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童深知肖祁琛从不曾向任何人服过软,面对他这样的一面,竟然感觉到惊慌。
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但明显没有了对他的怒气。
肖祁琛这样的男人,温柔的说这句话,没有女人能拒绝的了不原谅她。
顾童懊恼自己的没出息,她隐约觉得肖祁琛是抓到了自己吃软不吃硬,个性强势又倔强的本质,可她偏偏还真吃这一套。
顾童郁闷的撇了撇嘴。
肖祁琛忍住眼底的笑意,见她情绪缓和许多,又故意怪罪。
“谁叫你不让我给你擦药。”
顾童微眯起眸子,咬了咬牙道,“肖祁琛,你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啊。”
在她说话之余,没防备到肖祁琛已经将药酒擦在了她脸上。
顾童一愣,就要挥开他的手。
肖祁琛左手立刻阻止,见她挣脱不开放弃,才又捧住她的脸,轻柔的动作没有停下,“别闹,不然一晚上都擦不好。”
他的语气听来竟然有些宠爱,温柔的仿佛能将人溺死在其中。
顾童虽然抗拒不了他的温柔,可仍旧对他霸道的方式气恼。
但眼下她确实脸疼胳膊疼,又困得想睡觉,忍了忍还是选择了不再与他计较,先让步他这一次。
肖祁琛看着她嘴角的淤青眼神越来越暗,厉气迸现。
他沉声问顾童,“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顾童见他又露出霸道的命令语气,不悦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她说着还小声补了一句,“你是我什么人。”
肖祁琛脸色更加幽沉,冷冷道,“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那你希望我是你什么人?”
顾童一愣,她喜欢他是自己的什么人?
以前,她很清楚,现在,却忘了。
“我希望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信任一旦失去,再难建立,尤其是对顾童这样倔强的人来说。
肖祁琛没有说话,顾童微微抬起眼,竟然瞧见他满目伤痛。
这眼神比之前更加明显,更加痛苦。
顾童心软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像过去那样服个软,理智却没有让她得逞。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沉默的太久,顾童觉得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了。
他该放弃了吧。
顾童想,毕竟那么骄傲的肖祁琛放下身段却被她拒绝,他应该是要放弃才对。
他们是一样的人,高傲的目空一切,自尊心比天都高。
她过去曾为他放弃了自尊,同时失去了自己,如同自杀。
如今她不再放弃自尊,可他却屡次三番在她面前放下了他的高贵。
正因为了解,顾童不由自主的心疼,却也知道,这对他,对自己都是最好的诀别方式。
他们注定不该在一起,不然,前世她为何爱得那么惨烈。
肖祁琛,他真的放弃了吧。
“我不会放弃。”
顾童心中一惊,抬起头对上肖祁琛坚定无比的眼神。
“不会放弃对你的感情,不会放弃你。”
顾童低下头,皱了皱眉,握成拳的手攥的死紧。
不应该啊!肖祁琛到底怎么了!
他不能这样啊!
肖祁琛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揉了揉被她的指甲掐出血印的手心。
“过去是我不懂得珍惜。”肖祁琛一字一句,认真的诉说心里的事,“我的家族不是外人看起来那般简单,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也会身不由己,家族的事让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分散在其他事情上面。”
他看着顾童的眼睛,那里面璀璨的似乎装满了星星,让他喜悦,让他怜惜。
“尤其是感情这种事,我不仅没有办法付出或回应,我也害怕自己的事会连累心爱的人。”
肖祁琛抚了抚她垂在脸颊旁的头发,又抚了抚她虽然带着些红肿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的脸。
“对不起,一直没能告诉你,让你痛苦了那么久,是我的错。”
顾童看着他,一瞬动容的心仿佛要融化。
瞧着他眼底的痛苦,又有些不明所以。
前世这个时候,她刚认识肖祁琛没两年他就离开去了国外,虽然她的追求很疯狂,却也依旧是快乐的时光,顾家变故后,她失去一切,却依旧苦恋十年无果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肖祁琛不该知道前世的事,可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却好像亏欠了她一生。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肖祁琛紧紧的握住顾童的手,“那种滋味,太痛苦了。”
顾童心一颤,呼吸险些停顿,她甚至没有停顿,因为他竟然看见了肖祁琛眼神里的绝望!
不对啊,只是分开两年,肖祁琛不应该会这样才是。
前世的他莫说这时候对她毫无回应,便是十年后也不曾对她垂怜半分。
今生的肖祁琛为何会这样?!
顾童无法置信的看着肖祁琛,甚至有些质疑他是不是真的肖祁琛。
她是见到了冒名顶替的人吧?可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想象。
“不应该,不应该啊。”
顾童的迷惑不信任,和下意识的嘀咕声一字不漏的传入肖祁琛的耳中。
肖祁琛呼吸窒了窒,痛苦难掩在眼底。
顾童心里乱成一团,心头一阵阵疑惑,却没有相信肖祁琛的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警惕和小心翼翼。
前世太惨烈,她真的害怕。
肖祁琛别过脸深吸了口气,再转过头时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
他笑了笑,捧住顾童的脸给她上药。
这一次顾童没有拒绝,不是因为相信他,只是片刻的心软。
上完了药,肖祁琛拦住顾童,自己收拾好东西。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肖祁琛问道。
顾童知道肖祁琛最是懂得看透人心,别开脸不让他把自己心中所想看穿。
“不知道。”顾童摇摇头,却没有说实话。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但如同她没有告诉杨晖的原因,因为这个计划,太过冒险,她不想让任何人掺和进来,也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尤其肖祁琛。
失去录音,顾家没有了制衡田老板和霍成浩的证据。
她今晚教训了霍念和康安琪,霍成浩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一家,今后定然将更加肆无忌惮陷害他们,尤其是加上田老板。
悬殊的实力,顾家面对两人如同蚂蚁与大象,只能静静等待被踩死。
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顾童吸取前世的教训,不能不谨慎,不多防备。
所以,她仍旧有一个把柄可以打击甚至制衡到田老板。
只是这个把柄的存在,可能会如她计划所想,但更有可能会彻底毁灭了顾家。
这是场赌博,赌赢了彻底杜绝了田老板的骚扰,少一个强大的敌人,还有喘息之气,赌输了,以田老板睚眦必报的性格和背景,只怕真的要为了保住人身安全离开寒江市。
想到这段时间和父亲姑妈一起的辛苦可能白费,顾童既难过悲伤又愤恨不平。
她低沉着情绪,一目了然她有多烦恼。
“我会保护你的。”
肖祁琛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承诺。
顾童眸光闪了闪,很快又陷入了黯然之中。
“我累了。”顾童留下这句话,顾不得还在这里的肖祁琛,快步上了楼梯。
在她快要消失在肖祁琛视线中的时候,她似乎听见肖祁琛说了一句话,语气阴狠的不像他,更像掌控地狱的魔王。
“我不会让这件事轻易了结。”
那夜,肖祁琛是如何离开的,顾童并不知晓。
她知道田老板从警察局被放出来就会对他们展开疯狂的报复,她必须先下手为强,赌这一场。
赌赢了,田老板就再也不是他们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