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踩在脚下的金发少年的心脏刺了下去。
突然有人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名比起两人来体型显得稍小的少年,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斩在少年王刺下去的剑刃之上,让少年王的剑偏离了方向从金发少年的颊边擦过。
少年王绯红色的瞳孔在看见来人的一瞬怔了一怔,而体型稍小的少年便借助这一秒的机会以及冲撞而来的力道将年轻的法老王撞得后退了几步。
他稍微喘了口气,站在受伤的金发少年之前,和法老王对峙着。
他抬起左臂,将金发的少年护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右手紧紧地抓着长剑,举起来,和年轻的法老王持剑相对。
被撞开的年轻法老王上半身整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见他此刻的神色。
可是隐约似乎能感觉到那双穿透了黑暗的艳红瞳孔射出的冰冷目光。
年轻的法老王只是站着,半晌没有动静。
而持剑站在法老王的对面与之对峙的稍小的少年在这一刻抬起头来,一道亮光照亮了少年的脸
埃及的女神官猛然睁大了她的眼,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黑色的长发在雪白的床上披散开来,揪着床单的手指是如此的用力,几乎会把床布撕裂。
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顺着柔嫩的颊流入她浓密的黑发之中。
她的手指下意识抚摸上自己颈上冰冷的黄金首饰。
目光环顾了一下熟悉的房间,爱西斯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闭上眼,让自己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当埃及的女神官再一次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常日里冷静沉着的神色。
她下了床,呼唤在门外轮值的侍女进来为她更衣。
在侍女们围在她身边为她换上外出服饰的时候,爱西斯看了一眼外面。
阴沉的黑暗,离太阳神拉的光辉从地面出现的时辰尚早,或许如此之早就去打扰那位大人实在不该,可是刚才的梦让她心神不宁。
她是埃及的大神官,她拥有七大黄金神器之一的黄金首饰。
黄金首饰,拥有预知未来的力量。
太阳神拉的大祭司西蒙在埃及拥有超然的地位。
他活过了悠久的岁月,经历过埃及数代帝王,却从不介入任何一届王位的斗争之中。
他超脱于埃及权势之外,一心侍奉太阳神。
没有人敢小觑他,西蒙大祭司所代表的,是伟大的拉神的权威。
此时,太阳神拉的大祭司站在太阳神那座巨大而空旷的神殿高高的祭台之上,沉默不语。
埃及的女神官低着头,虔诚地跪伏于地。
祭台之上,金色的黄金盒被放置在那里。
它安静地待在高高的祭台上,没有丝毫动静,只是偶尔被从天窗里射下来的星光折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黄金首饰做出了预言吗……”
年老的神官低声说着,他注视着祭台之上的黄金盒,他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询问跪在他身后的爱西斯,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是的。”
爱西斯恭敬地回答。
她的黄金首饰是七大神器里最为神秘的神器。
没有人知道黄金首饰会在什么时候发动力量,就连它的历代主人都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掌控它。
但是,只要是它让它的主人看到的景象,那就是一定会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你看到了什么”
“……法老王想要杀死一名金发少年。”
“少年的长相如何”
“看不清楚,但是似乎和王差不多年纪。”
老神官抓着长长的权杖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紧,又松开。
“然后呢”
他的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那张温和的脸看起来很平静。
“有人冲出来保护那名少年,对王拔剑相向。”
女神官回答,她长长的睫毛半掩下来,在她的颊上笼上一层阴影。
“那个人是……”
说到这里,爱西斯的喉咙轻微地抖了一抖,竟是再也说不下去。
老神官转过身来,那双经历了悠久的岁月沉淀得越发睿智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埃及的女神官。
他问:“黄金首饰让你看到他的容貌了”
爱西斯无言地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半晌,才慢慢吐出了三个字。
“……是王弟。”
