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月依再无半点异样,仍旧是每日为大伙儿出谋划策查漏补缺,半点瞧不出这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物,亦想不到,这绝美的人族躯壳当中,跳动的,竟是一颗偏向妖族的心思。
仿佛先前她对周遭同门的爱护相助之举,纯粹是一场笑话。
木黎察觉到的这些,从未对任何人言过,是以,众人当中,也无几人知晓他们崇敬的月依师姐,竟和他们日日心底痛恨嘴里咒骂的妖族魔族,是同类人物。
他们一如既往地碰见不解之处即会照例去询问月师姐,而月依若有空闲,也并不介意执起兴致为人分忧解难。
“月师姐,我前个儿碰见了一直异变的琥珀飞鹤,险些被它多出的天赋神通伤了臂腕,不知师姐你可知晓什么解决之法。”
一个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正苦着脸询问月依。
“你可是,按照惯常的应付之法去对付这只妖兽,才在它出乎预料用别种方攻击你们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才险些伤了臂腕。”
月依思付几息后,先含笑问了人一句。
“对对对,月师姐当真天资绝伦,光靠我这只言片语的,竟能猜测出当时的情形。”
少女连连点头。
“师妹你是何时带了一罐花蜜来这秘境,竟也不分我一二。”
略带不满的斜瞥了人一眼,月依先是调侃了一句,这才切入正题,“只因问我这点的不算少了,你们啊,若今后无法镇定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天赋,那么便将它视做自己从未见识过的妖兽,时时刻刻警惕着它的神通猜测它的本事,如此,无论出现各种战斗之法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也就免了那缕惊诧。”
月依的人缘,向来不差,无论她心底的坚冰是否融化,都不妨碍她面上替人着想关怀旁人,人族中,不也有这般爱护妖族的么。
何况,待人亲近,于她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正交谈着,又是一轮妖兽来袭,布置上古阵法这般大的动静,瞒不过妖族,也瞒不过妖兽,既有异动必将有目光聚拢。
这些日子,妖兽除了欲叼些人离开,身上还多担了一项任务,拼尽全力破坏阵法,有些妖兽,甚至还将偷袭地点特意选在了阵法周遭。
如此,免了它辛勤奔波的疲乏,亦能,借着交战之力破坏阵法,众人虽尽力将其赶到别处,可仅是驱逐时的战斗余波就已威能不小,足够让很多阵谷弟子费尽心思构造的部分阵法毁于一旦。
有时,护其无有损伤,比起不管不顾只需将之毁掉要难上许多。
魔族的出现亦是愈来愈多,魔族一说,也渐渐为众人所知,他们全力摸索出应付之法,可简直它出现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通常,他们自以为已对魔族了解甚多,可在对敌上,却会发现自己对眼前这生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时日久了,众人当中不免就有了对落淮的怨恨,觉得他明明可以将自个儿知晓的一并说出,为何偏要叫人去问。
这些局面虽叫人愈加疲惫,但有了前路可期也无人心生绝望,直至,天边的乌色升起,伴着火光。
“那是什么?怎么瞧着格外诡异。”
“好似一团阴云,许是那处地域将要下雨了罢?行了别看了,挖矿要紧,布置阵法所需的材料多得是呢我们可没功夫耽搁。”
一人不耐烦的回道,继而专注的采集眼前这漆黑无杂色的铁矿,岂料同伴扯了扯他的衣袖,硬是把他扯得转过了身子去。
满心怨言地瞪了人一眼。
“不是,你仔细瞧瞧,这跟暴雨将至前的雨云截然不同啊,也并非什么外貌分别,光看其形,是一朵浓云无误,只是它身上沾染的气息,同某件东西很像。”
是什么呢,少年皱着眉头陷入了思付当中。
“对了,是魔族,那团阴云里蕴含的气息,同魔族很像。”
蓦然拔高的嗓音,让一旁兴致缺缺的青年终于正视看人,可他还是不信。
“瞎说什么呢,魔族的气息,怎会归入积云当中,你这是在框我呢,还是欺我孤陋寡闻?”
“我没骗你,我不是同你说过呢,我对这些天地间的变动,向来敏锐。”
“哼,谁知这可是你随意编造的。”
青年瘪了瘪嘴,但到底将人的话语装在了心上,他仔仔细细打量了远处的银云,仍旧不明所以,什么也没探知出来。
“这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怎么能说是编造的呢,何况,你可有觉着,这几日来热意渐浓。”
“这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记不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这秘境也生了盛夏酷暑。”
“只是这两日的气温,上升的格外骇人不是?”
