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法老王

法老王第3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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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他说,又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王弟。

    明亮的月光透过天窗,细碎地洒在房间里,给这个黑暗的房间带来一点皎洁的光芒。

    斜斜地系在年少王弟纤细的颈上的链子垂下来,一半落在洁白的床上。

    挂在链子上的那半截陷入柔软的床中的黄金色的戒指安静地躺在它的两个主人之间,折射出一道纯金色的光芒。

    年少的王弟盯着熟睡中的少年王,虽然睡不着可是因为被他的王兄抱得很紧所以想翻来覆去折腾一下都不行。

    挣扎了好几下但是发觉没用的他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少年王结实的浅褐色胸口和手臂上扫来扫去,那张稚嫩可爱的脸上露出极其不忿的神色。

    好吧,他承认……

    他嫉妒他就是嫉妒

    107

    第九十四章

    雨下得很大,从天空倾泻而下的水帘冲刷着大地,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水流,拐着弯流入水池之中。

    炽热的太阳上午时分还在天空中照耀着埃及大地,晒得树叶都有些发蔫。下午那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刚落下的时候,那片片叶子还颇有精神地抬头,越发显得碧绿发亮,但是随着大雨持续不断地倾泻,那无数片树叶又被重重的雨滴打得纷纷低下头去。

    已是入夜时分,大雨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宫殿中的灯光透出来,照着雨幕,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让出现在灯光中的景色都朦胧了起来。

    明亮的房间里,年轻的法老王正在向爱西斯大神官吩咐着什么。

    后日就是利比亚公主嫁入埃及的日子,而婚礼的消息又必须赶在明日向外宣布,所以今天宫内的琐事是一堆接着一堆没有停过。再加上那些来自埃及各地的政事,年轻的法老王今日已经整整忙了一天,现在看来,今天晚上他也很难有休息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候,埃及年少的王弟就会觉得自己拒绝接受埃及的权力是一个极为英明的决定。

    他可是看着亚图姆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的,到现在也没休息过。中餐和晚餐亚图姆也只是胡乱匆匆吃了一点,这还是因为被他拽着去吃的缘故,不然亚图姆恐怕就会将其忽略掉。

    趁着爱西斯出去吩咐部下做事那点空闲的时间,年轻的法老王向他的王弟走来。

    “你今晚就回房间去睡。”

    他说,揉了揉他的王弟的头。

    因为要安排明日和后日的事情,今夜他可能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这个房间也会因为人来人往而非常吵闹,所以干脆让王弟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那边要安静得多。

    年少的王弟点了点头,对他的王兄笑了起来。

    他大概有好一阵子都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这两日另一个他很忙,而后日另一个他举行婚礼后肯定要和利比亚公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

    年少的王弟站起来,提娅赶紧上前,小心地给他披上夜里御寒的厚实披风。

    他才走了几步,小黑猫艾玛已经咪咪叫着跑到了他的脚边,迈着肉球似的小爪子欢乐地跟着跑,看来似乎是想跟着王弟走。聪明的猫咪现在已经知道了,只要王弟回自己房间的话,它就可以趴在那白白软软的床上和王弟一起睡。

    年轻的法老王站在桌边,看着刚才一位侍从递过来的莎草纸,微微皱起眉来,似乎上面内容让他有点不开心。

    房门打开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

    “明晚事情也很多。”

    他看了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的王弟一眼,又低下头来看着纸张。

    他说,“你后日晚上再过来。”

    年少的王弟即将迈出门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示意提娅她们留在门外,而他自己又走了回去。

    “王兄。”

    他站在少年王的身边,小声地喊着。

    绯红色的瞳孔瞥他一眼,又重新落在纸张上。

    “什么事”年轻的法老王说。

    “后天是王兄和利比亚公主的婚礼,不是吗”

    “嗯。”

    “王兄是说晚上要睡在这里吗”

    “嗯。”

    “王兄……”

    少年王随手将手中的纸张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游戏的话只说出了半截。

    他转身注视着他的王弟,艳丽的绯红瞳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不该你管的事情你别管。”

