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女主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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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暮笼青峰,待苏瑜从偏殿出来,已是日落的时分,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却又被婆娑树影掩盖大半,辨认不清哪些是苏瑜的,哪些是秋叶的。

    苏瑜手中正拿着一个棕木色的盒子,怕是已达成所愿,木盒不过五六寸长,三寸之宽,周身遍布了无数肉眼难寻的暗纹,顶端的四个角落刻着精致的流云纹,渲染着点点云纹,闭合处悬挂着一个银色小圈。

    此物是寻了万米深海之下的沉香古木炼制而成,灵气富裕之地历经万载,方能结出着五尺长的沉香古木,不惧水火,不惧利刃,岁月难毁其形,是一味锻造高阶法宝时极好的引子,做储物之用,也是上上选择。

    如愿以偿,本该欢喜,可苏瑜的神情并无明显变化,若说真有,那便是变得浅淡了不少吧,唇角仅存的笑意也不知因何而散,怕是被夜色所吞没。

    没将盒子收入储物法宝当中,也并未停下步伐在路上细细打量,一柄飞剑划过天穹,苏瑜以此为媒介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月上柳梢,烛火渐燃,一晃眼,数个时辰便已过去,澄澈的月华被孤月洒落,在晚风里流转数息便已化作了霜雪,覆盖了山间无数角落。

    院中景物被暮色吞噬,纵然白日里再如何叫人魂牵梦绕,此刻也存不得几分了。

    而烈酒,自当是月色下饮用方才最好。

    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昔日喜果酒,今日爱烈酒,这世间事,又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握着酒坛子再度饮了一口,巴掌大小的坛子看着小巧玲珑,里面的酒,可不容小觑。酒水如烈火般灼着喉间,让苏瑜忍不住撇开坛子侧身咳嗽了几声,丝丝刺痛徘徊在胸腔之中,便如此,苏瑜也不愿放下手中酒提着它欲再灌一口,似不醉不归。

    “你这嗜酒如命的模样,显些叫我以为我来错了地方。”

    染着浓稠醉意的眼眸一瞥来人,一道青色身影在他眼里晃悠出了三道重影,辨认不清其样貌。

    他这是...醉了?

    苏瑜不甚确定的想道。

    这片刻的思付,已足够让修竹落在他对面,目光一扫石台,见无多余杯盏,修竹便自己拿了两个出来,顺带着,拿出了那坛被他提前准备好的酒,开坛启封,斟上满满两杯佳酿,还未入口,不知滋味,却识酒香,浅淡却不容忽视隐隐可从中窥出酒的醇厚绵长。

    递出一杯与人,苏瑜接过。

    修竹却只是执着杯而不入喉,只见他说道:“纵是借酒消愁,也得需美酒佳酿才行,云香坊的琉月酿,瞧瞧看可还觉得合你心意?”

    “师兄今日怎会有空过来。”

    “我来拜访师叔,顺道也过来看望一下你,师叔又离去了?”

    “师父他见我并无大碍,留了枚冰玉石与我便接着出去了。”

    一樽清酒送入唇边,丝丝缕缕清凉之意顺着咽喉漫入四肢百骸,融在骨血。杯酒入肚,满身的酒意,都因此醒却了大半,苏瑜将碧色琉璃杯盏晃了晃,拇指指腹摩挲着它并不明显唯在月色下方能显现出的一片凤凰暗纹,眼里流转的不知是苦笑还是无奈。

    “师兄你今日,是特意来给我醒酒的吧。”

    “哪里。”

    修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琉月酿有澄明心境之用,不然,我又怎会在此刻特意带了一壶。”

    “有劳师兄费心,其实你也用不着担心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纵是在意也不能因此生成心魔,很多事情,我都明白。”

    苏瑜望向酒水已干涸的杯盏有些出神。

    天边的明月不在屈于云层之下,展露本貌,消退片刻的月华重新洒落在院中,融进摇曳的烛火,让庭院隐约更亮了几分。

    “阿瑜通透一世,我自不会疑心你的本事。”

    “师兄啊。”

    “嗯?”

    苏瑜执着杯,语带感慨,微微蹙眉面庞上渲染出几分思索之意,许是醉了的缘故,心中话语已无需在唇齿边打转径直吐露了出来。

    “你这话让我忽得想起了师尊,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语。”

    酒意除了七分,尚有三分盘旋在识海之内,抬眸,一轮新月映入眸底,月华勾勒出记忆里的话语。

    “徒弟啊,见你无碍我就放心了,这一块冰玉石留给你你可要给我随身带着,话不多说,明个我就走了有事找你师兄。”

    这还真是......

    苏瑜接过师尊随手扔过来的玉佩,冰玉石三字看着虽平常无奇,却是一道不逊色万年冰晶的炼器材料。直接拿炼制材料为法宝命名,倒还真是师尊的风格。

    至于师尊说得这些话......

