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竟敢偷袭,你们不觉得有违道义么。”
炼化的法阵遭人掠过,心神受创,加之正逢闭关的紧要关头,心神动摇,伤上加伤,又急着从闭关状态中清醒抵御外敌,自然受伤更重,战力大减,这叫他如何肯甘心。
“良久转瞬即逝,不可错。”
木黎神色不改,不曾动摇半分,他是为剿灭而来,而非决斗,没有光明正大这一说。
速战速决,最能减少损伤破坏。
无数柄一寸长短的小剑悬于半空,如人手指般的粗细,却锐气逼人剑光所及之处足矣叫人如芒在背,木黎如臂使指,让它们在空中叠成一堵墙困住里面的人,八柄利刃深深扎入地底,做了阵法之基,小剑在空中旋转,遵循着某些奇妙的轨迹游动,隐约间,玄奥的气息笼罩此地,阵法将成。
非需灵石才可成阵,只是有了它,事半功倍,万物皆可作阵基,若真言什么是不可或缺的,那么唯有灵气一物罢了。
木黎此刻未用灵石布阵,只因比起利刃来会失了几分锐利。
银白的光在空中流转,硕大的剑墙足有三十米宽,坚固无比,任凭里面的人怎么攻击呐喊都未能从中逃出,剑墙渐聚拢,留给那人战斗的地方也就愈加少了起来。
混.蛋!那人见久攻不破,忍不住怒骂了起来。
无数道风刃在他手中生出,敲在银墙上炸开几声碎响,偶尔有几道风刃打落了剑身,留守在外面的小巧利刃又立刻补了上来,不给他丝毫逃窜的机会。
唯有三两风刃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逃脱此地,然,利刃狠狠划过空中,这无形的风,竟如有形的物,生起了碎裂的响。
密集的剑墙之后,是一片略显稀疏的银墙,凡有缺漏,凭其补,若有逃脱,以此杀。
该死!
这一幕被剑阵里的人瞧见,当即怒火中烧,直到这时,他仍旧连木黎的衣角都没碰见,整个人都在和他的阵法搏斗,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席卷他全身,也催动他作了拼命之举。
法力自经脉中燃烧,黑瞳染赤色,清明不再,暴怒存留,只需几息,这人的实力暴涨几倍,随手一击便能打落数柄利刃。
突如其来的变动,叫木黎还来得及什么新的应对之法,这面之前对付人还算游刃有余的剑阵,在人连续数回的下,炸开了一大片地方,足矣容纳一人通过。
修补之前,人已逃窜,之后再用掌法轰击结界,全身攻击聚于一点,不求全然碎裂,只求有一洞口供他进出,远胜往日的功力,接连不断的功力,这一面本用来保护自己的屏障,终究布上了裂痕,痕迹由浅至深,一片地域如明镜般碎裂,又化为光尘洒落四方,如大雪纷飞,似月下萤火,飞散在了此地的每一处角落,落在月依的肩,攀上她的发,地上躺在的数十人也沾染上了不少。
男子使用土遁之术往外逃去,理智消失前将一句话刻在了他心间,以一敌二,实为不智之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木黎紧跟上去。
月依瞧了瞧停止舞动随着人去往地面的小剑,又瞧了瞧这满地狼藉的洞穴,叹了口气,带着这数十余人往上面行去,瞧这模样,她怕还得不了空闲。
战场由地底转为地面,劲风席卷四方,房屋倒塌,山石碎裂,伤了不少的人。
“发生什么了?!”
“老天爷发怒了。”
“这是老大的风刃,快逃,快逃。”
接连出现的几句惊恐声,带起了众人往外逃跑的步伐,许多人连黄金细软琉璃翡翠都没来得及拿,忙不迭向外跑去,可这群作恶多端再不济也助纣为虐的家伙,月依同木黎如何肯放他们下山祸害他人。
仙乐响,心神乱,逃离中的人猛然止步,木然的往回走,被月依赶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一心二用,银剑破空,呼啸的风声划过,数柄短剑盘旋在空中阻人去路,锋锐无比的剑气将歹徒伸出的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们再也不敢向前,而那些执意向前者,都被短剑弄得浑身鲜血淋漓。
数百人的山庄,皆被二人困在此处成了瓮中之鳖。
山庄当中,唯有那群被锁在房里的姑娘未曾受伤,山石掉落屋顶,却被阵法阻拦直接滚落到了别处,屋里的人,甚至对外界纷乱没有半分察觉,仍旧木然呆愣,昏昏欲睡,有些,还正沉浸在梦境当中。
离了地底,木黎就换了一种阵法,那些银色小剑的剑身不知何时攀爬上一缕赤色,这是太阳之力,剑身,剑法,剑气,本就坚韧锐利,再添至阳之力,就更为凌厉几分,转守为攻,仍旧将人笼罩,却不再作银墙,而是,短刃不断落朝人落下,一击不成便再攻,反反复复,让剑阵里的人丝毫腾不出手来。
身上滂湃至今的力量褪去,清明返身,秘术时限已大,他即将衰弱三日。
可瞧而今这模样,他若不能逃走就再无存活可能,求生之意让这人使出了燃命之计。
可他怎知,血气属阴,遭至阳相克,尤其是,此人身上还有女子元阴残余,这垂死挣扎,可没能发挥出几分效用。
虹光在其中流转,木黎未曾真正入场与之交战,心念驱动剑光利刃化为他臂腕,携赤阳之力,堵人退路,绝他前路,夺他生路。
月依注视着这片战场,眸中异彩连连,无人愿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是个无用之辈,木黎今日这表现,牵起了女子心中一份异样,有什么心底升起,化为了眉间的赞扬。
战斗还在继续,赤金同黑雾交缠,所碰之处,山崩石裂,树倒屋塌,砸毁了不少财物。
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劫匪,亲眼看着自己的靠山在这外来人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不免也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生怕之后会在这两位仙长手下葬身之地。
“啊啊啊啊!!!我的手,手。”
有人欲逃离此地,却被月依一挥袖打了回来,如骨裂般的痛楚叫他痛哭流涕。
杀鸡儆猴,之后,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月依满意得看了这算不敢动弹的山匪,收了手,有巨石砸落时,她还顺道护了这群人几回免其有性命之忧。
燃命之计亦有时限,力量离散,虚弱席卷,之后他甚至已无精力再使用别的秘法,再无法逃出生天,那么......
