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急着拉我回来,便是为了近日之事?”
清风日暖的庭院之中,有人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杯温茶却并未融入唇边,搁在身前桌案之上。莫言回谷之后,自然会去同人了解一番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以,他对莫琦的事情,不说了解的清清楚楚也有了十之七八,他此刻说这话,似明知故问,又似先发制人。
“事关自家姊妹,让莫言你回来一趟,也没什么不妥吧。”
修竹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确实,我若真的不管莫琦,父亲怕是要胖揍我一顿。”
“能得一位与你亲密无间的小妹,你当欢喜才是,孤零零的滋味,可不好受。”
“亲密无间?修竹你也太过高看我和小妹之间的情谊了。”
骨肉之情造就的情谊虽说不浅,可也远远达不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先别说他长莫琦八岁,就凭他自束发之年后常年待在外界,任务也是直接拿上十个八个好一起完成,就没什么功夫和莫琦相处,再说,他喜阵法,莫琦练鞭,兴趣爱好也全然不同如何能谈的到一块。
“总归是不错的。”
“若你说的是比起你和落淮,我不否认。”
莫言意有所指,调侃的话语带着些感慨怀念,一别经年,上回同修竹见面,还是在他的册封礼上。
掌门首徒不代表门派首徒,长老弟子皆可竞争,修竹,只是最合适的那个。
“我与落淮之间,怕还没有情谊这一说。”
既已释怀,很多事情再讨论起来也就没了苦涩。
莫言没接这话,他花费了时间与人叙旧,最后切入正题,青瓷杯盏重重落在桌案上,未饮尽的茶水顺着他的动作摇曳晃荡了出来,莫言抬眸,在这一番动作之中,眉目间的毫不在意已化未了认真。
事关莫琦,他如何会不认真。
“此次,你究竟是何打算。”
不紧不慢,话语虽严肃,却未含质问之意,只是他的眼底的郑重,彰显着修竹若不愿与之决裂,就丝毫容不得敷衍。
“莫琦的罪责我不会推卸,但是,这位洛师妹,也并非称得上全然无辜。”
甚至,瑶涟此举,堪称陷害同门,冰谷禁闭三日,连略施小惩都说不上,若说是等候发落还可信些。
“莫言此话何意?”
“你与洛师妹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我也知晓你的性子,也知你从前并未偏帮过她,只是此刻我仍旧想替莫琦要个答案,这次,你仍旧不会偏向她,冰谷禁闭三日,实在不合常理。”
莫言与修竹交情不浅,也懂他性情知他处事方式,不过一码归一码,他也得为小妹要个答案。谁人可知莫言在听到莫琦侍女禀告的红霞粉一事后内心的震怒及惶恐,倘若真让对方得逞,莫琦的天资究竟能剩下几分暂且不说,自云端跌落地里的滋味,太过难熬,莫言没尝过,但他见过,也大致能猜出这种何等的绝望。
一母同胞的小妹遭此算计,他如何不怒,得知她惩罚后又如何不会觉得不公,恶意伤害同门,这和莫琦在恩怨台上没收住手,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恩怨台上,不可暗下黑手,违者,以陷害同门论处。
同等惩罚,有失公允。
这是莫言想表达的意思。
“莫言你多虑了,洛师妹之事,可真轮不到我说什么,总要看,师叔的意思,我不过利用职权顺势将洛师妹一并请去冰谷,也算提醒她一句,叫她知晓事已败露事情是否还要瞒下去,毕竟,你也知晓师长们的性情。”
试图隐瞒着,罪加一等。瑶涟不比莫琦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狠手,她的行径不曾被外人所知,那么是否要公之于众,就有了商议的余地,长老们都爱护后辈,责罚必不可免,但是否要用旁的东西换取罪名不被公布,总要问问长老们的意思。
这是曾经的先辈出于私心,铸造的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那些大公无私的长老们倘若不愿,直接拒绝便好。
修竹当日所为,只是顺势将瑶涟请到冰谷听候处置,这是他应有的权利。
对待莫言宛如质问的话语,修竹神色如常,心底也没生出什么不快毕竟两人虽为好友对方也是莫琦兄长,替她问上一问,本为常理。
“如此便好,说来,我还未来得及恭喜你修为精进,你这速度,倒是极快莫非是得了什么机缘?”
