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没空回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只听那幽幽的声音从洞口轻飘飘地传来。
“你要和你哥哥配种是可以啦,不过男的和男的不会有小孩子,所以记得明天要轮到我了哦。”
嗤啦
穿在大埃及帝国法老王身上虽然此刻有些脏但是质量仍旧是顶尖的亚麻布衣服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没被正在脱下它的埃及王弟猛然间的失手一滑撕扯开来。
只见年少的王弟攥着自家王兄的衣服的手就这么抖啊抖啊抖啊抖。
你说谁和谁要配不对配你的头啊混蛋
我们温和的埃及王弟此刻的心情就如一万匹大象轰隆轰隆从面前席卷而过于是就此打破了自己不骂女人的记录。
好吧,因为是在心底的咆哮所以可以当做没有的事继续保持记录
算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样都好……
回头狠狠瞪了已经离去的女孩的背影一眼,年少的王弟深吸一口气,俯去。
白色肤色的身体轻轻地贴上了浅褐色的身体。
柔软而温暖的肌肤一触之下就让那具有着不正常的低温的褐色身体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贴过来。
乍一下接触到比自己要冷的东西,白色肤色的身体反射性地向后缩了一缩,想稍微缓一缓。
可是年轻的法老王即使在病中仍旧结实有力的褐色手臂已经伸了过来,紧紧地抱紧了游戏。怀中温热的肌肤传递过来的暖意让亚图姆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是满足似的叹息。
被少年王抱着的王弟在使劲挣扎挣扎,即使挣扎的后果是自己被抱得更紧更加动弹不得还是在努力挣扎。
终于,游戏挣扎了许久才成功地将自己的脸从对方怀中挣扎了出来。
差点被憋死……
努力喘气喘气再喘气的王弟如此愤愤地想着。
他仰起头,顺着眼前浅褐色的有着优美线条的颈部,从那菱角分明的下巴向上看去,年轻的法老王细长的睫毛落在浅褐色的颊上,此刻露出一点安详的神色,原本紧紧皱着的眉也舒展了开来。
那让游戏松了口气。
稍有些安心下来之后,一抹倦意涌了上来,刚才突然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再加上情绪忽上忽下的起伏,也实在让他觉得疲倦了。
他一边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也睡一睡一边又怕有意外地挣扎了半天,眼皮仍旧还是不听使唤地一点点压下来。
年少王弟的眼才闭上一会儿,突然一下唰的睁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汲取了对方的热度还是因为冷劲儿已经过去的原因,少年王此刻浅褐色的身体的热度在不断的增加,很快就变得火热起来。
而刚才相对来说还算温暖的白色肤色的身体此刻相较起来又变成了散去热意的带着凉意的身体。
大概是感觉怀中略带凉意的身体很舒服,亚图姆原本安静地搂着游戏的手轻轻动了起来。
带着热度的浅褐色的手指不断地抚摸着指尖下柔软肌肤,那舒适的感触让其欲罢不能。
可是那指尖不断在背部蹭过的感触却是让游戏觉得后背痒得厉害,他不舒服地伸手,想要按住亚图姆抚摩着他的后背的手臂,但是这一动却被对方认为是在挣扎而被抱得更紧。
肌肤彼此摩擦传递来的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年少王弟的脸不知为何有些涨红了起来。
虽然早就习惯被亚图姆抱着睡了,一起沐浴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现在这种诡异的状况实在是……
亚图姆的脸埋入他的颈中,温热的吐息不断在他敏感的颈部掠过去,痒过头了让游戏只觉得那里有些发麻的诡异感。
因为对方体温的逐渐升高,他也开始觉得热了起来,额头隐约有汗迹渗出来。
被润湿的黑色额发贴在白色的颊上,发丝尖儿掠过略显粉红色调的耳垂。
游戏忍不住想动一动,却因为被抱得太紧动弹不得只能维持这样难受的姿势。
不自觉绷紧的后背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火热的指尖摩擦过肌肤的感触,因为痒得有些难受而使得意识不自觉地集中在后背,于是那一处的皮肤越发敏感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样根本没法睡啊可恶
一阵冷风打着旋儿吹进来,让白色额头上墨染的黑发微微动了一动。
游戏轻轻哼了一声,抬起头揉了揉眼,这才费劲地睁开了还有些沉重的眼皮。
近在眼前的紧致柔韧的浅褐色的胸膛让他刚睁开的眼呆了一呆,这才反应过来,仰起头向上看去。
没有阳光的地下分不清楚白天黑夜。
在只能勉强看清眼前事物的黑暗中,一双仿佛是能发出光来的赤焰绯红瞳孔和游戏抬起的眼对上。