梦境之中,她看见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王弟将手中的剑对准了黑暗中的法老王,为了保护那名受伤的金发少年。
她曾经想过是不是她看错了,那不过是个和王弟很像的少年。
可是她的确听见了那个少年开口说话。
王兄……
她听见年少的王弟如此喊着法老王。
黄金首饰的预言是绝对的。
可是明明王弟已经死去,她亲眼看见王杀死了王弟,亲眼看着王弟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么这个所谓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爱西斯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向太阳神拉的代言人,目光中只有困惑和沉重。
她不顾深夜,匆匆赶来神殿打扰大祭司,正是希望这位活过了悠久岁月的睿智老人为她解开她的疑惑。
即使是在埃及王宫中被称为睿智之光的女神官,也非常明白自己那所谓的一点聪慧根本不及眼前老人的万分之一。
年老的大祭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并没回答爱西斯的疑问,反而将话题转到了另外的地方。
“一味的强硬是无法带领埃及走向荣光的……”
老祭司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眯起的双眼似乎看向极其遥远的地方。
“过于强大的力量反而会导致自我毁灭。”
他说,“王还是太年轻了。”
爱西斯一怔,她看向西蒙大祭司的眼底带上了那么一点不认同。
大祭司的话让她忍不住皱起眉来,并开口反驳。
“可是,西蒙大人,您也说过,王和年轻时的阿赫摩斯王非常像的,不是吗”
老祭司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的确很像。”
看着老祭司点头,爱西斯继续说了下去。
“伟大的阿赫摩斯王凭借他强大的力量在神的荣光之下建立起神圣的埃及帝国,西蒙大人,我相信,我所侍奉的王同样会成为不逊于阿赫摩斯王的伟大王者。”
以强硬和嗜杀闻名于世的阿赫摩斯王是埃及子民最为畏惧和崇敬的王者。
永无休止的战争是他在位期间的主旨,他的一生便是埃及征服外族的见证。
他是代表着黑暗与血腥的法老王。
但是他伟大的功绩无人可以批判,让后世子民莫不为之敬仰。
“强大的力量导致了王的强硬,可是一味的强硬只会让王过度傲慢而无法认识到过错最终导致自我毁灭……”
“阿赫摩斯王是一位强大的王者,但他同样也是一名孝顺的儿子。慈爱的菲维娜斯皇太后足以软化她的孩子的强硬,她用她的睿智和善良引导他的孩子走向荣光而并非是自我膨胀导致毁灭的道路。”
年老的大祭司缓慢地说着。
“爱西斯,年轻的法老王的确拥有不逊于阿赫摩斯王的力量,可是他太过于自信。”
“西蒙大人,身为王者,拥有自信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爱西斯再一次反驳。
西蒙摇一摇头。
“过度的自信那便是傲慢……傲慢会蒙蔽他的双眼和双耳,让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从王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担心这一点。”
老祭司的目光落在高高的祭台那安静地待在那里的黄金盒上。
他想起了那个有着稚嫩面容会如同阳光般笑着叫他爷爷的孩子。
当他看见那个一贯自持神的骄傲而高高在上的年轻法老王注视着自己王弟的柔软目光时,他心底多少有一点欣慰。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或许可以。
那个时候,他这么想着。
年轻的法老王太过锋芒毕露,他的年轻和无畏让他不懂得什么叫做内敛。
过于强大的力量一旦应用不当便会很容易导致自我毁灭,一味的强硬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惨剧。
所以必须有那么一个人,在恰当的时候劝导年轻的法老王,软化他的强硬和锋芒。
西蒙曾经一度安心地认为那个人已经出现在少年王的身边。
可是……
“没有这回事王和以前是一样的,就算王弟不在了,他也不过是变回成以前的王而已”
瞥了一眼竭力想要反驳自己的爱西斯,老祭司眯了一眯眼,脸上的神色仍旧是平静的,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慑人的气势。
“真的和以前一样”
他问。
爱西斯张了张唇,却无法回答。
她闭上眼。
应该是一样,和以前那个勤政而冷酷的王是一样的。
即使一次又一次如此告诫自己,爱西斯的心底还是有着隐约的不安。
拥有神的无情和理智,摒弃了人类感情的王者按照她和赛特期待的方向成长着,这明明应该是让人安心的事情。那么现在这种蔓延到整个身体的不安的感觉……
看着沉默不语的爱西斯,老祭司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不止是王,就连神官们也还是太稚嫩了,他们根本不明白
高高在上的神是无法统治埃及的,因为无情的神的眼中不会有人的存在。
所以拥有神的血脉却仍旧是人类的法老王才会被埃及诸神委以统治埃及的重任。
只有人,才可以统治人的帝国。
“王还是太年轻了……”
