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让步,让这场本是用来商议交谈的会面,化为了分割利益的局面,纵然一致对外,内里,也未必能将争执抹消。
遭修竹婉拒,女子并不打算歇下应该,欲再接再厉,言星熠一物能让我等欠下因果,也不必非得在此刻用完,不如先放着,待出去后告知长辈也算还了恩师心意。
数百个名额,而驻地里的人近乎千个,又难有定数,这份局面,叫人惴惴不安生怕是被舍了的那个。
这叫众人如何会甘心,自然出言反驳。
熟料,木黎却应了修竹,他道:“我无异议,此事,亦为我之所求。”
一语落,宛如潮涨潮退,月有圆缺,终难寻一片宁静。
可这番动静只流转在众人心底,面上,却未立即言说什么。
若是旁人,众人自不必顾忌良多,可木黎的意见,他们自然无法底气十足的否决,心里斟酌着欲言的话。
良久
“二位付出良多,要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我等反驳不得,只是这数额关系生死,若不争取一番,我等亦无颜面对同门。”
月依柔柔一笑,言出自己不愿放弃的心思,末了,话锋一转,道:“既皆有为难之处,不如各退一步如何,各自予两位部分名额将同门的,余下的,再各自按照师门长辈分配秘境名额那般,分给在场诸位。不知阁下觉着我这提议如何?”
言罢美目流转,用千娇百媚的容貌对着在场中人一一看了过去。
木黎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似纳入天上星河,却被云雾掩了光,失去了全部的光彩。
“六十”
沉默片刻,木黎这般言道,随后垂下眼睑不知在思付着何事。
他心知注定不能达成所愿,势必要后退,亦不愿为这些事多做纠缠最终化为内斗,无法独立布置完整阵法,也注定让他底气不足无法随心所欲,遂干脆利索的将自己的底线摆了出来。
“可否少些?”
月依替在在场大多数人言出了心中所想。
“此为底线。”
四目相望,木黎的话中,丝毫没有欲要退步的打算。
月依沉静片刻,她与周遭人用眼神商议着决定,最终,认可了木黎的话。
他们知晓木黎的性情,直接果断,不爱为这些琐事纠缠太多,他言这是底线,就必然是,断
不会退步分毫,而要拿别的东西与之交换,就他们而今的地位,是不够资格的。
木黎应了,修竹自然也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此为我先前准备好的玉简,里面刻录了阵法所需之物,有些,我们身上是没有的,另。”
语微顿,木黎透过月依的面容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有一瞬的愣神,待他恢复如常,只道:“阵法布置极难,若遭人破损恐会功亏一篑,动静之大致使我等难以瞒天过海,待妖族需要破坏阵法时,望尔等尽力相护。”
木黎持着手里的数十枚玉简与众人言道。
“这是自然,阵法能否成功,亦关系着我等之暗卫必然是尽心尽力确保其万无一失。”
月依从人手里接过,而后将它分开了在场众人,玉简不多不少,一人一枚,由此可见,木黎并未心血来潮亦并非临时起意,他已思付多时。
同阵法相关的纷扰似已被迷雾遮掩,再窥不了分毫,只是若寒风突起的那一刹那,迷雾还能留存几丝?被它遮掩的东西,是否还存在?风起前,谁也无从得知。
事后,众人一一离去,落淮这才走到修竹身侧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顿,时间之久,久到修竹都忍不住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为何要这般瞧着他。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在何时有了这般舍己为人的心思,竟将自己生还的希望,拱手让人。”
这与他昔日瞧见的,并不相同。
“那昔日的我在你眼中,又当是何种性情。“
修竹反问人,眉目间不含一丝一毫的气怒,其实落淮这话仅说对了一半,纵然今日,他也并非去他口中说得那样大公无私舍己为人。
这八个字,同他或许半分关系也无。
落淮皱着眉,仔仔细细的回想着过往二十年间的日子,他不算多了解修竹,因他从未去深想过。
许是因着思索的缘故,落淮的眼,显得柔和了不少,沉思替了轻慢,消去了他几分凌厉。
半晌,抬眸对上人眼,话语自口中出。
“心软,仁慈,但若要你为旁人折损自身舍弃性命,却也未必甘愿。”
嗓音吐得缓慢,罕见的,染上了几分徘徊带着丝犹豫,从话语至眼眸,皆含疑虑。
这些年里,他还从未见过修竹有这般类似舍身饲魔的举措,一如这人当年,明知晓若有他来转告的必然会让那位气运之女心神震荡,言语更为伤人,却仍旧无动于衷,任由他转告。
只因这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无关生死,二者之间亦无情谊,修竹并不愿意,为了让瑶涟好受些,便舍弃对自己此生道途大有裨益的闭关。
