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女主只是一个普通人

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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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一答案么。”

    心底默念着此句话语,眼中的神色柔和似三月清风,伴繁花似锦,说不出的缱绻风情,只一眼,就足够叫人甘愿沉醉其中。

    月依不再看人,遥望他身后的某处地方。

    “这话,倒还真是符合你脾性,不过你应当也早有猜测才对,依我对你的了解,怕是已猜的个八九不离十,你又何苦,非得求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悠悠轻叹,苦涩攀眼角,哀愁落眉目,目光斜落到冰凉谭水之上,月依仍旧劝人不再执着,有些话,她不想由自己来说。

    而木黎想听的,也唯有自她口中吐出的。

    “尚余三分处在疑惑。”

    “你既如此想知,那么,我也不介意同小阿黎你讲讲缘由。”

    为何呢?

    明明当初如胶似漆,月依却蓦然待人冷淡甚至恋上他人,不再回他书信,不再温和待人,面对着常人尚算有礼,唯独对着木黎,堪称冷漠。

    之前木黎许是真的疑惑,可到了今日,他却反而有些明悟了。

    为何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明知无果,却终究坚信自己能够披荆斩棘,越过深渊索桥,瞧见远方风景,相信自己能够拨开迷雾,驱走雾霾野兽,得窥世外桃源。

    一路艰险,在彼时尚且年轻的月依眼中,不过随手可除之。

    动了情,纵明知今后必起争端,她却仍旧不愿放手。

    直至,来自大人的一句当头喝棒。

    “月依,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左右束缚加身不惧你透露秘辛,只是,自古情爱最伤人,当断则断,日后弃不下时,愿你勿悔。”

    大人的性子虽是清冷,言语却是温和,纵是劝诫,却也平淡的不含一丝气怒及压迫,又因着那件往事,纵容了月依。

    可偏偏就这一句提点,便叫月依如梦初醒,看清了局势,人妖二族之间,争端必起,那她同木黎之间,就注定有无数坎坷,而这些坎坷,是她同他纵然可以却也根本不愿迈过的。

    明知无果,何不早已斩断情愫,若不相许,又何必将诺言赠出,不曾相恋,无有悲伤,执迷不悟,终究会酿出苦楚。

    那一夜,月依坐到了天亮,寒露深重,孤月居穹,她伴着人影枯坐在窗前,双手搁桌案,瞳眸将那一从摇曳晃动的烛火纳入眼底,眸光与之一同明明灭灭,似期待与绝望轮转。

    终是下了决定,不再自欺欺人,而这一回,月依为了防止自己心软,愿让自己认清一个事实,她不喜木黎,亦从未对他动过心思,之前的千般情意,不过是为了逢场作戏,面上笑得欢喜至极,心如北地坚冰,岁月不融。

    合欢宗的女子,本就该如此不是呢?尝尽这世间的情愫,却从未动心,适才还能同你笑语晏晏,转身,却能漠然见你坠入黄泉。

    愿与之共度良宵付巫山云雨,却不愿予出一点真心。

    这是合欢宗女子众所周知的处事法则,月依本也该如此,若说她有什么不妥之处,即是,许了件她不该应的事儿,出身合欢宗的女子,与之春风一度时,从不应自己对其心生情意,因本就未生,又何必许诺他人。

    “我这副皮囊,如何,在阅尽天下美人无数的公子眼中,可否一观,又可否担得起那美之一字。”

    描一对水弯眉,绘一双桃花眼,略施粉黛,轻点朱唇,额间宝钿叠弯月,缀点容颜,冰肌玉骨,腰如约素,一颦一笑间,皆叫人如同看到了那蔓延十里开外的牡丹花海,冠觉群芳。

    月依用食指抚上眼角,斜瞥了一眼人,娇媚当中又添上一缕不满,好似说你敢言我不美,我就能将你扫地出门。

    “自然,姑娘的容貌不美,那这世间人,可都只能说句胭脂俗粉丑陋不堪了。”

    低沉的嗓音里伴着笑意,如那酿造多年的美酒。

    “真是油嘴滑舌,你这话,可当真是出自个儿真心么。”

    “自然。”

    纱帘舞,里间风情隐约露出一二,伴着阵阵娇笑。

    蓦然,一阵琴音起,洞箫随之,二者的音色不尽相同,虽奏得为同一首曲子,却难以交融,总有那么一丝异样能为旁人所察觉,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缕区分,让它显得灵动了不少,别有一番韵味。

    这是一首彰显四季轮转的曲子,由初春起,这时的琴音尚带一抹孤寂萧索,如那还未全然离去的凛冬,只维持了几息,曲子就变得柔和了许多,雀鸟归巢之喜,破土而出之欢,不惧朔风侵扰,不忧雨水无痕,万般思绪,尽皆可寻,春尽夏至,生机转为静谧,透过曲,瞧见了夏日热浪灼人下的寂静,风起,青叶晃,碎声如那白浪翻滚似那潮涨潮退,添一抹人烟,再历些时日,金秋虽叫人欢喜,亦叫人哀愁,琴箫合奏,各执一缕情,大雁离家的孤苦及那繁花凋零的悲戚尽皆徘徊在音律中,到了冬日,雪满屋檐,寒梅傲骨,天地间,也唯有那分空旷萧条尚能寻见痕迹。