    “师兄,你与师尊如此信任于我,倒叫阿瑜惶恐不安,执念一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苏瑜偏过头去,身子却未动,眼睑微垂在眸底映出了大片阴影也掩住了其中的神色,叫人看不明白,只是他口中的话少有的带上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我若不信,莫非还疑你不成?”

    “师兄这话说得...倒叫阿瑜无言以对。”

    修竹低声笑了两句,道:“不知怎回,不回便是,此事,我与师叔帮不了你太多,唯有以信任二字为你添筹加码,持了我等的心意,执念或许就不会那么容易生起。”

    执念若是旁人干涉得了的,又如何会是执念,纵可以,也无人会去干涉,许多事情,只能由你自己来选择。

    “心意,怕不是泰山压顶?”

    苏瑜当即调侃了回去,似有什么自心脏处蔓延叫人心生暖意,如同初夏的暖阳,它不似盛春灼阳挥不退残留寒意,也不似九夏金乌难掩其毒辣灼人,也不似凛冬暖日抵不过寒风刺骨,初夏的光,带着温和,叫人不生寒意,也叫人心生困倦有些昏昏欲睡。

    “说起来,师兄今日怎得会送酒过来,阿瑜可还未年满二十。”

    一句揶揄落地,苏瑜似再染上了些许醉意,也忽得记起了师兄有些反常的行为。

    而修竹却被他迷迷糊糊的样子给逗乐了。

    “我纵不曾常送酒给你,也记着从未给你留过禁酒令,未满二十不得饮酒,那是师尊留给我的规矩,还是一条不知多少年前就做不得数的规矩。”

    修真界的灵酒虽会醉人,但终究是由天地灵物所酿,不比凡间由五谷杂粮所酿之物,除非是灵酒灵气太过致使人虚不受补乃至爆体而亡,于修士而言,只有好处而无弊端,话虽如此,奈何丹栖子全然不知如何教养孩童,孤身一人上千年的化神修士,首回收徒,如何能知?叫他传授道法法术之类的东西他倒是能信手拈来,余下的?只得束手无策,无奈之下,丹栖子去询问他子女双全的莫师弟。之后,就糊里糊涂的多了些规矩,例如未满二十不得饮酒,十三之前不得随意杀人以免被移了性情,筑基中期之前不得随意出入秘境险地。

    至于饮酒这条是如何消失,落淮无酒不欢,如何能瞧得惯这条,他可不愿今后饮酒都无法光明正大,一言驳了回去。

    “灵酒又非凡酒,非凡不伤身还可精进修为温养肉身,有百益而无一害,若随意禁了,难免有些可惜。”

    彼时落淮九岁,条理清晰得一番话语,确实说动了丹栖子,他本就是听从师弟建议所立下的规矩,有些东西还真未曾深究过,仔细一想,这条规矩似乎毫无道理,十三之前不得随意杀戮是为了不让弟子被其影响心境,筑基中期之前不得随意出入险境是为了不让枉送性命,而饮酒这条,似乎真没什么意义。如此一来,未满二十不得饮酒这条规矩稀里糊涂的定下,也稀里糊涂的抹消。

    哪怕真定下了,与苏瑜又有何关系?他只是借住在主峰。

    “瞧我这记性,竟给忘了。”

    苏瑜用空闲的手敲了敲了自己额头,而后将散乱开来的意识聚起,仔细想了想主峰的年月,待他终于想清,身躯内的醉意似也愈加浓郁了起来叫他眼中茫然更甚,却奇异的不曾显露在面庞上让其染上嫣红。

    修竹见此,眼里划过一段难以言说的复杂。

    “还好这条命令去了。”

    苏瑜随意将樽杯落在石台上。

    饮了这一杯琉月酿,他竟比修竹来前还要更似个醉酒之人,可惜他自己毫无所觉浑然不知。

    “若不去,落淮师兄怕是能把主峰闹个天翻地覆。”

    话语渐至模糊,似醉酒之人低语,如相恋之人呢喃,音渐小,声渐息,不觉间,苏瑜便已枕着胳膊睡了过去。修竹见此,摇了摇头带着声叹息把人抱起走入了苏瑜的卧房当中。

    月熠粉,采紫音果果核若制,有安神之用,可助人安眠,修仙虽惯常入定,此物却也能让服用之人心生倦意让其入眠,同凡间的安眠乡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此物要发挥效用本还得数个时辰,修竹来此,可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苏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不在乎,他近日不曾入寝且时时刻刻耗着心神半点不曾卸下,虽神智清明,却到底身心俱惫,方才让那一杯琉月酿里的月熠粉,效用如此出类拔萃。

    明月之下,有人不抵困倦入塌深眠,有人望向前方眼里始终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兴致,亦有人终不再在用面具遮掩让那心中恶意溢了满满一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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