那双眼注视着游戏,一眨不眨,像极了一只在警惕地打量评估着闯入自己领地的生物的兽王。
“……王兄”
年少的王弟小声地喊着,试探着伸出手抚向对方的颊。
艳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显得细长了一些。
少年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让游戏伸向他的手落在他的颊上。
游戏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亚图姆的眼眯了起来,似乎不讨厌这样的抚摸而反过来蹭了蹭那还抚在他脸上的手,眼底那种拒绝他人靠近的冷意似乎散开了一些。
他的行为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上的生物。
果然还是跟那个女孩说的一样。
游戏的胸口紧了一紧。
亚图姆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办,偏偏是现在这种时候……不行,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送回王宫里去
下定决心,游戏立刻起身坐了起来,左右一看,俯身就向那不知何时掉下石床的衣物伸出手想要捡起来。
刚一弯腰,突然一只浅褐色的手臂从后来伸出来一把将他抱了回去。
同样坐起身来的亚图姆仿佛是不高兴游戏突然离开自己而径自伸手将游戏抱回怀中,又贴着他的颊蹭了一蹭。
“王兄不是,那个,哥、哥哥。”
为了避免麻烦果断改口的年少王弟费劲地扭过头。
“现在不是闹的时候,麻烦的事情不少……”
无视,抱紧。
“所以说我们要准备的事还很多……”
继续无视,继续蹭。
“听得懂我的话吧……”
还是抱紧不放。
“……说了现在麻烦事一堆叫你放手立刻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大发脾气之后终于成功地挣脱魔爪的年少王弟穿好了衣服,抬头却发现,还是着坐在床上的亚图姆只是盯着自己扔过去的衣服看,却没有动手穿的意思。
对了,从来都是侍女帮他穿衣服的,是不是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啊……
不知道自己此刻该露出什么表情的游戏重新爬上床,亲自动手服侍埃及的法老王穿上了那件已经有些灰扑扑可是因为没有替换还是得继续穿的白色亚麻布衣服。
他刚帮亚图姆穿好衣服,一个小脑袋就从洞口冒出来。
看到游戏,小男孩嘿嘿笑了起来,却又有些畏惧地瞅了亚图姆一眼,并不敢走进来,直到游戏走到洞口这才把怀中的东西递给他。
“克雅哥哥,我姐姐让我帮你领来的,喏,这是今天的食物”
他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这就是一个人一天分量的食物
游戏看着怀中那根黑不溜秋硬邦邦的长条面包,还有一碗清水似的小麦粥。
他叹了口气,走回石洞,却一眼看到右边一个角落胡乱堆着几个和他怀中一样的黑面包,有些还好,但是有些显然已经因为放太久而坏了。
游戏吃惊地看向仍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绯红的瞳孔只是盯着他的亚图姆。
难不成这家伙来到这里的几天发下来的食物根本就没吃
他皱着眉放下碗,只是先试探着将黑面包递过去给亚图姆。
少年王脸上露出明显不快地神色,一抬手就将他手上的面包打掉,显然是不乐意吃下去。
“为什么不吃东西”
游戏尽可能将声音放轻柔一些,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像是在哄一个脾气很坏的小孩。
“你好几天都没吃了,不饿吗”
他再一次试图将捡起来的面包递过去,却被对方绯红色的瞳孔一瞪,那种仿佛是迎面而来的兽王的压迫感让他的手僵了一僵。
游戏措手无策地看着不管他怎么劝都不肯吃东西的亚图姆,亚图姆径自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游戏挫败地低头,自己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却是呛了一口差一点就将口中的面包吐了出来。
这黑面包里一口吃下去好多沙子还难吃得要命。
他呸呸了几口,突然脑子一动,抬头看向亚图姆。
“我说你……该不会是因为难吃才不肯吃”
年轻的法老王瞥他手中的面包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眼底露出的嫌弃的神色让游戏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顿时哭笑不得。
好吧我知道你是法老王锦衣玉食的这种垃圾食物看不上眼,但是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啊