年老的大祭司再一次重复着这句话。
年轻的法老王因为自己的傲慢,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可是即使到了现在,王还是没有醒悟到这一点。
西蒙轻微地咳嗽了几声,他微微垂下眼,不再多说,拄着权杖转身缓缓地向室内走去。
只是,他才走了一步,突然一道金光从他身后闪耀出来。
老祭司的步子顿了一顿,转过身来。
他凝视着神殿的祭台之上那闪耀出金色光芒的黄金盒,眼底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爱西斯同样抬起头来,她凝视着那闪耀着光芒的黄金盒,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下定决心的神色。
“西蒙大人,我向拉神起誓,绝不把今晚的事情向王泄露半句。”
她说,一眨不眨地注视老祭司,“请您务必告诉我,我的黄金首饰预知的未来究竟是”
年老的大祭司沉默了很久,直到那闪耀着光芒的黄金盒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握着手杖的手指紧了一紧。
“侍奉神的人,只能看,不能说。”
他说,“只能听,不能做。”
“因为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栗子球并非是最弱小的魔物,而是最强大的魔物。”
“并不是历代以来没有神官想要召唤它侍奉自己,而是它拒绝了他们的召唤。”
年老的大祭司微闭着眼,乍一看上去,似乎在站着沉睡。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还有些含糊,像是梦中的呓语。
他说着与爱西斯的问题完全无关的话题,爱西斯却不敢打断。
她低着头,认真地听着老祭司的每一句话。
“哪怕是它曾经服从某位神官的召唤来到世间,只要它不愿意,它就可以随时斩断它与神官之间的契约。”
埃及的女神官一怔,眼底露出复杂的神色。
难怪……
那一晚之后,赛特再也无法感应到栗子球。
“神创造了无数魔物,将它们封印在石板之中,让它们成为法老王的仆人。”
“所有的石板上都寄宿着强大的魔物,然而,却有一个唯一的例外。”
“那个石板没有封印任何存在,却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让世人为之疯狂的力量。”
“愚昧的世人为了争夺它,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终于引发了神的怒火。神将黄金石板收去,并抹去了众人对它的记忆。”
“现在,只有埃及的历代大祭司才知道这个秘密……不,或许已经消失的东西不能再被称之为秘密。”
说到这里,老祭司顿了一顿。
那个奇迹的石板,大概现在已经消失在世上了。
它的存在或许也不再需要被保密,它消失了,却将成为一个永远的传说。
“栗子球是第一个被神创造出来的魔物,它是唯一不具备主动攻击性的魔物。据说,这是因为它拥有着神对于自己子民的慈爱的力量。”
“神喜爱它,便将封存了自己力量的黄金石板交由它保存,赋予它启动黄金石板的力量。”
“只要它愿意耗尽它全部的力量,黄金石板所蕴含的巨大力量就会被引导出来。”
“用尽力量的栗子球将会沉睡,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永远……”
絮絮叨叨了半晌的老神官那一直半掩着的眼睁开,瞥了安
121、第一百零五章
静的黄金盒一眼。
他说:“黄金石板之名为,死者苏生。”
仿佛是没有看到那猛然抬头注视着他的埃及女神官难以置信的目光,老神官再一次低下头。
他看起来仍旧只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转身拄着手杖慢步离开。
神殿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黑暗笼罩住女神官的脸。
她沉默地站起来,离开了神殿。
她的身后,太阳神拉的神殿被黑暗簇拥着再一次陷入沉寂。
黑夜之中,埃及王宫至高之处的房间里突然闪过一道明亮的金光。
沉睡中的年轻法老王猛地睁开眼,绯红色的艳丽瞳孔盯着放在他枕边的黄金积木。
黄金积木安稳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年轻的法老王坐起来,将它拿在手上。
黄金积木安静地躺在亚图姆手中,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王皱了皱眉,将它放回去,自己也躺回了床上。
他闭上眼,再一次陷入沉睡,
一个极细的链子从他浅褐色的颈上滑下来,一枚被融化得面目全非的丑陋的金色指环半截陷入了柔软的床中。
它在透过天窗射下来的星光下闪过一道纯金色的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很多人都认为亚顿是一眼看见aibo就弟控了
说实话,我是一直不相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的存在的,所以我更不可能写这样的东西。
亚顿看似对aibo毫无缘由的好感其实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个原因就牵扯到后面的剧情,不能剧透。