    年轻的法老王说,他的话中已经带上了训斥的意味。

    年少的王弟咬着下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俪贝卡不过是埃及统治利比亚的工具。

    这一点很多人都对他说过,他也知道,亚图姆以后会怎样对待她这种事不是他有资格去管的,可是……

    王宫之中大多都是见风使舵的人,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虽然俪贝卡是公主之尊,可是一旦进入埃及王宫,有生之年就只能待在后宫之中了。若是法老王在婚礼当日都对其不闻不问的话,其他人更是会看不起她,俪贝卡往后的日子只怕会落得比王宫中的仆人们还不如、甚至还会被下人欺辱的凄惨下场。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王兄……虽然那位是利比亚的公主,可是既然她就要嫁入埃及了,你能不能把她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来对待”

    思索再三,年少的王弟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俪贝卡的事情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去改变,但是至少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他还是想帮上一帮。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回答,如火焰灼烧般炽热的红艳瞳孔注视着他的王弟,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让年少王弟的脸上逐渐露出不安的神色。或许是自觉到自己的话已经惹火了亚图姆,他下意识低下头来。

    年轻的法老王伸出手,手指如铁钳般紧紧地捏住王弟的下巴。

    他将王弟的脸抬起来,强迫目光有些躲闪的王弟和自己对视。

    “不该你管的事你别管,听不懂吗”

    他再一次重复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却不知为何极具迫力而带给人相当大的威压感。

    这个做事从来不顾后果的王弟和那个利比亚公主私下见面的事情,少年王是知道的。

    最后王弟果断和俪贝卡断绝联系的行为让他很满意,所以他没有生太大的气。

    那个女人不过是他统治利比亚的工具,他不在乎,也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惩罚他宠爱的王弟,于是,他也一直都懒得提起这件事。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很不快。

    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有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他的命令。

    会变成现在这样,从小在民间长大是一方面,但是亚图姆也清楚最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对他过于放纵。

    但是,他再宠爱他的王弟,那也有着属于法老王的底限。

    “你该明白,朕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年轻的法老王说,他看着他的王弟,面无表情。

    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出火焰般光亮的绯红瞳孔中射出的目光很冷,在面对他的王弟时候罕见的没有带着丝毫温度。

    那是纯粹属于埃及至高无上的法老王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已经很久不曾看过少年王这种表情,年少的王弟的表情有些茫然。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怔怔地看着他。

    “王兄……”

    他小声喊着,睫毛微微抖了抖,垂下来,半掩住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说,“对不起,王兄。”

    “知道错就好。”

    少年王艳红色调的冰冷瞳孔稍微放暖了一点。

    他松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王弟柔软的颊,声音也稍显得缓和了一些。

    “走吧,别想太多。”

    年少的王弟低着头,点了点头。他转身刚要向门口走去,突然半掩的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赛特大神官匆匆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带着一点焦虑的神色,快步走到法老王身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

    年轻的法老王稳稳地站着,在听完赛特的话后,那双绯红色的瞳孔突然向他的王弟看去。

    虽然那张俊美的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但是房间里突兀之间改变的如重物压迫下来般沉重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明白少年王此刻在生气。

    生气的原因自然和他现在盯着的王弟有关。

    虽然后者完全是满脸困惑。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让他的王弟疑惑太久,在他的示意下,赛特大神官皱了皱眉,开了口。

    “利比亚公主失踪了,从下午开始。”

    他说,颇为不快地看着王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多说点什么。

    然而在下一秒,年轻的大神官愕然看着跑出门外的王弟的背影,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王弟”

    雨依然下得很大,在黑暗中也能依稀看到遮天蔽地的雨幕。

    偏僻的园子中,娇小的金发少女安静地坐在小小的白石亭中,强劲的风吹得落下的雨水纷纷灌入亭中。她的金发湿漉漉地贴着她雪白的肌肤,在雨中和黑暗中已经失却了阳光下那种美丽的光泽。