再一次苦苦劝说亚图姆吃东西却仍旧是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年少王弟在经历了数十次的失败最后差一点连小麦粥的碗都被打翻出去之后彻底抓狂,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端起碗喝下一口粥,也不咽下去。
抬手一把抓住亚图姆的头,游戏直接就将脸凑过去堵住对方的唇,硬是将那口难喝到极点的粥强行灌了下去。
“难吃也要吃下去不吃东西你会死的”
擦着唇角渗出来的残粥,游戏如此冲着对方怒吼。
他喘着气,发亮的浅紫色瞳孔带着满满的怒气瞪着亚图姆。
少年王微微眯起眼,似乎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色看着他,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对峙良久,亚图姆突然端起碗将里面的粥喝了下去。
游戏一怔,害怕亚图姆反悔于是立刻伸手将面包递过去。绯红色的瞳孔看他一眼,也不接过来,直接就着游戏伸过来的手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一直紧皱着眉很不开心,但是亚图姆仍旧一口口地吃了下去。
游戏看着低着头一口口地咬着拿在自己手上的黑面包的少年王,突然有种很想伸手摸一摸对方的头的冲动。
冷静,我不是在养宠物。
而且眼前这个也不是宠物而是野性未驯的大型食肉野兽,还是兽王类……绝对不能随便招惹啊。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游戏向亚图姆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石洞,虽然亚图姆一副爱理不理的神色也不知道将他的话听进去没有。
避开人多的地方溜回昨日他被丢下来的地方,琢磨了好一会儿有没有出去的办法,最终毫无所获地回来了。
他失落地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小黑影窜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克雅哥哥,姐姐让我来叫你,她说你的哥哥在前面被人围住了”
“什么”
游戏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出事的地方,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安慰他。
“克雅哥哥,不要着急,姐姐会想办法带着他逃跑,不会再让他受伤的。”
“…………”
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找他麻烦的那些人啊啊啊
一个尽是碎石凹凸不平的不算很大的广场,围绕在四周的人都僵直地站着。
鸦雀无声,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此刻显得异样清晰。
灰黑色的碎石地上此刻已经被染成了血红的艳色,尚未干涸的鲜血沿着弯弯曲曲的碎石缝隙向一边流了过去。
数十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男子横七竖八地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身体因为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姿态而越发显得诡异可怖。
空旷的场地里,只有一个人站着。
显然是溅落到他脸上的鲜血顺着他浅褐色的颊流下来,在那张俊美却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划开让人心惊胆战的血痕。
他手指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滴落在他脚下一个瞳孔涣散已经死去的男子满是惊恐神色的脸上。
奢华的美丽纯金色发丝之下,甚于颊上鲜血艳丽的绯红瞳孔让人不寒而栗。
他站在那里,没人敢向他走近半步
他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因为恐惧而屏息
作者有话要说:不王八的王样不是好王样
不被吃豆腐的aibo不是好aibo
不撒狗血的洛水不是好洛水
234、第二百一十八章
艳阳高照,金子般细碎的光芒普照着大地万物。
处于底比斯王都正中央的王宫如一座巍峨高峰矗立于埃及大地之上,连成一片的华美建筑在阳光之下闪耀着黄金美丽的光芒。
万丈铺开向上延伸的无数台阶的尽头,巨大莲花顶柱的白色圆柱以苍穹之势顶起,气势磅礴的王宫大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繁华的王都底比斯。
广阔大殿的尽头,容貌俊美的年轻法老王端坐于巨大的黄金王座,浅褐色肤色的手臂放在两侧的黄金扶手之上。