    一人弹琴,一人奏箫,若是外来者瞧见,怕还真不知这只是相识几日的人。

    其实二人都知晓对方无心亦无情,这些日子的相处,不过是为了行走在风月之间,对“情爱”一道,理解的愈深罢了。

    未久,曲终,二人分离,男子往屋外走去,月依则仍旧留在这重重帘幕之下的香闺,对着镜,卸下鬓发上的几根珠翠,蓦然,她回过头去,朱唇翕动,道:“既来了,也莫要再隐于暗中,同我光明正大的见上一面岂不正好,你这气息,可还没掩饰到□□无缝的地步。”

    一道白色身影立在月依身后,映入明镜之上。

    嘶哑的嗓音出现。

    “你为何?”

    为何这些日子冷漠待人。

    未完的话,月依在心底自个儿替她补上了,幽幽一叹,低了头,食指蜷缩抵在额角上,垂眸瞌目一瞬,再睁眼,总也算是将那抹为难给疏离好了。

    “你觉着我是为何呢,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又何苦问我。”

    说着,她转身往榻上行去,侧躺在上面,三千发丝如浓墨绸缎,肆意洒落在鸳鸯锦被上,她拾起一缕发随意把玩着。

    话中之意,似调侃又似讽刺,嘲笑人明知故问。

    “我不知。”

    木黎摇头。

    他的确未猜出结果,只知月依这些日子待他冷淡,同旁人笑语晏晏。

    他不是那等心思细腻之辈,在此之前,竟未发觉任何预兆,也没能在这些时日里,想清结果。

    “那么,就由我告知你结果好了,也算全了你我这些时日的情谊。”

    言罢直起身子,双手撑在被褥之上,悬空的脚裸轻轻晃动,身侧的一卷屏风绣在青峰静水,它摆在月依左侧,似要靠着自身面貌,同月依一争高下,瞧瞧看谁能让世人移不开眼。

    此次,是月依赢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在此刻引走木黎一分目光。

    他静静看着月依毫不留情的述着这伤人的话语。

    “木公子出身阵谷,想来对我合欢宗的行事之法也算了解一二,那你可知,我们这些出身合欢宗的人,只谈风月,不论真心,朝时能同你浓情蜜意,夕阳垂落,却能义无反顾的弃你而去,我以为,你当早就知晓才是,而今,怎么问我这般话呢。 ”

    “若你不曾许诺。”

    木黎的神色无一丝变动,他不信这个理由,合欢宗的人的确无情,却只是对逢场作戏的人来说,对待今后打算携手一生之人,再忠诚不过,生死相许,不离不弃,修真界传唱的不灭情意,可有不少,是出自这些人手里。

    若未动心,绝不许诺,若执意携手共度此生,方可应承他人,这是她们一经入门就被耳提面命之事,甚至对天道发出誓言,只为不哄骗他人情意。

    是以,木黎不信。

    “诺言一事,不过是我那时懵懂无知,将你一时的意乱情迷,视作了那愿与你相伴一生的浓厚爱意,而今我看清了自己的念头,那么拨乱反正,回归正轨,也自当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唇角微微上扬,月依此刻的神情,堪称平静,无一丝被人质问的气怒,也无一丝亲手斩断情愫的悲戚,这些日子,她也在骗自己,她从未对木黎动过心,这段话,何尝又不是在警戒她自己。

    至于这段无果的缘分,她会予他补偿的。

    “你若不愿,当初,可不应我,三月为期,若无果,也当欣然接受。”

    木黎仍旧不信月依口中之话,却也没在提及这事,他言起了当年日日对月依赠礼表达情意的举动,月依当年若无那心思,本可不应他。

    木黎期待得偿所愿,却不强求,三月之期,是为他自个儿定下的,亦一早就告知月依,若三月之后月依仍无一丝松动,他会放弃,不再给人添麻烦。

    “当年的一念之差,竟续下这段无奈的缘。”

    轻轻摇头,苦涩融话中,万般惆帐,似笑她昔日性情冲动不顾后果,未认清内心,就胡乱应承他人。

    “那年的话,仍旧是出于一时心动,而相许一生,从不是那一句出自年轻气盛的诺言,能够承载的。”

    似看清了一切,女子此刻的眉眼话语,如那塞外冰雪,难触及人世半分,透着游离世外的孤寂。

    微微抬头,二人目光交融,那缕不加掩饰的清明,证明她此刻绝非说笑。

    “木黎,当年我不该应你,这份过错,之后我会将补偿给你,往事,就让你随风而逝好了,缘起缘灭,本就为世间至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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