    冰冷而强劲的夜风毫不留情地吹着她那被浸透了水的湿漉漉的衣服包裹着的身体,她似乎并不觉得冷,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注视着前方,很专注地看着什么,即使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在暴风骤雨之中,她的神情却让她的四周显得异常安静,她的意识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自己幻想着的安静的空间之中。

    她静静地坐着,仿佛就想这样天长地久地坐下去。

    终于,亭子前那突然传来的大口大口的喘气声打破了这样诡异的安静。

    那双空洞的天蓝色瞳孔无意识地向打破这种宁静的声音看过去,然后,那恍惚而涣散的目光动了一动,逐渐透出一点神采,少女的目光聚焦在那因为一路跑来淋湿了一身此刻不得不弯腰扶膝大口喘气的少年身上。

    “游戏”

    金发的少女很惊讶,然后,她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王弟殿下,您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请快点离开。”

    她急切地说,“要是被谁发现的话,法老王会对您发怒的。”

    她的眼底明明露出了不舍,但是更多的担忧却硬是将那一点不舍压了过去。

    她知道,如果被法老王发现了的话,她一定会给游戏添麻烦,害他被法老王斥责。

    “我没事的,只是想在这里安静地待一会儿,用晚餐之前我会回去,不会让人发现的。”她焦急地说,“王弟殿下,请您快点离开这里。”

    “俪贝卡……”

    呼吸平稳下来的少年直起身子,浅紫色的瞳孔注视着亭中一身湿漉漉却毫无所觉的俪贝卡,他的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说,“你看一看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终于醒悟过来的俪贝卡抬头看了看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她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是吗,很晚了……下雨了啊……我以为我只是坐了一会儿而已。”

    她说,有点恍惚地慢慢从亭中走出来,“看来肯定已经被人发现我不在了。”

    “是吗……所以王弟殿下才来这里找我吗”

    她向游戏走去,雨水从她湿漉漉的金发中流下来,滑过她在黑暗中因为寒冷而越发雪白的颊。

    那张脸上的是雨水,不是她的泪水。

    可是那张脸上此刻流露出的却是让人不忍心再看多看一眼的悲伤神色。

    “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王弟殿下。”

    她一次又一次重复。

    “对不起,游戏,对不起。”

    她不停地道歉,仿佛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她说,“对不起……”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游戏同样满是雨水的颊。

    她仰起头,缺乏温度的冰凉的唇,轻轻贴上对方的唇。

    她闭着眼,就这样仰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她只是想要多得到一点她留念的温暖。

    被雨水浸得透湿的身体因为感觉到那不断向体内蔓延的雨水的冰冷气息而不停地发抖。

    她捧着游戏的脸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去,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地面跌落下去。

    有人伸出双手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少年手心火热的温度透进来,渗入彼此接触的肌肤之中。

    很温暖……

    可是那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温暖。

    雨还在下,大片大片的碧草被雨水浇打得半伏在地上直不起腰,接连不断的水滴落入茂密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

    年少的王弟将失去意识的金发少女横抱起来,向外面走去。

    湿润的发贴在他的脸上,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见对面,有人正向他走来。

    年轻的大神官走过来,从他的手中接过昏迷的利比亚公主,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沉默地看着那抱着俪贝卡离开的赛特的背影,然后,在雨幕中飞扬起来的深蓝色的披风挡住了他的视线。

    它悬在他的头顶,替他挡住了那不断落在他身上的雨滴。

    他那因为浸透了雨水而逐渐变冷的身体被一只温暖的手臂紧紧地搂住。

    即使没有看见,他也知道,那个搂住他帮他遮住落下的雨水的人是谁。

    “王兄。”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异常平静,“我想和俪贝卡单独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白日突然有事外出,所以今天发得比较迟。

