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涟终究未能知晓后事,不曾知晓那个欲要被自己母亲烧死的女孩如何,那个被扔在狼窝里的妹妹又可否安好。
可一瞧着月洛的模样,又觉得何必问这些,若未存于世,也无人能同她讲述这个故事不是。
片刻沉默流转在洞中,止了话语,便能真正将石洞的幽寂显露出来,水滴声都无,何其寂静,衬着手里化去昏暗的珠子,愈加显得此处静谧萧索。
忽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融在风里。
“洛姐姐我们还是往前面走罢,这地方黑漆漆,瞧着可真让人不喜。”
“好,对了,月洛你倘若习过火系术法,也可使出来作烛火之用。”
蓦然想起这个法子的瑶涟,站起身后对着后头的少女嘱咐到,或许是这个故事叫她感慨万千,亦心疼故事里的人,爱屋及乌得对人多了温和。
“这就不必了,洛姐姐你手里的珠子足够用了,也不用我非得锦上添花。”
“那好,你且注意着些。”
言罢,二人再度启程,洞穴很深,她们徒步走了一刻钟后仍旧未找到出口,也没见着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只感觉到周遭的石壁越来越窄,渐渐的,只能容许一个人走过,勉强能让瑶涟完全舒展身子不必躬身。
瑶涟在前,月洛跟在身后,淡蓝色的幽幽光晕如同夜里的萤火,透着神秘缥缈之意,笼罩在数十米的范围内让里面的人可以此辨别地形。
左手握着自深海上采集出的明珠,右手贴在石壁上感受到一颗颗沙砾拂过她的掌心。
瑶涟忽得停了脚,道:
“前路怕是有些不对劲,我们不如还是回去为好。”
确认心里的不安并非是她一时错觉,瑶涟很想中途折返,在此世待得久了,又被自家师尊时常耳提面命,瑶涟,已学会不将心底异样等闲视之觉得只觉是错觉。
“或许是洛姐姐你紧张太过,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一双手抵住瑶涟的后背用了几分力道催促着她
瑶涟自然是稳住了身形,狭小的空间内纵是转身都不是什么容易事,她也就没为自己多添麻烦,背对着人说道:“我们不如下次再来。”
“可我们已经走了许久,现在放弃,岂不是很可惜,我们还是再往前走走呗,没准还能发现什么宝物,一炷香就好,一炷香就好。”
身后传来的嗓音半是在撒娇半是在请求,抵在背后的手有愈加用力的趋势,月洛似乎并不打算让步。
若不相争,怕是很难得偿所愿。
“那我们再往前走些路程。”
权衡一番,瑶涟妥协了,她没搁下折返的打算,只是决定到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再做打算。
二人继续往前走,周遭的空间愈来愈小,碰到格外狭窄的地方甚至要瑶涟弯着腰才能走过。
倒是她身后的月洛身材娇小丝毫不惧这分狭隘,一直都是轻轻松松丝毫不得吹灰之力。
空气中逐渐染上了盛夏的气息,炎热在其中流转,又因着不能随风而散只能攀附在两人身上就愈加让人感到炙热,连身侧的石壁,触上指尖都明显感觉到了那份拔高的温度。
心里愈加不安了,也渐渐让瑶涟明白,心底的那些异样来源于空气中的凝重,而非她的感知。
一步,两步,数十步,在瑶涟的耐心即将耗尽,心底由压抑造就的不安叫她欲再度转身回去之前,她瞧见了曙光。
前方数十米的地方,有一处极为宽敞的地方。
瑶涟稍稍加快了脚程往前走去,月洛紧随其后丝毫不愿被人甩下。
周遭的异样,证明了此地果然非比寻常应该是处宝地,亦有宝物在此,可空气中流转的压抑气息亦让人极为不安,先前热意未涌出之前还好些,此刻,就近乎凝成实质了。
本就该如此,但凡宝物,必定有凶兽伴生,机缘所至之处,必有劫难相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因为丹云子的吩咐,以及身侧愈加凝重叫她隐隐觉得有性命之忧的凝重氛围,让瑶涟并不打算冒着性命之忧抢夺机缘,抛开心底的挣扎犹豫,从前她选择往前,今日她选择后退。
就在这儿折返罢。
瑶涟如此想到。
鞋底踩过一粒小指般大小的沙砾,身子还未完全进去只没入了一半,就察觉到空气中的热意陡然暴涨了十倍,额间霎时候布满了细汗。
“这地真是热,早晓得我该在储物戒指里塞些冰晶再进来。”
不止瑶涟,月洛也被热意烦得忍不住开口抱怨,说了些叫人忍俊不禁的话。
未卜先知可不是什么简单法术,也极难测到这些细微之处,也多半没谁,愿意耗费良多的法力去占卜这些细微之处,纵然占卜的事情再小,所耗费的精力法力及资源也不会少到哪去,毕竟,终究是在窥探天道。
“许是这下面,埋了什么炎系宝物。”
瑶涟拿出块手帕擦了擦脸上脖间的细汗,双目环顾四周,眼底闪烁着浓厚的光华。
此地石壁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全由顽石堆积无半点旁的色彩,高约两丈,宽有数十米,目之所及,尽皆嵌入了无数如火焰般璀璨的晶石,好似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焰火一缕缕凝聚成型,晶莹剔透到让人见之不忘。
此为火之晶石,对火灵根修士大有裨益,不仅能加快修行速度,亦能洗涤肉身。
伸手碰了碰了眼前的这一块,许是物极必反,如此灼热的地方碰见的晶石触之竟带着凉意。
一时间,诧异聚在她心底叫瑶涟短暂的忘了回程的心思。
“洛姐姐你快过来瞧瞧。”
同行之人总是不愿安生下来。
“出了何事。”
瑶涟走到月洛身旁,望向她踮脚指着的地方。
瞧着不过金钗之年的少女后退数步。
这一处地方该如何描绘呢?