嗯……就当作是一个伏笔吧……
我是1月5日没有伪更只是来放读者送的新插画的分割线
还是那句老话
请尊重我和画手,请勿将插画随意转载,谢谢合作
ps:看不见图片的朋友可以尝试用火狐或者遨游、360浏览器打开,再不行的话就只能试试ip代理服务器了。
先放虫子的两张图
1 灵魂变成小魔物的aibo
2 这张图是第一部里面的情景了v
aibo第一次闹脾气第一次哭的时候,大家应该还记得来着
清水派纯洁派请勿下拉
请勿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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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回音
请务必抱着纯洁的心态往下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都该知道下面那张图片出自哪一章我就不啰嗦了,扶墙爬走……
下面这幅画的作者:火星人你赢了
122
122、第一百零六章
他在黑暗中向前走,除了一条发着微弱光芒的小路什么都看不见。
右手握紧腰间的剑柄,他继续向前走。
或许再走几步,就可以走到尽头,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看到出口。
他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
很快的,他看到发光的小路的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惊喜地向前跑去,向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伸出手。
越来越近,只差一点就可以碰到
一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东西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脚绊了一下跪在了地面。他把它扯下来,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张空无一字的莎草纸。
他的目光越过纸张,突然看见有什么东西流到他脚下。
鲜红的色泽染红了他跪在地上的膝盖,他茫然地抬头。
刚才差一点就可以碰触到的那个人背对着他倒在他的身前,黯淡的微光下,从那个人身下流出的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大地。
黑发的青年猛然睁开了双眼,翻身坐起。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噩梦让他的呼吸很是急促,额头还残留着一滴冷汗。
目光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克雅一把抓起睡觉时也放在身边的长剑,下床疾走了几步,猛然推开右侧的房门。
里面是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靠着墙壁的床干净整洁。
空无一人的房间让黑发侍从的瞳孔抖了一抖。
“主人”
克雅大声喊着,略显得慌张的目光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人之后立刻转身从另外的门口推门而出,他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门的手在微微发颤。
“主人”
克雅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很混乱,他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阿赫摩斯王的陵墓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只是一个梦而已
以前发生的一切……王弟殿下的苏醒其实不过是自己做的梦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到底
冲出大门的的黑发侍从恰好和想要走进来的少年撞个正着,那强劲冲撞的力道将少年撞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克雅”
揉着被撞得又酸又疼的鼻子,少年紫罗兰色的瞳孔困惑地落在他忠诚的仆人身上。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黑发的仆人凝视了眼前的少年许久,眼底那深深的慌恐逐渐散去。
“没什么事。”他微笑着回答他的主人,“就是刚才没看到您,有点担心而已。”
还略带着一点孩子气般稚嫩的少年放下手来,他看着克雅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无奈。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我们,怎么会有危险”游戏说,摇了摇头,“倒是克雅你,每天晚上没有守那么晚的必要。天天睡那么迟,又那么早起来……”
