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和妖族中赤烈蛇有些相似的生物,气息奄奄的趴在地上,身子被强行盘起来,让众人不至于连个站着的地方都寻不着
头部扁平,尾巴尖上布着它的伴生花烈荷的痕迹,蛇身上瞧不了一丝鳞片,通体如玉石般晶莹剔透,至多不过无法倒映出人影。
可若说这只似魔似妖的生灵又有什么不同?既为妖族,自当生而有智,可化形体,蛇瞳里无论如何也不该被兽性所占据,半点瞧不到清明灵性,连身子,也是几近于黝黑的暗红色,缠绕着稀薄的黑雾,让人见之即生忌惮。
身上流着的血,也不当是乌黑色,甚至,有腐蚀之效,顺着蛇身蜿蜒流落在地上牵引了洞中的阵法,血至之处,隐隐浮现金色符文。
似妖,却又并非是众人认知里的妖。
“月依,你可识得这究竟是何物。”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学识渊博知各家事,又懂得无数秘术传闻的合欢宗女子,已盼能从对方那儿得到什么消息。
“我瞧着,同妖族的赤烈蛇倒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不知你们是在何处寻着这东西的,观之有何奇异之处。”
敛了眸中异样,月依挂上笑意询问众人。
“我派弟子多习有控植育植之术,总爱派些灵植代替自己搜索,先前,恰好有弟子送了一些墨黎草的种子出去,而此物,也正是赤烈蛇喜食之物,故而将之引诱了过来,而它并非主动攻击我族修士的奇特行径,让弟子们颇为诧异遂齐力将之逮捕了回来。”
修竹温声回道。
赤烈蛇多食血肉,不喜草木,却唯独对墨黎草情有独钟为此生挚爱,若瞧了此物,除非有什么别的天材地宝让其垂涎不止,旁的东西,都不会引起它一分一毫的注意。
此蛇发现墨黎草时,恰逢灵植长成,赤烈蛇欣喜若狂如何会搭理那些暗中对它并无威胁的人族。
灵智全无的它竟未想到,这些人实际不强,可被他们请来的人却是能杀死它的,最后,这条赤烈蛇成了瓮中之鳖,纵做困兽之斗,却也只是徒劳一场。
成了被人欣赏探究之物。
月依听完,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樱唇微张,却无话语,似是心中之意,难言启齿,无数言语在舌头打了转却终究还是被心中异样赶了回去,良久,只得了这么一句。
“这妖族,怕不是被什么东西损了灵智,方显得如此蠢笨。”
凡妖族,皆不会随意接取食用人族的东西,别说是这等明显是刚被种下的灵植灵草,既是传统,亦是祖祖辈辈用鲜血铭刻下的教训,人族予你东西,多半是不安好心。
万里挑一的好心人,不值得你用性命去赌。
“此妖,瞧着灵智已除,此举,应当只是顺应天性。”
修竹接口道。
他对妖族的习性也是略知一二,知晓其从不轻食人族之物,若沾了人族气息,一旁亦有人族窥探,更是碰都不碰,不仅妖族如此,灵智低下的妖兽同样如此,这份观念,早已刻进了血脉当中。
也不外乎,初闻此事的人,尽皆不知晓究竟该如何评价这条蛇。
是顺从天性不理世事浮沉,心无旁骛;还是蠢笨如猪不明外界艰险,一意孤行。
纵是敌人,也很难抵消众人心里疑虑,为何这世间,竟有如此呆头呆脑的妖族,若这类妖并非少数,该有多好。
“其实若不提及此事,这份结果,倒还能称得上是顺应天性得来的结果,较之魔,我更觉着他为妖。”
修竹见众人有露出了和方才一样有些难以描述的神情,笑着解围道。
“可是,它这带了黑气的血及身子,瞧着并不像纯粹的妖。”
众人也都觉着此生灵似妖,可这丝丝缕缕令仙修生厌的黑气,唯魔修同鬼修可得,忆起先前落淮所说,总之情不自禁的,想起魔族二字。
“莫不是人妖混血?”
