,稍一思付,便知——湘夕长老划破空间,将她直接带入了偏殿之内。
许是事关叶蓁的缘故,湘夕的眉眼之间浮现了难以抹去的疲惫,到底养了这么些年,一朝身死又怎能叫她轻易接受。
“说说吧,你究竟寻我何事,方才这般急切连这片刻的功夫都等不了了。”
原来,长老还未散去之际,湘夕长老耳侧忽得传开了苏瑜的声音,其他长老亦然。他说他有事寻湘夕长老,想讨要叶蓁的一件物什。
“弟子担心来得晚了,便也再求不到。”
苏瑜其实也知晓此举不妥,无论如何都该等长老们散去后再去求见湘夕长老,可他本就为了是否讨要而犹豫多日,而今终下定了决心,总不能再耽搁了。
化神长老可直接划破空间返回住所,苏瑜若此次见不到湘夕长老,或许只能前往流衡峰拜访,可他又恐旁生枝节,且听闻近几日湘夕长老多在静室闭关,思前想后,唯恐错过,终决定在今日用传音之法表述请求。
“竟是如此?”
浅浅的诧异裹卷上了这几字,湘夕正色道:“而今他们尽皆离去,你不妨同我直言,你所求的,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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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我家女主的做法不太好,→_→不过我揣摩了一下人物心情感觉瑶涟大概会是这反应(情绪太激动),可能是我揣摩的不到位吧,头秃。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可不是我觉得真相未明前就可以随意逮着人忿啊&/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