“不管在哪里都不能掉以轻心。”黑发的侍从打断了他的主人的话,他脸色很是严肃,“因为我的无能让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让您再受到伤害。”
面对着自己固执的侍从,游戏很头疼地揉着头。
这本来就不是克雅的错。
虽然这句话对克雅说过很次了,但是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克雅还是固执地认为是自己无能,并因此而越发自责。
由此导致的后果就是变本加厉地对他保护过度。
“克雅……”
他还想再试着劝一劝,克雅却突然一转身进了屋,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
游戏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黑发侍从已经捧着一件披风出来,细心地为他披上。
“早上的天气很凉。”
克雅一边将厚实的披风裹在游戏身上一边皱着眉说,“还有,主人,为什么您早上起来不叫醒我您独自外出的话遭遇到危险怎么办”
“可是你昨晚也睡得很晚,我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
“我说过,没有我的陪伴,请不要擅自外出。”
“只是在这附近的话没有关系的……”
“不行要是您遇到了野兽或者心怀不轨的人那该怎么办”
尽管自己的话一次又一次被仆人打断,但是好脾气的游戏却并没有生气,他脸上的神色除了一点尴尬,大多都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抬头注视着他的仆人,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很抱歉,克雅,让你担心了,下次出去的话我一定会先告诉你。”
他笑着说,“刚才是有人陪我出去,所以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有人陪您”
黑发侍卫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他下意识转过头去。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金发少年一勒缰绳,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入院子里的雪白色的骏马温顺地停下脚步,它扭了扭长长的脖子,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宛如纯金融化而成的金色发丝下,少年飞扬傲气的眉眼仿佛在闪耀着朝阳般的光辉。
亚顿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了克雅一眼。
然后,以矫健身手从马上一跃而下。
“没什么好担心的,克雅,刚才是亚顿在教我骑马而已。”
就是因为是他才更会担心啊
看着他的主人那张毫无防备之心的笑脸,克雅实在是无法将上面那句话说出口。
他的眼睛盯着亚顿摸着他的主人头发的手,锐利得仿佛会化作利刃。
他并不喜欢这个人,即使这个人是和他的主人有极近的血缘关系的堂兄连法老王都能狠心对王弟殿下下手,那么堂兄又算什么。
虽然克雅是如此认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主人偏偏极为亲近亚顿,只要和亚顿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只要能让王弟殿下开心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着游戏的面,克雅都会尽力把自己对亚顿的警惕神色收敛起来。
金发的俊美少年将挂在马鞍一侧的长剑取了下来。
“游戏。”
他呼唤着他的堂弟的名字,将剑递过去。
他将他的下巴向外面扬了一扬。
“出去吧,我的侍从在外面。”
“哎”
游戏睁大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亚顿递过来的长剑。
“今天也要吗”
他问,有点磨磨蹭蹭不想出去的感觉。
“说要学的人是你自己,不持之以恒是没有用的。”
再一次揉了揉游戏软软的发,亚顿那双深色的瞳孔因为戴上一点暖暖的笑意而收敛了不少傲气的锋芒。
“亚顿大人,今天就算了吧”
黑发的仆人皱着眉上前阻止道,“风太大了,天气也不好,主人会受凉的。”
紫罗兰色调的大眼睛亮了一亮,祈盼地看向亚顿。
亚顿那张阳光般俊美的脸仍是笑着的,他看着游戏,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游戏眨巴了几下眼睛,拿着剑转身向外面走去。亚顿的侍从正在外面的空地上等着他,教导他一些最基本的用剑的方法。
虽然并不赞成,但是看到游戏已经做出了决定,克雅虽然皱了皱眉还是没有阻止。
他注视着他的主人的背影,然后目光移到了眼底含笑同样着看着游戏背影的金发少年身上。克雅的眼神很凌厉,可是被他盯着的亚顿似乎毫无所觉,转身拍了拍那低头磨蹭着他的骏马颈上雪白的鬃毛。
“亚顿大人。”
