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将自己的生死交托给一次赌博,若是失败,这些日子的努力也必然功亏一篑。”
这人丝毫不愿退步,他口中的话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确实,谁人也不知他们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赶来,这魔气的难缠,大伙儿也是见过的。”
“我亦不想,让自己这段时日的辛劳沦为一场笑话,白费了气力。”
此阵,由木黎提出,最为关键之物由他同修竹负责,可能让它真正现世,众人所付出的资源心血,从来都不在少数,许多时候为了防止阵法被敌人破坏,是许多人用性命阻拦了妖兽魔族的步伐。
这等付出,不容小觑。
一切行径所求的,不过是尽早离去这危难之地,不要日日处在提心吊胆当中,连退路都无,秘境不开,他们就只能留在这里,看着妖兽源源不断,魔族日益增多。
敌人似无尽头,同伴却接连死亡,此消彼长,日子只会愈加难熬。
若非离开此地这条路撑着,许多人,怕是早已心境失守心魔缠身。
而今大功告成,只待启动阵法,要他们为了旁人留下来,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黑雾逾过了二里之外的边界,离众人,愈加近了。
修竹花了极短的时间将心中思绪捋清,让决定现了模样。
他言:“走吧。”
阵法是集众人之力布成,是走是留,也必然要顾虑到众人看法,修竹看得清,若不伤及自身多侯一会大伙儿倒也能接受,可而今,明显跟这等局势无缘。
何况,因十来人而将上千人置身于危难当中,权衡下来,也多半是不值的。
修竹这一反常态的神情,让两个人投在了诧异的光,其中木黎问道:
“当真如此”
纵对方未曾明说,木黎观其神态,也知那些人必然同云雾谷有关。
“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修竹故作轻松的打趣了人一句,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下这个决定,规劝木黎尽早出发,其实只要他不拦,众人终究会做出这个决定,二十余个,不足以叫他们留下来,修竹心知肚明,这些人,注定会是被留下的那些。
忽然间,修竹明白自己的想法了,当舍则舍,当断则断,若有朝一日再度碰见这两难之时,他不还是要做决定吗,而今自己说出这句话,也算提前体会了舍弃的三分滋味,品其苦涩,只其苦涩,其实没什么不好。
“若再不走,待得近日努力散为飞烟,在下怕还真如诸位所说必会难过些时日。”
见人犹豫,修竹再度言了一句语中略含催促之意,想清的他,平静至极,如同清晨的山中云雾,丝毫不沾染红尘中名为烟火气实则为喧嚣的一类气息,心底亦如一汪死水,未生半点波澜,纵有惊涛骇浪,也掩盖于明镜之下。
“好。”
木黎点头,手中动作不再停顿,他很庆幸,自己未曾经历过修竹的为难,虽早有打算,可亲手放弃,终会难过,尤其是,你丢下的人里尚有你熟识之人。
无尽的光华在一刹那璀璨无比,连天上恒古金乌,见之也收敛了自身光晕不愿与之争锋,守在一旁的妖兽魔族也因来不及闭目,惊叫之声后跌倒在地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前爪死命舞动想要触上自己的瞳孔,全然不顾身上已沾满了灰,实力不济的妖兽魔族,紧闭的兽瞳竟慢慢渗出了血。
木黎特地没有收敛这些光芒,也算是,礼尚往来了一回罢。
这时,木黎他们的身影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那片刺人眼目的光,只亮了一瞬,丝毫不伤阵中人,携着他们入了空间裂缝护其身躯走出秘境。
而正在赶来的那些人,见此情形慌忙加快了步子,他们不知众人已离去,只知前方有所异变得赶紧赶过去不然被落下了可还如何是好。
他们匆匆赶路。
“啊啊啊啊!”
一道尖锐女声打破了这压制的气氛,却只引来了旁人的埋怨。
“李雅你又怎么了省点心成么。”
“有人,有人!”