    108

    第九十五章

    一夜大雨,浅绿的叶子挂着残留的水滴,阳光照了一照,越发显得嫩绿好看。只是随着炽热的日头逐渐升高,那一点露珠很快化成水汽。

    潮湿的路面也渐渐显露出了原貌,因为被大雨冲刷了一夜而显得干净了许多。

    埃及大地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燥热起来,只有那茂密的树林里还保留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娇小的少女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她的头深深埋入双臂之中。

    柔顺的金色长发散落下来,披了她一肩。

    一名侍女站在床前,作为除了贵族之外唯一在埃及留下性命的利比亚人,她尚算清秀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阴晦。

    “俪贝卡殿下,我不明白。”

    她说,目光越发显得沉重,“您明明就要嫁给法老王……那个埃及王弟到底哪一点吸引了您,像那种没用的成天只知道玩乐的废”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掉了她接下来不敬的半句话。

    俪贝卡下手的力道很重,她的侍女踉跄后退了一步,左颊很快就红肿起来。

    利比亚公主天蓝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她的侍女。

    她说:“滚出去,我没有叫你不准进来。”

    年轻的侍女低着头,捂着火辣辣痛得厉害的左颊,含着眼泪退了下去。

    俪贝卡再一次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入双臂,让视线陷入黑暗之中。

    再一天,她就要嫁给埃及的法老王,从此不见天日;再一天,无论她如何不甘愿,她就要和那个人形同陌路……

    如果明天永远都不会来临就好了

    她想,眼眶微微发热。

    她听到了门再一次被打开的声音。

    “我说过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她仍旧埋着头大喊,因为不想抬头。

    “俪贝卡……”

    熟悉的声音让金发少女猛地抬起头来,天蓝色的眼睛怔怔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那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眼前一切的景色都在她的泪眼之中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她仍旧是狠狠地咬住了下唇,不愿意发出一点点哭泣的声音。

    她只是怕这一松口,就再也忍不住。

    埃及年少的王弟站在门口,黑发的侍卫低着头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克雅,你就在这里等我。”

    年少的王弟说,然后走进了屋里。

    他顺手掩上了门,但是并没有关紧,那门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他站在床前,看着那怔怔地注视着自己此刻已是满脸泪痕的金发少女,浅紫色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说:“俪贝卡,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我不想听。”

    俪贝卡说,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她身前的王弟,她的手指近乎痉挛般揪紧了雪白的床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不想听”

    她说:“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如果我不认识你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喜欢上”

    尖锐低沉的声音仿佛是竭尽全力从喉咙深处透出来,却又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一般竭尽所能压低,于是那声调越发显得诡异。

    终于,近乎扭曲的声调在最后一瞬戛然而止,俪贝卡硬生生将最后一句话吞了回去。

    她低下头,明亮的金色发丝柔顺地垂下来,掩住她的脸。

    “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埃及,我就是抱着那样的信念来的,法老王的想法,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利比亚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这是我身为利比亚公主的责任。”

    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她揪着床单的手指依然很用力。

    因为过于用力,那近乎痉挛的指节已经泛白。

    “为什么埃及会有你的存在”

    俪贝卡说话的速度很慢,却异常的沉重。

    泪水从她的颊上滑下来,一滴滴落在她扣得近乎泛白的指节上,又浸透了那被她的手指揪得紧紧的洁白床单。

    终于,她抬起头。

    “……帮帮我,游戏。”

    金发的少女说,天蓝色的眼睛凝视着游戏,满是泪痕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孩子的稚嫩。

    她的神色近乎绝望。

    “我不想嫁给法老王。”

    黑发的侍卫安静地站在门口一会儿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虚掩的门。

    王弟对他说过,自己不会在房间里呆太久的时间,所以让他注意一下,一旦时间久了,他就直接进去。

    现在,王弟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

    就在克雅犹豫着是不是该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屋里传来王弟呼唤他的声音,他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一抬头,他便怔了一怔。

    他看见王弟坐在床沿,怀中抱着利比亚的公主,而那位躺在床上的利比亚公主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注意到克雅奇怪的目光,年少的王弟苦笑了一下。

    “俪贝卡情绪太激动,昏过去了。”