从数个天窗射进来的阳光汇聚在他的身上,额上黄金的荷鲁斯之眼头饰与金色额发交相辉映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红色宝石一般透彻的绯红色瞳孔之中,透出的冷峻目光俯视匍匐于他脚下的芸芸众生。
他傲然端坐于王座之上,如是神祗降临埃及大地。
“尼罗河下游的水也已经退去,开垦耕地的事情已安排到了各个沿岸城市。”
“纳塔沙城供奉阿努比斯之神的神庙已经完工。”
“非纳斯平原一带的风沙近来突然增强,已有数个村镇都被黄沙掩埋,必须尽快安排民众的搬迁到附近城市。”
“利比亚、叙利亚等国的使者已于昨日抵达,向我国进贡,何时接见……”
“关于王墓修建……”
站立着近百人的王宫大殿中此刻仍旧是极为安静的,只有轮流得到准许汇报政务的大臣或神官才敢上前一步谨慎地低头说话。
他们不敢说话太大声,可是偌大一个大殿只有一人的声音在回荡,于是便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其余众人皆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被法老王视为心腹的大神官们手握各自的黄金神器分列于通向王座的台阶两侧,为座上的法老王传达王命。
只有经过他们允许的人才能上前呈报事务。
接过由下方侍从送上的一卷莎草纸,赛特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再走上台阶呈送到法老王的手中。
绯红色的瞳孔在捏在浅褐色手指中的几张薄薄的纸张上一掠而过,然后递回给赛特。
年轻的法老王微微昂首。
“西塔,建造纳塔沙城神庙的事你做得很好。”
如阳光的纯金色美丽额发随着少年王的昂首而在空中掠过一道金色的弧光,年轻的法老王开口对于顺利并且提前完成了任务的大臣给予赞赏。
那张俊美的面容因为口气的平缓而几乎是反射性地露出一丝极浅的称赞的笑意。
若是这一句称赞和笑意来自于其他人,哪怕是来自于常年一张冰块脸的赛特,这位名为西塔的大臣都会欣喜若狂获得来自上级的称赞那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埃及至高无上的法老王亲口的称赞却是这位年过半百的大臣脸色发白身子一晃,忽的一下跪趴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在青石地面上,抖抖索索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也是在脸色发白的一瞬下意识屏住呼吸低下头。
刚才顶多只能算是肃穆安静的王宫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众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众所周知,埃及现任伟大的法老王是一个要求苛刻而严厉的人。
在他高压执政的方式之下,众位大臣和神官都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运转工作因为完成任务那是理所当然,不然,哪怕出一点误差就会招致极为严厉的处罚。
当然,虽然是高压执政,但是顺利并能提前完成任务的人都能很快得到更高或者更好的职位的晋升。
这说明法老王虽然没有表态,但是心里却是有数,所以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们在少年王强大力量的震慑之下还是保持了平静。
但是,无论事情完成得多好,也从来没有人得到少年王哪怕是一个字的赞赏。
被外界传为冷酷残忍的埃及王冰冷的绯红瞳孔中从来都吝啬于给予自己的下仆一点点的情绪。
如果说此刻在王宫大殿上年轻的法老王突然说出的这一句称赞已是让所有人都吃惊得大喘气回不过神来,那么下一秒法老王露出的那一丝赞赏的笑意已是让众人的心脏都在一瞬间停摆
首当其冲的那位大臣更是被刺激过度吓得扑通一声就跪趴在了地上,冷汗刷刷地流了下来,只以为法老王那是在冷笑在说反话讽刺他下一秒就会要了他的老命
鸦雀无声的大殿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之声。
一直盯着那跪趴在地面哆嗦得厉害的大臣看的少年王在听见站在自己下方的赛特大神官一声咳嗽之后,微微侧头瞥了赛特一眼。
赛特背对着众人,从下面看起来似乎是正在恭谨地站在法老王的面前。
但是从法老王的方向看下去,可以明白地看见微微抬起头来的年轻大神官正用青色的瞳孔极其放肆地狠狠地瞪着自己。
埃及的法老王绯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神色,抬手让下方的那个大臣退了下去,也懒得搭理赛特。
见到少年王再一次恢复常日里冷峻的神色,赛特这才在心底里大松了口气,也退了下去。
他重新回到自己站着的位置,和对面的同僚们对视一眼。
爱西斯眼底浮现出不着痕迹的苦笑神色。
马哈特那张黑肤的脸上显然苦恼得厉害。