有人这般猜测道。
“我们不如等落淮来了,问问他再说。”
修竹开口提议,而随着他的嗓音坠地,落淮也进了这处山洞。
瞧见他过来,有人迫不及待询问:“落淮,这可是你口中所说的魔族。”
落淮扫了眼地上的东西,眼底无任何波澜,他道:“是妖,非魔。”
若非妖魔混血,魔族身上,不当含了妖族气息。
心念一动,神念流转,前因后果流转在跟前汇作了落淮眼底的那份诧异,这习性,倒还真是少见。
“那它这一身和魔修相近的黑气该如何解释,先前你与修竹,不是言魔族之力同魔修之力有些相似么,此物,究竟是妖还是你口中的魔。”
由性情火爆的人说出的话,自然也就当不得多客气。
隐隐带着的质问之意,换来了落淮的嘲讽。
“我从来都只说过那缕气息源于魔族,而非指此物是魔非妖,魔族,纵是无智者,也不当同妖族长得一般无二,可相似,却终有分别。”
饶是落淮话中带了轻慢,却终究言出了众人想知道的结果,是妖非魔,甚至,讲述了魔族的不少种族特性,绝不会与妖族长相相同,能让他们之后不会错认。
“那么,此物身上带着的黑气,又是如何得来的。”
一女子开口问道,修真界里,非魔修鬼修一道的生灵,绝不会带有这等黑烟,哪怕是同其日日相伴鱼水交欢,身上沾染的魔气也会极为稀薄,过些时日即散。
“怕不是被那所谓的魔族之力给腐蚀了,我先前还曾碰见一只独角巨虎,它独角上也曾带着这类黑色,不知可是因此才有了这遁地之术,魔族的消息,我等从未听闻,没准这即是他们的种族天赋。”
月依一言,打破了在场不少人的一叶障目,虽尚未发现魔族踪迹,但魔修非魔族,按照以往看待魔道的认识对待魔族,怕是不妥。
女子言完此话后,又讲透着缠绵情意的眸子对着落淮,嗓音里含上了妩媚迷离。
“不知在下说得可对?魔族,是否有一污染他族的天赋。”
“若魔气浓郁,又非仙族或一界大能,不曾魂飞魄散,时日久了,身体里的血,自当沾染上魔族的气息。”
对待妙龄女子,落淮的言语很温和,语气刻意压得清浅,似怕吓着了自家胆怯的道侣,一双凤眸里漾着温意,将隔了数米的人手腕上隐隐约约有断裂之势的红线瞧了个干净。
可落淮他,不在意这些,若这姑娘稍后要与他共度良宵,他也不欲拒绝,对方的容貌风姿,恰合了他心意,只要那时莫想着旁人,就一切皆大欢喜
“看来我这猜测没错。”
这般言着,月依的目光仍旧没离开落淮,盈盈水眸透着哀怨,似是在说为何待我这般冷淡,面上却带着娇羞,嫣红浮现在两侧脸颊,如同抹上一层胭脂。
“咳咳。”
木黎轻轻咳嗽一声示意着他两收敛些。
对于月依的姿态倒是见怪不怪,合欢宗的女子,多半都是这等姿态,碰上合心意的,同人聊着聊着就能面露娇羞眼含春意,若是不必顾忌场合,那就更是直接邀人共赴巫山云雨,寻人间极乐之事。
在她们身上,你多半是寻不着腼腆含蓄等踪迹。
只是合欢宗女子述说的情谊,世人也多半是信不得,眼中含笑,却不达眼底仅是浮现表面,你若真信了,最后黯然神伤没准会只有你一人。
修真界对待合欢宗这等作风,只要别做的太过火,或实在不顾场合,通常都是视而不见的。
“月依,你先前说有一只独角巨虎也染上魔气,不知有何特殊之处。”
“多了一遁地天赋,自身灵性我瞧着还留下不少,血肉,亦是红色的,许是被侵蚀不多的缘故,我瞧着,它除了头上那根独角染上黑色外,也没什么旁的异变。”
说道正事时,只需一息月依就能将面上情谊给完全收敛起来,半点瞧不出痕迹。
“可曾将之留下?若留下了,不如拿来我们瞧瞧。”
“它怀有身孕,虽说不知怎么叫它偷溜到了战场上,可我们既替它之族群给发现了,不如放其一条生路结下一场善缘,让那小家伙,还有机会看看这世间。”
月依对人众人据实相告,这等事情,随意逮个人问就能知晓她也无需瞒着。
“有孕?”
众人倒是没怀疑此是月依编造的理由,毕竟月依已帮了大伙儿许多,偶尔因心怀善念放生了妖兽,也是件无伤大雅的事儿,并不会惹得众人不满,尤其是,这只妖兽怀有身孕。
“那还当真是可惜了。”
有人连连摇头。
“别说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了,妖兽妖族皆有异变,只能说明魔族一事并非虚假,我们今后,还是得更谨慎些。说来,我们这里还赛入了不少妖族卧底,先前妖兽进攻驻地,我要前往支援时恰好被忽然冒出的几只妖兽给拦住了,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之解决掉。”
说罢,月依暂止心中言,目光扫了一圈洞中人后,道:“它出现于我的帐篷之外,恰好将我给拦住了,而我曾拜托阵谷之人给我刻画个阵法,其中恰好有掩藏气息之效,以这些妖兽的实力,再不济也能混淆视听让其分辨不清我究竟在何处,这般之巧,总觉得她是提前知晓我踪迹的。”
外族之人,竟能对自家了解至深,若说无人透露出去,怕也,无多少人会赞同这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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