    他说,唇抿了一抿,注视着克雅的紫罗兰色的眼睛中似乎有奇异的情绪在涌动。

    “克雅,你不会背叛我的,是不是”

    “我的主人只有您一个。”

    黑发的侍卫回答,毫不犹豫。

    “那么,克雅,我现在要去找王兄。”

    年少的王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你……想办法把俪贝卡公主送出王宫。”

    “王弟殿下,这很难做到。”

    克雅皱着眉回答,他并不是害怕违背法老王,而是担心无法完成王弟交代的任务。

    王宫防守如此严密,哪能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没关系,用这个就行。”

    年少的王弟说,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伸手摘下自己颈上的链子,连同那黄金戒指一并抛了出去。那枚代表着法老王部分权利的纯金色的戒指在空中划了一个金色的弧度,落入克雅的手中。

    “你知道这个戒指的作用,有它的话,想办法送一个人出去应该不难。”

    他再度看了昏迷中的俪贝卡一眼,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复杂,眼神也闪烁得厉害。

    终于,他狠下心放下怀中少女的身体,起身离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他身子突然晃了一晃,差一点就跌倒。

    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墙,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头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王弟殿下”

    克雅上前一步扶住王弟,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

    揉了揉头,似乎好上了一些的王弟推开扶着自己的克雅,重新站稳。

    他打开门,低声说,“你快点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

    克雅看着王弟离去的背影,目光带着一点困惑。

    他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感觉此刻的王弟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握紧手中的黄金戒指,俯身用白布将昏迷中的利比亚公主裹起来,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设法完成他的主人给他的命令。

    埃及年轻的法老王此时身处于他常日里处理埃及政事的房间中,在一张纸上盖上大印。再过一会儿,爱西斯和赛特大神官就会来到这里,将这张纸上的王令向外发布出去。

    埃及即将正式对外宣布利比亚公主嫁入埃及的消息。

    当年少的王弟走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少年王正随手将那张纸放在桌子的一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王弟低着头神情黯然地走到他的身前,那张和他相似的稚嫩的脸显得很是没精打采。

    “王兄,对不起。”

    “嗯。”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王弟的道歉,表情略有点冷淡。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果然他的王弟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

    他这么想着,心里多少还是带着点不满。

    年少的王弟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脸,仿佛是在小心地分辨他此刻的表情,眼底隐约流露出一点慌张和畏惧的神色。

    看来他昨天对王弟态度太过严厉,王弟被他吓到了。

    算了,能知道错就好。

    年轻的法老王心软了一软,那残留的一点不满也尽数散去。

    他轻轻抚了抚王弟白瓷色的颊,目光柔软了一些。

    “好了,朕没有生气。”他说:“去叫人倒一杯酒过来。”

    “我去倒就好。”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少年王的原谅,年少王弟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也不等少年王回答就主动走过去倒酒。

    他端着艳红色的葡萄酒走回来,递到少年王手上。

    然后,他趴在桌上,仰着头看着他的王兄,稚嫩的脸笑得越发可爱。

    “只要王兄不再生我的气就好。”

    年少的王弟说,浅紫色的眼睛弯起来,注视着那红艳的液体一点点流入少年王的唇中。

    他看着一滴殷红的酒液从少年王嘴角漏出来,唇微微上扬。

    仿佛是不经意的,他眼角的余光微微瞥了一眼那放在桌上的,用来对外宣布法老王和利比亚公主的婚礼的、盖着法老王印章的纸,眼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房门被打开,赛特大神官走了进来,爱西斯也跟在他身后。

    年轻的法老王放下酒杯,未喝完的那一半殷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荡了一荡。

    他将放在桌上的那张纸递给了爱西斯,漫不经心中,绯红色的瞳孔扫了他的王弟一眼。

    他皱起眉来,手向王弟那空无一物的白瓷色的颈伸了过去。

    “朕给你的那个……”