女子颤抖得指着背依树干的人,浑身直哆嗦。
“有人?我怎么没感觉到。”
一人疑惑了,为防止有人偷袭他可是时时刻刻开启神识查探四周的。
他走过来,粗粗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嗯,气息虚弱早已昏迷,生机却浅到不可思议仿佛不在此地似的,因着黑雾弥散,天色昏暗如深夜,赤阳作玉壶,他瞧不清这人的面色,摸上他脖颈脉搏,发现虚弱却无性命之忧。
正思付着,身旁有人不耐道:
“我说你们究竟要在这鬼地方磨蹭多久,早些离开可好?我身上可没什么法宝能抵御魔气了,介时还不知道能怎么办。”
“就是,李雅你鬼叫个什么惹出这等鬼东西。”
说罢就拖拽着两人想接着往前走,嘴里还直念叨管这些路人作什么,还不赶紧走,万一错过了什么。
“我觉着他有些眼熟。”
人群里一位出身云雾谷的人如此说道,这人虽与地上那人同出一门,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可因着地上那人憔悴不堪让他同往日大不相同,故而,造就一片见面不识的景。
“我也觉着,好似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我倒是不这么觉着,或许,是你身边人同你长得有些相似,你常常见着,而今碰着一个面容相像之人才有了这错觉。”
“甭管认识不认识,快点走。”
一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不太好吧,把人留在这儿,没准何时就被妖兽给吃了。”
“有什么好不好的,各人自扫门前雪,我不过是视若无睹,可曾亏欠他半点,走了,别耽搁了。”
“我背着他走吧,把人留在这儿,总觉得心有不安,我怕我今后会因此道心有憾。”
“成成成,只要别留在这儿,怎么都成。”
这一行人,正在修竹之前感知到的那片生机,他们行走在雾气当中,朝着那点光亮奔去,此刻,他们尚不知晓自己这一趟路程,注定无果。
而地上靠着树干的那人,也正是那位弟子口中所说同他心有灵犀的同胞兄弟,他已昏迷,护住他未遭到妖兽窥探的原因正是,这近乎不可察的生机,未感知到人族气息,妖兽自然不会特意往此处搜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千辛万苦哪怕弄得遍体鳞伤都不肯放手得到的秘法,终让他这秘境里躲过了不少灾祸。
说回木黎月依等人,他们在空间裂缝中停留了三息,裂缝中一片漆黑,难辨方位,等到天地之间出现了别的色泽,各派长老,也一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通通锁眉,问道出了何事。
其中阵谷的一位长老,则是直接把木黎拉到眼前询问缘由,他感觉到了本派秘法的气息。
木黎言:“禀师叔,入秘境后,不见妖族踪影,妖兽接连袭击我等欲捉活口,之后,有一名曰魔族的种族出世,此族分支极多,多半不惧寻常利刃,身上所携之魔气有控制人心神让其异变之效,亦可腐蚀器物阵法,我恐再留在秘境之中会死伤无数,加之后来魔气弥散,特设此阵法将众人带出。”
木黎言简意赅,将秘境中经历大致吐出。
老者闻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这等局势,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他知晓妖族会在秘境中有所动作,但这滔天机缘,他们不愿因着零星猜测而将之舍弃,护放了不少弟子进去。
可他没想到,里面局势竟以严重到需要木黎使用上古阵法逃窜的地步,别看木黎说得简单,可老者也是能从这句话看出这段时日的腥风血雨。
“师叔,这些日子里,妖族动静如何?”
“一如既往,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不止木黎,其他门派的主事人也被自家长老拎过去问话,这些人里,有着月依。
月依在合欢宗的地位相当不错,虽未拜在任何长老门下,但她自身天赋极佳,只这一点就必然得门派看中,加之她修为速度极快,心思细腻,性情温和,旁人若求到她身上,凡力所能及之事她必然会帮上一帮,再有,从月依将月洛照顾的无微不至这点上来看,必然是个重情之人。
如此,焉能让诸位长老不喜?
“长老,秘境之事大致如我说得那般,若要细细道来,怕是要费上不少的功夫,还是容我们回去之后月依再同你慢慢讲述。”
月依镇定自若的将秘境里事宜告知合欢宗的一位大能,而后,她牵起分为难之色,言:“月洛经历这场异变,我忧她心神大变,不知长老可否容弟子先行退下照顾她些时日。”
“去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长老失笑,挥挥手示意着人随意即可不必顾虑太多。月依缓缓走了回去,来到月洛身旁,微微躬身将人额前鬓发拂到耳后,在月洛疑惑的目光下轻声道:“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且记着护好自己,莫言出昔日你我陪在大人身侧的那些事宜。”
因忧虑言得婉约自家幼妹会听不出其意,月依特地,将这话言得直白了几分。
月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这般嘱咐她。
为何呢?
自然是因着月依心中不安,以及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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