“不过一回顿悟,说起来,我也未曾恭喜你突破金丹。”
“没什么好恭喜的,终究还是晚了你一步。顿悟,倒还真叫我羡慕不已。”
莫言勾唇,话里的感慨不知起于何方,也不知终于何处。
听闻此话,修竹但笑不语,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茶,他之前传讯与莫言请他回来,倒不想恰好赶上恩怨台交战这一事端,险些没落了埋怨。
“算算时日,莫师妹她一日后便能自冰谷出来,到时,麻烦你了。”
距离交战之时已过去三日,莫琦也在冰谷待了两日,倘若她不提前过去,没准还能瞧见自己昨日归来的兄长。
“毕竟是我的幼妹,没什么麻不麻烦的,我会注意着看着些。”
之前莫琦与瑶涟数次争执,修竹尽皆未在露过面,一来他并非时时刻刻都有空闲,二来也并非时常碰见此事,三来,二人事情他如何好插手真违了什么规矩不还有执法堂吗?
只是,修竹担忧照此发展下去最终会发生什么众人不愿看到的事情,出于谨慎,再加上与莫琦莫言的情谊,他传讯莫言拜托他回来一趟照看莫琦。
他虽心忧莫琦心境有变,可有些事情不该由他来说由他来做,他与莫琦本就有婚约在身,走得近了,难免为外人猜测,便是无人察觉,未对人生出男女之情也要与人保持着距离待人疏离以免产生误会。
在竹海同瑶涟见了一面后,本也打算若洛师妹执意如此,他便前去拜访丹云子长老提议让洛师妹前往偏远之处做个一年半载的任务,如此,她同莫琦的恩怨能暂且搁下,时时刻刻记挂久了,若不释怀,终成祸事,说道,也能叫他不再沾上这趟浑水。
这是修竹一贯的做法,若真碰到了那等固执之人,他无法对同门狠下心做出什么,那便将她们扔得远远的吧。
只是瑶涟乃长老弟子,修竹自然不好擅作主张,总要问上两句。竹海一见后,瑶涟忙着炼丹也没再各种赠礼,修竹也就暂时消了这打算,本以为用不上了最终他却还是与长老谈了谈,只是目的有变,红霞粉一事,可与之前的小打小闹全然不同。
“为我一时猜测劳烦你大动干戈的赶回来,委实过去不如,唯有清茶相赠。”
“是我应感谢你,出了真么多的事情我怎能不回来看看,另外,你难道不应送美酒与我吗?”
“寻不着什么合适的,也担忧你将我送得酒,贬得一文不值。”
“不就醉酒时让你丢了回面子,至于记到现在么。”
修竹唇角划过了一缕含义莫名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什么,莫言你在外游历数年,可遇见了什么稀奇事。”
“稀奇没怎么碰见,麻烦倒是一大堆,出门在外,到底不比在门中平静。”
“可你甘之如饴不是么。”
许久未见的一对挚友,说完了正事之后,自然而然的也就闲聊了起来,重续曾经情谊抛出这数载没见若带来了疏离。若有美酒在侧,推杯换盏必然是少不了的,可惜放置在他们跟前的,是茶。
闲聊了会,莫言起身离去。这一场见面结束后,修竹花费了个把时辰看了看修炼玉简,等到傍晚,想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决定提前过去看看。
日暮西山,霞笼楼阁,晚风拂过青山绿水之间捎带上一份凉意又卷起一片寂静,落在苏瑜的院落里,同傍晚的萧条融在一起,凭白得让人心情都低落了几分。
院中石台上,此刻正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一把银色古琴,以及一个外表平凡无奇的棕木色盒子。此刻苏瑜正坐在一方石凳上自斟自饮,青年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是否只饮下了脚边放置着的三四个空壶,只知他眼底却还流转着些许清明但终究伴随着醉意。
修竹跨过门槛后并未惊动人,落地无声,慢慢地像人走去,苏瑜恍然未觉,直至脚边的一只酒坛飞到了修竹手中他又恰好出言。
“许久未见,阿瑜倒是喜上了烈酒的滋味。”
“经历的多了,喜好也就变了,这世间美酒万千数之不尽,又何须拘泥于一种。”
苏瑜递了一杯与人,修竹没接,他的目光一一扫过桌上的几样东西,问道:“伤口恢复得如何?”
“三日过去,好的也都差不多了。”
擅自干涉恩怨台上比斗者,受罚十鞭,虽不准上药但凭借修仙者的体质三日内足够他好转多半,至少,不影响苏瑜饮酒就是了。
“阿瑜你今夜特意约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我帮你。”
“若我说只是闲来无事找师兄聊聊,你会信吗。”
醉意染上面颊,青年递酒的动作里带着同眸底一般无二的慵懒之色,喝了酒,到底也就不比往日里。
修竹自人手中接过,却未说什么,等人后话。
“不过,此次我特意邀师兄您过来,确实有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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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抽风&/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