姑且不论我们埃及的大神官们此刻是如何的纠结和心虚,随着各项政务陆续被处理完,王宫朝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常日里只需要在政务房里处理国事即可,要等到五日之后才会再一次召开这种处理不紧急而又重要大型国事的大型朝会,这一点让诸位大神官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挨过去了。
大神官们如此想着,不约而同将目光集中在上方从黄金王座上站起身来的少年王。
年轻的法老王从高高的台阶下走下来,飞扬的红色披风掩盖住众人的视线,背影很快消失在大殿的侧门里。
赛特冲着爱西斯点点头,转身就跟了上去。
年轻的法老王懒懒地斜坐在王宫一侧的休息室里柔软的躺椅上,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了出去。
一个身影修长的年轻女官走上前,捧起少年王随意扔在桌上的红色披风挂在一旁。
她伸出手,奉上纯金的酒杯。
她并不是很美丽,手也不柔软,指尖有着很厚的老茧,很显然是一双习惯使用长剑的手。
数日之前,这位肤色黝黑的年轻女官在众人的猜疑中替换了原本兢兢业业服侍法老王五年的老女官。
年轻女官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抬起头向门口看去,被长发半掩的眼底透出一抹警惕的神色。
就在她刚抬起头的时候,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很快的,赛特大神官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环视一圈,当发现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时,他皱起眉,然后大步向以懒散的姿态躺在软椅上法老王走去。
他脸上并未露出恭敬的神色,也没有法老王行礼,反而脸色有些难看。
年轻的法老王没有训斥赛特的冒犯,只是沉默地斜躺着,浅褐色的手指不断摩擦着纯金酒杯边缘嵌玉的光滑之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反而是一旁的女官上前一步,挡住赛特,露出冷冷的目光。
啪。
极其轻微的一声响,那是直起身来的将少年王将手中鲜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意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因为刚才摩擦酒杯太用力而使得染在他皮肤上的颜色褪色了一点,隐约可以看到比周围的浅褐色要浅上许多。
抬头看向身前的两人,他向女官伸出手。
年轻的女官一眼看到那手指上深浅不一的颜色,点了点头就退下去。
都过了几日了,染到主人皮肤上的颜色大概快要褪色了,需要再染一次了。
赛特同样也看到了那个手指,原本俊俏的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了几分。
虽然魔法可以伪装一个人的外貌,但是整个王宫里面魔力强大的神官和祭祀不在少数,很轻易就会被看破。
眼睛的颜色用魔法改变那一点轻微的魔力还可以用黄金首饰守护魔法的魔力来掩饰,但是让肤色改变的大范围的全身魔法就无法遮掩住。
所以最后只能暂时使用将这个人的白色皮肤染成浅褐色肤色的办法。
那一晚在那个远离王宫的神庙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邪神选择王弟为宿主进而复苏的事情对西蒙大祭司打击太大,因为认为没能及时察觉到此事是自己的责任,西蒙第二日就重病不起。
复苏的邪神在离开前的那一击不禁毁了整座神庙,还轻易地就击败了两位少年王。
另一位还好,因为是被邪神的力量的余波波及而已,很快就苏醒过来,伤势也不严重。
然而埃及的法老王却是正面迎接了邪神的攻击,再加上没有王弟的帮助而强行动用了魔力,失控的魔力和身体严重的伤势凑在一起,一直没有恢复意识,连强撑了起身来想办法的大祭司西蒙都只能摇头叹息。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少年王还一直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法老王坐镇的王都陆续传来了不稳的消息。
一时间,诸位大神官虽然是急得上火,却仍旧是束手无策。
而西蒙大祭司在抱病和另外一位埃及王子商谈了一夜之后,提出了让这位埃及王子暂时冒充法老王回去稳定王都的意见。
马哈特情绪激动地反对。
爱西斯和赛特本一开始也是反对,但是在对方的一句话之下沉思了许久而改变了意见。
无奈之下,马哈特只得顺从众人的意思跟在假冒的埃及王的身边回到了王都。
“如果他死了,我理所当然继位为王。如果他能醒来……你们是在怀疑你们的王无法从我手中夺回王位”
当时,紫瞳的少年王微笑着说出这句话,一瞬就让大神官们哑口无言。