“去死吧。”
一声怒吼,男子用尽全身气力直直得朝木黎撞去,完全不搭理周遭兵刃阻拦,途中,压缩全部法力至丹田,他要靠自爆,拉人共赴黄泉。
噗
银刃入体,血溅四方,木黎握着剑柄将其完完整整的转了一圈,剑刃,将对方的丹田捣碎,未至金丹,丹田碎,不可使自爆之术。
男子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腹部上的三尺长剑,不甘涌了满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费尽心机的逃出生天,又寻了个绝好的地盘用作疗伤,甚至还寻来了极多的处子以她们的元阴助己突破修为,怎么会死在这里,怎么会!
不甘,恐惧,怨恨,这数中情绪,纵然不曾言出口,木黎却依然能感受到,他不为所动,冷静的看着此行目标跌倒跪地,气绝身亡,眸底寒冰,无半分融化。
“恭喜。”
见人倒地不再动弹,月依勾了勾嘴角,上前几步,与人道贺,末了,她斜瞥那群被她扔在角落里的山匪,美目流转,抬手将额前散乱开来的碎发拂到耳后,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这群山匪,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予我的任务,是一并剿灭。”
“纵然里面的人并非个个十恶不赦,你亦不肯,网开一面?”
月依迈步走到木黎身侧,双手抚上他的肩,话中深意,半点未藏,她并不喜爱这无辜受牵连的局面,昔日,若非那一身妖血,她同月洛,如何会受尽苦楚。
忆起这事儿,便是对人族,她亦不想牵连有人因旁人罪过而苦不堪言。
木黎垂眸思付,犹豫踌躇在心底现了痕迹,没过几息,他便想清了,言道:“我分不清,且,无论此任务究竟是何人发布,此地皇朝,终已同意,此为,官家所下,我等不过充当刽子手术,这些人是否无辜,乃别家内务。”
接取任务前,木黎从未想过此任务是否合理,于他而言,他只是替这个王朝办件事,且,是于百姓有益之事,为祸苍生的任务,阵谷不接,其中的弯弯绕绕,倒还没想这么多。
月依将此事揭露,他才知晓,原来,此举许会伤及无辜之人。
可,他不通人间律法,非俗世判官,凡间的是非黑白,向来都不需要他们修真界中的人插手。
接取了任务,他本就只需照做即可,只是,犹豫自心底生出,他不想违逆本心。
木黎寻了个折中之法,道:“我欲修书一封,询问布置任务者及此地往常可否对无辜者网开一面,再用一秘术,窥其身上可有业力,若无可留其性命,只是......”
木黎顿了顿,言道:“只是天道所定功德业力,非欺压村民之过,亦在其中。”
“这般,不是即好么,天道所判,向来再公正不过了,身有罪孽,无论是否你玉简上的罪名,他们啊,可都担不起无辜二字。”
月依圈着人脖子,朱唇凑到人鬓发间,将心中看法娓娓道来。
天道至公,尤其是在此世已无它倾尽全力眷顾的人在,纵有,它也不至于在功德业力上有失偏颇。
罪孽不同因果,承袭祖上之过,因受人利用而造就悲哀,是为因果,虽同业力略有相似却是截然不同。
何况,凡人多半是无杀业一说的,他们在天道那里,遵循的可非修士那一套规则,除去保家卫国或是因天道循环一饮一啄生出的报仇雪恨,凡人身上沾了血,即为罪孽。
只是伤害同族要远比伤害他族罪孽更多,毕竟,凡人能伤的,不过野兽,灵智未启不得天道所钟,若非太过,罪孽微不可查,甚至能随着时日消散,反之亦然,灵性未开的野兽伤人,偶尔为之,罪孽难加身。
罪孽一物,需得他们真真切切靠性命种下,这般,无论是由世人评点,还是天道审判,他们都,担不起无辜二字。
“那便如此,只是,怕需要我二人在此地多逗留些时候。”
“无妨,修真界中的景色看得久了,来瞧瞧这凡花凡木,也别有一番滋味,况且......”
缠绵的情意浮现在了之后的嗓音当中。
“你我二人定情之后,这可还是首回,你陪我游历山河,不在此多待些时日,又怎对得起,我不辞辛劳赶路的功夫呢。”
扬起的尾音,顺着清风,落进谁人心底,又拨动谁人心弦。
事后
这位有幸脱险的女子拿起手中的玛瑙扣子,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得她相救的男子,她用她的元阴,解了他身上的毒,劫匪来袭时,她拼尽全力将他推到远处,那时,他瞧见嘴唇轻动似在说什么。
他说,我必会来救你。
而今,竟当真得救了,不知可是因他之故,若真如此,这可算是,礼尚往来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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