“你究竟想说什么?”
青年再度不耐烦了起来。
“我先前在这积云周遭,曾看到过一闪而逝的火光。”
有着稚嫩脸庞的少年很有些拿不准的模样,他犹豫了一瞬,再言道:“我的气运告诉我,这火光,许是这几日极高的温度有光,亦同那所谓的魔族有关。”
“你言得这些,我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你口中一闪而逝的火光,无凭无据的,你叫我信你口中的话,委实是强人所难。”
言罢,青年已不想再搭理这个即使同村之人又是血脉之亲的师弟,拖着人接着去采集矿石灵药,嘱咐道:“你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慧极必伤这四字,听说过没?有时候知晓的太多可从来都不是好事,且你瞧瞧你而今这修为,我也不是打击你毕竟你修炼时间尚短,但你觉着,就凭你练气六层的修为,能做何事?你实在放心不下,把这个猜测给诸位师兄师姐说一说便是,自个儿,还是别为之烦忧了,小心少年白头,小姑瞧见后怕是得杀了我,爹娘也要怒揍我一顿,有些事情啊,留给那些天之骄子做就成了,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做好自己的......”
嗓音戛然而止,青年在少年的怒目而视下狠狠咬了口舌尖,把在嘴角打转儿的话语狠狠咽了回去,旋即改口道:“像我们这些还未崭露锋芒的天之骄子,目前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努力增强自己的实力,旁的,扔给那些已经锋芒毕露的前辈好了。”
少年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敛了面上的凶恶。
二人离了原地,风中声渐轻,几不可闻。
在二人没发现的地方,修竹对木黎言道:“那位道友,想来在体质上有什么特殊之处,若我而今只有他这般修为,能否察觉到这片阴云的异状,还未曾可知。”
“阁下过谦,你察觉之时,阴云还未曾现形,比起此人,早了数日。”
木黎开口反驳,实话实说,且,他并不觉着眼前这人逊色于对方,修为深厚,本也就是一番本事。
“此事暂且不提,木兄,阴云已现,总觉着今后的这段时日会掀起更多的惊涛骇浪,这片是非之地,还是尽早离去为好,顺道着,还能去瞧瞧外界情形如何。”
“阵法之道,欲速则不达,我,尽力而为。”
“木兄不必急切,阵之一道精妙非常,多花费些时日,也是无妨,总好过待到开启时才发现还有需修补之处,凭白误了时机。”
眼瞧着意图已予,修竹也不欲言得太过免得人焦躁不安,这与他的初衷,可是全然违背了的。
今日过后,天穹上阴云经久不散,反倒随着时日愈加浓厚了起来,如一滴浓墨入水,在波澜的相助下朝四周扩散,这时日,则似这水中涟漪。
一如既往的瞧不见雨珠坠下,平白无故的挂在遮天蔽日,没得让人疑惑,不知何时,魔族的气息逐步浓厚,已浓厚到修为稍高些的人都能察觉。
那火光,亦不再如最初那般只能偶然发现,它时不时地便会出来一回,如天火降世,穿透浓云击落在人间,燃起漫天烈焰,可它,丝毫不蔓延到别处地方,一降世,就和那团阴云纠缠不休,不灭绝最后一刻火星绝不收手,似与之有着什么堪称不死不休的仇怨。
这段时日,来到这片地盘的人愈加多了,许是听到了这里有了一条生路。
有同族来此,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形势虽依旧严峻,但他们也不如先前那样忙忙碌碌难有空闲且还吃力无比的不是?
今日,又来了一批人。
人群里,有一个瑶涟极为熟悉的人,一瞥而过,再想去寻那人时却已寻不着了,险些叫瑶涟以为,她方才是瞧错了。
可不该啊,那人的模样,在人群里还是极好辨认的怎会认错呢?
“哎,你在想些什么呢?”
一只手掌在瑶涟跟前晃了晃,拽回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方才见着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却又有着拿不准。”
“我们在这秘境里的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你既记不清,许也只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事,不必未此懊恼,好了,先不说了,我且去催生几颗灵草,师妹你也快些去吧,早些完成我们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话未尽,女子就直接往某个地方跑去,奔跑途中还不望回过头来对着瑶涟挥了挥手。
“好,你且先去吧。”
许是共历危机的缘故,瑶涟与同门的关系,竟也好上了不少。或是见她并非如想象中那样的一无是处,不少性情高傲的弟子,也渐渐放下了这份偏见。
瑶涟,似已算得上不再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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