马哈特吭哧了半晌,终究还是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我们只承认王弟继任法老王,他才是王指定的继……”
剩下的半句被憋回了喉咙之中。
紫瞳的少年王的唇角仍旧带着笑意,只是投过来的目光让马哈特后背一寒。
“马哈特,还有其他人,下面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却是一字一句,让人不敢反驳半个字。
“我不会让游戏成为法老王。”
他的话的语调很轻缓,也很平淡,却无一人怀疑。
哪怕这一代王室的血脉就此断绝。
在场一瞬间脸色都变得难看之极的大神官们都听出了如此的潜台词,只有仍旧一脸病容的西蒙大祭司面色不改,复杂目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接下来,假冒的法老王顺利地回到了王都,遏制住了埃及各方面蠢蠢欲动的势力。
仍旧处于昏迷之中的法老王被独自一人留在这个隐蔽的小城市之中,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所有的大神官和大祭司都必须跟随在法老王身边返回王都。
他们本是打算尽快赶回王都将局势稳定之后,立刻派人将隐藏在小城之中的法老王接回去。
但是就在他们派去的人尚未来得及赶过去,这座小城市不知为何突然被数千名的马贼袭击了,本就防备力量不足的小城市很快就被这股席卷而过的马贼摧毁,几乎成为了废墟。
而让大神官们几乎暴走的消息很快传了回去法老王在这次袭击中遇难失踪
大神官们立刻做出应对,封锁了这个消息,并派出大批人手赶去追踪马贼的踪迹。
现在唯一能让大神官们稍微安心的,就是现在这个假冒的法老王坐镇王都底比斯的种种表现。
且不说那一摸一样的外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连处理政务国事的手段也完全不逊于任何人,甚至于说现在这位懂得软硬兼施的王比起比起以往只知道强硬的法老王还要更进一步不过这一点也是让神官们颇为担心就是了。
现在的王比以前那位似乎更会掌握下仆的情绪,更会操控人心。
而最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则是……
“王,这是刚刚送过来的新鲜水果。”
推门进来的年轻侍女低着头捧着金盘装着的新鲜水果奉到少年王的面前,一边放下来一边轻声说。
然后端起一旁的酒壶,小心翼翼地在空着的酒杯中倒进酒去。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那鲜红的酒液不小心溅了一滴到伸手要端起酒杯的法老王浅褐色的食指之上。
侍女身体一颤,扑通一下猛地跪在地上,发着抖拼命求饶。
这位残忍严厉的王极度厌恶仆人弄污自己的身体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若是王弟在这里或许自己还能逃了一命,但是现在王弟据说在神殿之中跟着病重的大祭司学习
“算了,退下去。”
以为自己死定了的侍女错愕地抬头,傻傻地看着只是不耐烦地对自己摆手的少年王。
而年轻的法老王似乎没有再在意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绑着双手被几位侍卫推进来的男子身上。
难道是因为王要惩罚这位刺客所以自己才逃过一劫
奇怪,不像是王的性格啊
糊里糊涂的侍女起身就要退下去。
“昨晚和你一起刺杀朕的同伴在哪里”
年轻的法老王绯红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却让这个房间的气温陡然降下了好几度。
刺客咬着牙没有回答,绑着刺客进来的几名侍卫却有些面面相觑。
按照以往的惯例,王向来是不耐烦盘问刺客,都是直接叫马哈特大神官来,直接从刺客的灵魂里直接搜刮记忆。
只不过那样会将灵魂弄得残缺而很难得到有用而连贯的讯息。
面对拒不配合的刺客,年轻的法老王那因为微微眯起而显得细长的绯红瞳孔微微弯了起来,透出几分慵懒的意味。
唇角上扬的弧度让那张本该冷峻的面容更显得俊美了几分,没了冰冷的压迫感,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让人心颤的危险气息。
“维多宰相已经将你的家人交给了朕。”
“不可能,我的妻子在”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被诈的刺客露出惊恐的神色注视着眼前笑得越发从容自若的少年王。
“拉兹,刚才安排他的同伴经过外面……都听清了吧”
“是的,王,我安排侍卫压着他路过了窗口,那个刺客听得很清楚。”
随着从房外走进来的女官的回答,跪在屋内的刺客的脸色在一瞬间难看之极。
然而,少年王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拉兹,找个机会让那人逃走。”
自己一不小心被这个狡猾的法老王诈着暴露了主人的身份,一旦那个听见对话的同伴回去,主人本答应自己会照顾好的妻子肯定就