    话说到半截他突然住了嘴。

    少年王注视着他的王弟的火焰色泽的瞳孔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一抹比残留在他唇角的红色酒液更为红艳的温热液体从他唇角流出来,滴在他浅褐色的手上,形成突兀的鲜艳色泽的血痕。

    他张了张嘴,可是被毒侵蚀的喉咙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红色的血不断地从他的唇角流下来。

    紫罗兰色的瞳孔突然闪出凶狠的目光,年少的王弟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总是随身携带的短剑,一咬牙,对准少年王的心脏刺了过去。

    亚图姆将自己身体迅速向一旁侧开,锋利的剑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

    滚烫而鲜红的血顺着浅白色的剑刃很快就流到王弟的手上。

    眼见一击不成,年少王弟拔出剑,这一次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法老王的喉咙。

    然而下一秒,他握着短剑的手被年轻的法老王狠狠钳住,反过来扭住,而他的头也被一把按在了桌上。

    年少王弟的手臂被反扭在背后,上半身被狠狠地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几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闭着眼,已经失去了意识。

    几乎会被折断的手腕剧烈的疼痛让昏迷的年少王弟在无意识间松开了手,闪着寒光的短剑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入了少年王的手中。

    绯红色的瞳孔被深处炽热的怒火灼烧得越发红亮,透出近乎狰狞的可怖目光。

    年轻的法老王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柄他赠与王弟的短剑对准被他死死压在桌上的王弟的头,狠狠刺了下去。

    “法老王”

    铿

    狠刺下去的短剑在最后一秒因为些微的偏转猛地在王弟的耳上擦过一道血痕,擦身而过。

    那锋利的剑身半截都刺入了坚硬的木桌之中。

    事情发生的太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直到匆匆奔到房间一角翻找出药丸的爱西斯出声将其打破。

    “王,先把这个吃下去。”

    她焦急地说,看着少年王吃下药后眼中的担忧才稍微减少了一点。

    年轻的法老王伸手擦拭去嘴角的血痕,那里已经不再流出血来。

    爱西斯精心调配出的毒药并非只是为了让法老王的身体习惯毒素,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毒性猛烈的毒药都可以抑制住其他毒药对身体的侵害。

    在法老王已经适应不会被这种毒药伤害的前提之下,它完全可以被当做解药来使用。

    爱西斯端起放在桌上的那杯酒,仔细看了许久,用手指点了一点,放入唇中。

    她很快将那一点酒吐了出来,抬头看着年轻的法老王,目光沉重。

    她说:“王,酒里有毒。”

    在确认法老王没事之后,赛特快步走过去扶起昏迷中的王弟,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

    听到爱西斯的话,赛特不禁一怔,抬头愕然向她看去。

    埃及的女神官和他对视,神色越发显得沉重。

    然后,他们两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了一言不发的少年王。

    法老王房间的食物和饮品,都是经过仔细检查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才被送进来的。

    刚才房里除了法老王和王弟,没有其他人,那么唯一可能下毒的人……

    年轻的法老王坐着,他闭着眼,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中毒的缘故,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异常苍白。

    “婚礼取消。”

    他说,语调森冷,“向外宣布王弟刺杀朕的事情,召集所有大神官,明日公开宣判他的罪行。”

    “等一下,王王弟举止太过异常,这种决定未免”

    赛特一惊,出口反对。

    “你还想说什么赛特”

    年轻的法老王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绯红瞳孔灼得人生疼。

    “你们亲眼所见朕亲眼所见还有什么疑问”

    他的手扣紧了座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脚将身前的长桌踹得翻滚下去,少年王那无法遏制的怒火几乎会将四周的空气都焚烧殆尽。

    “王弟为了一个女人刺杀朕,现在你也要违背朕的命令吗赛特”

    “王,我并不是要违背您,无论如何请您暂且息怒”

    面对盛怒之中的少年王,赛特立刻伏地跪了下来。

    他的额头因为难以抵抗少年王的威压而隐隐渗出冷汗,表情也越发焦虑起来。

    “我只是想到了从下埃及返回王都的途中发生的那件事……”