金发的俊美少年似乎并不乐意搭理克雅,只是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亚顿大人”克雅紧跟在亚顿身后,他尽量压低了声音,“我很感谢您对王弟殿下的帮助,但是……”
“不需要。”金发少年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旁若无人的高傲姿态,大步向外走去,“游戏是我的堂弟,不需要你替他道谢。”
“那就请您不要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亚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克雅抿紧了嘴,因为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战斗那种危险的事情王弟殿下根本不需要学习,我会保护他的”
大概是厌倦了黑发侍从的疲劳轰炸,流着埃及高贵王室血脉的金发王子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深色的瞳孔瞥了克雅一眼,并不凌厉,但是却让人觉得怎么都看不透而从心底里升起一种畏惧感。
“你继续这样过度保护的话,可是会被游戏讨厌的。”
看着因为他的话僵了一僵的克雅,欺负忠诚的黑发侍卫的亚顿嘴角向上扬了一扬。
“你也是,那个家伙也是,只是一味的将自己认为好的方式用在游戏身上。说什么他根本做不到……”
他说,“你们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今日的风本来就很大,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强风刮过来,将亚顿的披风吹得飞扬起来。
在风中凌乱飞舞着的金色发丝之下,深色的瞳孔注视着在不远处地空地上正努力做着挥剑练习的少年,隐约闪过一丝笑意。
“如果一直被保护着的话,是永远不可能成长而自立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了一顿,上扬的唇角泄露出一点讽刺的意味。
“哼,若是那个家伙的话,大概就是希望如此吧。”
“我无法理解。”黑发的侍卫回答,“如果您因为法老王的缘故讨厌殿下的话,就请直接离开,我发誓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您的事情……可是您现在到底是想做什么您明明该知道,主人现在才开始学习剑术已经太迟了,而且他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就算再努力也没有用,您何必让他受这样的累”
“这些话我都对你的主人说过了,你有什么不满对他抱怨去。”
已经厌烦了和克雅继续对话,亚顿一句话就让还想继续多说什么的克雅语塞。
明亮的阳光照在亚顿白色肤色的脸上,让那张脸更显得俊秀。
或许真的走不了多远,但是就算能往前走一步的话,也比站在原地不走的好。
那个时候,游戏这么笑着回答他。
虽然不知为何,但是他的确很喜欢他这个有着明亮笑容的堂弟,所以他不想拒绝他的请求。
而且,亚顿并不认为他的堂弟如世人传说的那般懦弱。
身体和技术都可以锻炼,但是坚韧的意志却是与生俱来。
黑发的侍从注视着不远处他的主人的身影,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他一个心不在焉,便没有防备在他身边的亚顿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长剑。
将那柄从阿赫摩斯王的陵墓之中拿出的锋利宝剑拔出剑鞘,亚顿快走几步,突然一剑向前方背对着他的游戏劈了下去。
“亚顿大人”
克雅的怒喝声并没有制止住亚顿的动作。
然而,那个本是背对着他们的少年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一转身,眼见那剑光向自己劈下来,下意识将手中的长剑向上一扬一个横档。
铿锵
锋利剑刃相击,鸣起了清脆的撞击声。
强大的撞击力让游戏手中的剑脱手而出,眼看要掉下来,可是对面那重重砍下来的剑不仅是轻易就止住了势头停顿在游戏眼前,更是一个转弯,轻轻一挑
从游戏手中掉落的剑在半空之中被挑得一跃而上,它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回到了它原来的主人的左手之中。
而他的主人正随意将右手的长剑向后抛给了追上来的一脸怒意的黑发侍从。
“不错,有长进。”
“因为你每次都这样好不好”
比起一开始的毫无所觉,到后面虽然能察觉却只能呆呆地看着不知所措,到现在可以做出防御的反应……或许是有那么一点进步,不过再怎么为自己找借口,他连亚顿的一剑都接不下来这个惨烈的事实在提醒着他自己学剑的资质到底有多么差劲。
游戏有点丧气地注视着那个随意将剑插回腰间剑鞘的人。
金发少年那飞扬的眉眼在阳光越发显得傲气,刺得人的目光生疼。
他的耀眼并非源自于他的容貌,他只要站在阳光之下,就会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
他天生就该立于世界的顶点让众人膜拜。
“怎么不服气”
那个拥有太阳的光辉的少年对他微笑,飞扬眉眼敛着无以伦比的自信。