跪在屋子里的刺客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变了数变,终于惨白着一张脸匍匐到少年王的脚下表示愿意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并发着抖发誓说愿意指证身后的主人。
赛特大神官重重的咳嗽声惊醒了一屋子呆若木鸡傻傻地看着年轻的法老王那意味不明让人怎么都猜不透的笑容。
他们在赛特的痛斥声下晕晕乎乎带着满腹疑云退了下去。
王在笑耶他居然在笑耶他居然不是对着王弟而是在对着刺客在笑啊
……虽然那个笑容不知为何看起来让人浑身发寒。
到底我们是在做梦啊还是做梦啊还是做梦啊
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手段处理了事情自冥界回归的法老王在赛特重重的咳嗽声中也回过神来。
遭了,下意识就
紫瞳的少年王按头。
不知不觉就
“王……”
赛特大神官的手因为极度的忍耐濒临爆发的边缘而抖了一抖,又抖了一抖。
如果不是害怕外面的人听见竭尽全力压低了声音,只怕他的咆哮声会让整个屋子都震动起来。
“请不要做那些和您过去完全不一样的举止您听不懂吗到底要我们说多少次”
这位少年王继续按头,侧过头去完全无视一脸铁青的大神官的怒斥。
他也很头疼啊。
他隐约还记得三千年前的自己都是用直截了当的方式利用力量的威压来行驶王权,毕竟他当时还不成熟,被灌输为王长大的他就是那样强硬不懂得转圜的个性。
其实亚图姆的心思也不比任何人差,只是当初身为法老王的他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而懒得动心思而习惯了强硬的直来直去而已。
但是,在冥界和冥神奥西里斯那个时不时阴你几下的腹黑家伙斗了十几年,然后又在古埃及和那些时刻怀疑他来历的历任法老王处了三百年,最后失去记忆的时候还和那些欺骗他想要让他做傀儡的所谓长老们你来我往折腾了的三年
好吧他已经被彻底锻炼出来了彻底成熟透了知道了全面掌握也完全习惯了让人猜不透自己的心思并且擅长使用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奖惩并用各种方式将人掌控鼓掌之中了……
现在让他再变回以前的性格根本不可能。
虽然他的确有身为法老王的记忆但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了,顶多也只有个模糊大概的记忆怎么可能将自己当时的行为记得那么清楚。
这简直就和叫一个已经二十的人变回十岁时的性格一样强人所难。
“不需要嘉奖下臣。”
“……”
“对任何人都不假颜色。”
“……”
“杀死所有意图接近你的人。”
“……”
“总之你只需要对别人摆脸色耍脾气就够了”
未来的少年王再一次按头。
三千年前的我你到底是有多让人纠结的性格啊……
这边的王宫里还是一片混乱,另外一边,遥远的邪神宫殿的地下奴隶场中。
在马贼摧毁城市时意外醒来,却因为伤势过重失去记忆最终和城里的其他年轻男人一起充当奴隶卖到这里却意外和自家王弟见面的年轻法老王站在血地之中,冰冷目光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鲜血顺着他手上一柄短匕首滴落在地。
匆匆赶到的游戏一眼看到被众人围绕在雪地之中的亚图姆,还有那一地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们,立刻焦急地想要冲过去。
“克雅,不要过去”
一旁的女孩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脸受惊不轻的神色。
“他虽然是你哥哥但是已经认不出你来了不是吗现在谁靠近他他就杀死谁,你过去一定会被他杀掉的”
235、第二百一十九章
“……只有用这个了。”
“不行另一个我,不能用那张卡”
呈现灵魂状态的他飞过去,透明的手臂死死地抱住对方拿着那张卡的右臂。
不可以
那个人给你的卡是陷阱,不可以用
他抱着对方胳膊的手被狠狠甩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彼此隔开。
他睁大了眼,徒劳地伸出手,指尖碰触不到的地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卡被重重按下。
“奥哈利刚的结界”
“另一个我”
………………
“伙伴,你和我之间的决斗毫无意义。”
“失败者到现在还在说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傲慢才导致现在的状况”
“……我不想和你战斗。”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无名的法老王,你的弱点我比谁都清楚,我要打败你”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