它同别处是一般无二的精致,只是,更为耀眼几分,晶石的颜色愈加浓烈,其中含有的火之灵气亦是愈多。
“我们不如采些......”
话未止,身后巨力袭来,惊愕替了心中言叫它再无法吐出。
并非先前不能撼动她分毫的力道,是竭尽全力,能直接叫她撞上石壁。
瑶涟本能的闭上了眼。
她没撞上,本该坚硬锋利的晶石丝毫没同她碰撞,一面由石头晶石堆成的石壁,竟奇异得泛开了如涟漪般的纹路,如一场细雨掉落湖中,泛开涟漪无数。
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堪称电光火石之间,掉落之前,瑶涟堪堪回过头去,映入眼底的却是对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动了动唇,喉头似被什么赌住了,她连一字都会落下就直接掉了下去。
隐约间,她瞧见了对方在苦恼的念叨着什么,可隔得太远,风声替了人语,她辨认不清月洛在说什么。
墙上的纹路似被人抹去,恢复如常。
月洛抚着墙上的火之晶石,皱着眉,苦恼染上了这张初展风华的面庞。
“你为何要帮我呢,明明人族就该是心xiong狭窄心肠歹毒的,你同姐姐曾经说得,有些不一样呢,一连两回,你和那个都是这样,莫非是姐姐...”
怀疑的话语无需出口就已经被少女自行遏止住了,月洛拧着眉拼命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可以怀疑呢。
“我怎么可以怀疑姐姐呢,这世间,就她对我最好了,一直护着我,你们人族,都是薄情寡义之辈,怎么可以信任呢?果然,我这么做没错。”
浅薄的疑虑如何抵得过这些年根深蒂固的想法,月洛,仍旧选择相信这些年相依为命的姐姐,她并不在乎什么人族妖族,她只在乎她的姐姐。
除了母狼,待她最好的就是姐姐了,幼时总是瞧瞧给她送吃的喝的,之后又费尽心思的给她寻找医治痴傻的药物,怎么可以怀疑姐姐呢。
“月洛,你且记住,人族的东西千万不能碰不能接,他们只是达成目的给你点甜头。”
“人心难测,面上和蔼可亲之人,可不代表心地也是如此,不可轻信,人族,往往比妖族更为可怕残忍,若你今后碰见什么瞧着面善的人族,可不能稀里糊涂的被其哄骗了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为这些虚伪之辈改了初衷。”
言这些时,月依想得是,凭月洛之性情难以辨别这些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单靠直觉,风险实在太大。
既然如此,全视作假意好了,这样至少不会心伤,哪怕错待旁人,也好过被人哄骗受尽苦楚,月依赌不起。
那时的月洛,身上还带着妖气,容易遭到人族窥探。
她宁愿自己自私些,纵然今后遭幼妹怨恨。
“月洛,你入秘境之后,千万记着莫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尽量跟着孤身一人且能在她手下走上几遭的人族,讨他欢心,博他信任,装作一副崇敬喜爱的模样,待时机成熟再考虑行事,我怕你这傻子,去了人多的地方一不留神就露了马脚有了性命之忧。”
孤身一人,便无那么多纷乱需去理会,让你费尽心机去博取信任,便没那么心思去完成的任务,减去暴露风险。
余下的事情,由她来好了。
月依无法让自己妹妹不做任务,那会惹来族中的闲言碎语叫大人为难,但只要证明月洛并非无所事事,她又将交托给她姊妹二人的任务完成了,此事也算是能搪塞过去了。
月依所想的这些,月洛自然是不知的,不过她严格遵照了姐姐的吩咐,紧紧跟着只身一人的瑶涟,努力讨好她,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把人推了下去,未曾相信人族,虽然接了人族的东西但她丝毫可没碰过。
姐姐应当,不会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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