    年轻的大神官看了看昏迷中的王弟,低声说,“您应该还记得,王弟所中的那个诅咒一直都没有解开。”

    109

    109、第九十六章

    “那个诅咒并不简单。”

    前几日才从下埃及归来的大神官夏达如此说,属于七件黄金神器之一的黄金钥匙在他的胸口闪着纯金色的光芒。

    忠诚的他为了更好的服侍法老王,在自己的额头上刺下了可以提升自身魔力的黑色花纹的咒文,这让他的容貌较常人来说稍显得阴沉了一些。

    “人的心灵只要出现一点微小的空隙就会被它找到机会,就算那种空隙并非恶意,也会被它转化为黑暗。”

    “或许王弟一开始的想法只是因为喜欢利比亚公主所以想要帮助她而已,然而那种愿望无法实现的话,心底多少都会微妙地产生一种想要拥有可以帮助她的力量这样的想法,那么随之就会转化为如果成为法老王的话就能够和她在一起……那么,接下来王弟的想法就是如果王兄死去的话,自己就可以成为法老王。”

    “夏达,不要妄下结论随意诋毁王弟”

    埃及有着天空色瞳孔的大神官脸上露出一丝怒意,低声呵斥。

    “我并没有诋毁王弟,赛特,我只是遵从王的命令说出我对于人心的理解而已。当然,我并不是说王弟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在很多时候,种种邪恶的想法都只会在人的脑海深处一掠而过,甚至连本人都不会记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所以王弟身上的诅咒才会被称为最恶毒的诅咒。”

    夏达冷静地回答。

    “即使是最为微小的一点人心的空隙,它都会趁虚而入,并将其无限制的扩大,最终才使得王弟做出刺杀王的行为。”

    他的对面,赛特大神官紧紧地皱着眉,虽然已经不是大神官却被特许来到这里的马哈特的脸色非常难看,就连一贯举止从容的爱西斯女神官那张美丽的脸上也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夏达很困惑。

    王身上的毒已经被爱西斯解了,而且左肩上的伤也没有伤到要害,很快就能愈合。

    刚回到王都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几位大神官会露出这样忧心忡忡的神色。

    马哈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一眼看到那缠在年轻法老王肩上隐隐渗出血渍的白色绷带,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张开的嘴又闭上。

    爱西斯低着头不开口,她显得很安静,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嘴。

    法老王的旨意,就是她的一切。

    最终忍不住开口的依然是站在左侧的赛特大神官。

    “王,无论如何请您再多考虑一下明天的审判。”

    他说,紧紧地皱着眉,天空色的眼睛注视着一直以来一言不发的年轻法老王。

    “王弟的行为的确是大逆不道,但是那应该不是他的本意。”

    王弟是当前埃及唯一的继承人,就算是为了埃及的安稳,他也不能眼看着王弟被处死。

    赛特如此对自己说。

    “王,像王弟那种个性软弱的人根本就不可能……”

    “被诅咒的黑暗吞噬的人没有什么不可能,性格也会大幅度转变。”

    “夏达”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王弟刺杀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为什么赛特你一直在试图为王弟脱罪”

    “我没有”

    “夏达。”

    一直在沉默的少年王开口打断了两位大神官的争论,他问,“诅咒的作用只是扩大人心的黑暗面,而不是无中生有,是不是”

    “是的,王。”

    年轻的法老王点了点头,站起来。

    “你们退下。”

    他说,高高扬起的左臂在空中挥了一挥,示意几位大神官离开。

    那深蓝色的披风随着他的转身飞扬起来,掩住他垂在身侧的握紧成拳的右手。

    “王”

    年轻的法老王那矫健的脚步顿了一顿。

    飞扬的深蓝色披风已经落了下来,他背对着他的大神官们,只能隐约看到他微侧的一点左颊。

    他褐色的左耳从金发中微微露出来,削尖地立着,带给人一种下一秒就将拔剑出鞘的威压感br /&gt;</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