“就你那样粗劣的水准,想要接住我的剑,还早得很。”
“嗯,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要和你比。”
那老实平和的回答让准备继续用言语欺负一下他的小堂弟的亚顿一顿,那在喉咙里盘旋的话吞了回去。
大概也只有他的这个堂弟可以心平气和的任人批评自己,如果他再得寸进尺欺负人家的话就显得是他太过小气不饶人了。
…………
奇怪,明明是他在教训游戏,怎么现在反而感觉是他被压制住了
亚顿低头看了一眼游戏,正巧看到一滴汗从那白瓷色肤色的颊上缓缓滑了下来,他下意识抬手帮他擦去。
指尖接触的肌肤是柔软的,还带着一点被风吹过的凉意。
一种奇妙的仿佛是从身体内部蔓延出来的舒适感让那准备撤退的手指再一次探进去,轻轻抚了抚对方的发。
有着稚嫩可爱的面容的少年抬头,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向他看来,露出了开心而满足的笑容。
亚顿的唇角也在不经意间扬了起来,低下头,亲了亲那和他有着相似肤色的白色额头。
游戏怔了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怎么讨厌我这样吗”
亚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咦讨厌不,没有那回事。”
不想让亚顿误会,所以游戏赶紧摇头,他的脸微微发红,小声说,“只是有点不习惯……”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下半截就吞了回去。
因为亚顿突然又低下头来,这一次被亲到的地方是脸,游戏的手下意识又捂在了颊上,睁大眼睛看着亚顿,对于又一次突然的偷袭行为露出不满的神色。
他的堂兄那深色的瞳孔弯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么就多做几次让你习惯好了。”
“我
122、第一百零六章
说这个不是重点吧……”
那不满地瞪着他的浅紫色的眼睛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力,亚顿笑着摸了摸那软软的头发,目光里常日的傲气尽数敛去,带上了一点暖意。
“讨厌的话,就直接说。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都可以在我面前直接说出来,不用顾忌。”
他说,“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就不会做。”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之上,淡淡的清辉洒落在埃及的大地之上。
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劳和汗迹,游戏用白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湿淋淋的头发末梢还在滴着水,那透明的水滴落在少年因为浸泡了热水而呈现粉嫩色调的颈上,又滑了下来。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过那粉嫩得仿佛能发出光的白色肌肤,带走了一点残留的热气。
好舒服~~
眯着眼这么想着的少年那稚嫩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神色。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在夜风中多享受一点这种惬意的感觉,那本是在不远处和自己的侍从说着什么的金发少年转头一看见他,便皱着眉向他走来。
亚顿一把抓住他头上的白巾,使劲擦了擦他湿润的发。
“头发还没干,怎么可以出来吹风。”
流着高贵的王室血脉的金发王子皱眉的时候,也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威势,让人不敢违背。
但是,就算是真正的法老王的威势,对他的王弟也是毫无作用的。
游戏眨了眨眼,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很快就可以干了。”
亚顿无视了他的堂弟的回答,他转身吩咐屋子里的仆人将火烧暖一些。
“进去,我帮你把头发弄干了再出来。”
“啊等、等一下……”
反抗无效的游戏被拎进了屋内。
不远处,两个忠诚的侍从都站着看着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一切。
亚顿的心腹侍卫站在克雅的身边,嘴角微微抽搐。
“亚顿大人总说你保护过度,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他转头,如此对克雅发着牢马蚤。
克雅:“…………”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要问游戏和克雅的生活经费哪儿来的话……
阿赫摩斯陵墓那里遍地黄金,出来的时候随便拿一两个就足够吃喝一辈子了。
v
ps:王样控们不要急,下一章王</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