“若世道非我赴死便可留存,我自然也想瞧瞧山河远阔翠柳扶风,非我折损自身即可安然无恙,那么,我也不想为自个儿添了遗憾,你这话,倒也没什么错处。”
“那你,又为何要将此物送出,众人,未必愿承你恩情,甚至,拥有星熠者不只你一人,若你再沉默些时刻,没准,还能将它留在手中。。”
在场之人已逐个离去,最后仅余下修竹同落淮二人还留在山洞当中。
修竹本也是打算离去的,只是被落淮的举动硬生生给绊住了步伐,此刻正立在离洞口几步远的地方,同站在更里间背靠着石壁的落淮言谈。
耳侧传来落淮嗓音,其中后半句,叫他直接哭笑不得率先回了这问。
“我原以为,你也是盼着我将此物交出的,若非如此,你又何必同木黎言出那段话,顺道,再看向我所在的地方。”
修竹一直以为,那段话语,是对他言说的。
“你若言我欲见你挣扎在一份为难当中,或许,我当赞你对我了解颇多。”
冷漠自眸中生,嗤笑旋即出现,右眼上方缀着的嫣红愈加显得色泽浓郁,似血,似霞,为人添一抹妖异,落淮已不在靠着墙,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待走近后,他才将这话话语完完整整的吐出。
“那一眼,确实是在看你,话语却并对你而言。我从不觉着自身之生死,应当交给旁人,由一人之善念,定我未来,你愿,我则生,你不愿,忘川河畔当叫我流连忘返,这般生死不由的局面,我从来,都只厌恶。”
二人身量无明显之分,是以,无需多费功夫,修竹就能看清落淮的神色。
漠然中含着轻蔑,却又笃定到不容人辩驳一丝一毫,修竹忽得就明白了,这是落淮此生绝不会动摇的理念,一如他觉着,言得太过,即会伤人。
出神时,落淮仍旧讲述着他的认知。
“或许,我会亲手造就这份结果,引无数人痛恨,但我对这种情愿做风中浮萍由风定其命数的人,向来不屑一顾,希望,生死,当握在自己手中,交与旁人,何其愚昧,靠着旁人施舍得来的苟且偷生,可笑到叫人惊叹。而若真要说我盼着什么,那么必然是”
字成语,语成句,字字寒意浸骨,似落淮眼底寒冰,话至末尾,嗓音却戛然而止。
“必然是如何?”
修竹将思绪收回询问对方。
“若真要盼些什么,那么我必然,是盼着你不交出,让那人认清自己究竟是何等愚昧,将生死予给旁人,终会成就一场笑话。”
一声轻笑,将恶意洒入眸中染在话里,落淮的眼中,看不到半分对木黎举动的认同,一双眸,唯有冷漠,嘲讽,薄凉,及三分藐视。
落淮和修竹,有所区分的从来都不只是性情,对于道途世间的理解,亦相距甚远,难寻相似。
“是我想差了,亦不够了解你。”
修竹耐心地听落淮将话言尽,虽几近不认同,却并未出言反驳半分。
落淮对生死一道的理解,非他可否决,而若要反驳,修竹此刻,并无那份心思与之论道,况且,他也未必能赢过他。
只得将此事掠过。
“这世间,能真正洞察人心的,又有几个,再者,我亦不想被你瞧个透彻。”
墨玦从洞外跑进,后足一瞪,直接跃到了落淮的肩膀上,再往上攀爬几步,便稳稳的立在落淮肩头。
它先前奉殿下的命令,去秘境深处取了些灵果出来。
此刻,墨玦正轻轻挥舞着六只硕大的尾巴,自身雪白皮毛上未沾染上半点污秽,不知是这秘境的危机半点伤不了它,还是这回程路上,它已将自己情理干净了。
这只小巧玲珑的狐狸正眨着自己圆溜溜的瞳眸,看着眼前这幕。
闻落淮话语,修竹未答,亦不知如何作答,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未予出答案的问语,便顺势将它拎在此刻作答。
“我将星熠予出,不过是纵然此物仍旧留在身上也未必会将之用出,怕是会宝物蒙尘。”
但凡有一位同门位于身侧,修竹就不可能舍了他们独自离去,若说孤身一人又恰逢性命之忧也就罢了,可而今看来,并非此等局面。
星熠一物留在他身上,十之八九只能当块石头他注定辜负师尊的心意。
既如此,用作他用岂不正好?
“再者,此阵若成,于同门而言也是件好事,能让他们少受些伤亡。星熠若不予出,这条退路也就成空中楼阁只可远观而无法亲触实物,而此物我唯知你我二人拥有,那么,唯有将我这枚送出。”
修竹不愿去想除他二人外还有何人拥有此物,因即便是知晓了,他也没资格让对方交出不是么?除他自己手中的,旁的,他都做不了主。
若赠出,能为同门觅一条后路,亦能取些好处,他的目的,从来都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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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_→三观差太远,对于落淮来讲,要靠别人才能活下去还不如不如。
若需旁人怜悯方可留存世间,我何不如去品品那身死魂灭的滋味,而若是有朝一日,我真承了旁人恩情活了下来,那么,在知晓此事的那一刹那,我也当了断因果纵以血肉性命偿之。&/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