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厌天

第二十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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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府从内到外所有的人员乱了起来,家主的话让他们的神经有些迟钝,更有些人面露苦色,想到以前的排挤嘲笑让他们心里不安了起来。

    在葛二的带领下,所有人都散布了出去,镇里镇外到处都在找寻那个叫青竹的孩子,更是有人去了打柴的山里均都无功而返。

    夜无争眼神透着悔恨与哀伤,坐在堂里上坐撑着脑袋出神,不知道何种打击让这位上过杀场的将军如此落寞。红水月渡步而来,手里端着茶杯,走到夜无争身边递了过去。

    “无争,喝杯茶冷静一下吧,那孩子走不了多远,一定能找到的。”

    “滚开!”

    一声怒吼让刚进门的葛二打了个哆嗦,有些进退为难了起来,停步在院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冷静?我没你那么冷静,他身体状况那么差,又没了那么多精血你认为他还能活的好好的吗?”

    夜无争打翻妻子递来的茶杯,情绪有些失控的怒吼道。发泄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看着妻子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被他喝斥了半天也没有顶一句嘴,一股歉意又在他心中升起。有些黯然道:

    “对不起,水月。”

    “没事,反正我也是个蛇蝎女人……”

    “禀家主…”这时外面葛二的声音打断了夜无争的叹息声。他脸色正了正才平静的对着门外道:“进来吧!有消息了吗?”

    葛二走进门去,低着头不敢乱看一眼。

    “镇里镇外都找遍了,过去他打柴的山里也去找了都没人。”

    夜无争揉了揉额头,他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有些头痛的对着葛二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这时一个酿跄的人影连忙跑了进来,走进门口的时候可能太急脚跟绊在了门口上摔进了堂里。

    “禀家主…”夜正有些尴尬的爬起,扯着还有些浮肿的脸皮对着夜无争拱手道。

    “什么事情”

    “昨晚夜里住在河边的麻竹老头看见青竹出现在了河边。”

    “河边?他什么时候看见的?”夜无争站了起来,声音急促的问道。

    “昨夜四更时候…”

    …

    蜀中的山脉此起彼伏,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说法更能描述于此了。清河小镇更是背靠万里大山,站于街道中向后眺望,能看见高处那庞大的山影透着无限神秘,震惊着人们心灵,只是当地人生活再此惯了,对于此景象倒是平静不少。清河之水生流于青山之中,有人说这是一条条山泉溪流汇聚而成的,也有人说在山的内处,古时住着一条巨龙潜修,巨龙得道之时沿着山爬了出来,最后形成了这条清河。只是说道此处会有人觉得好笑!龙是爬的吗?

    沿着清河道直走而上,在一处快逢山峡之地,一个孩子慢悠悠的走着,他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背上用青藤捆着一个小黑坛子,怀里还抱着一个黄木牌位,显得有些怪异。

    四周荒无人烟,孩子停步四处看了看,卸下背上的黑坛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才一屁股的坐在河边向后躺了下去,大口呼吸着,从昨夜走到现在快黄昏时候,他一直没停过,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病态起来,天空的白云慢慢变红了,他知道夜晚快来临了,而此地明显不可能存在人家的。

    远离了清河镇,他罕有的少年心性好似苏醒了过来,沿着河道打滚了一圈,才爬起来向远处的灌木林走去,一会儿后他抱着一堆风干的树枝回来放在地上,又走进了树林,来回几次地面上就堆了一大堆柴火。

    他裂开嘴笑了笑,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笑,拍了拍小手,弯下身子脱掉已经破的不能在破的靴,一头跳进了河里,河水不深!恰好到他的下巴处,清洗了下身子,他就捏着鼻沉了下去。

    河面平静了一会,突然水花一溅,一条白花花的肉鱼就被摔在了岸上活蹦乱跳起来。

    …

    清河镇石桥上,夜无争孤身一人站在桥上,望着河面的水流怔怔出神,惹的远处一些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天要黑了,他在哪儿呢?”低低自语声。

    周围的目光有些刺眼,他渡步走下桥台就向河边走去。

    这时河道上,葛二喘气跑来,四处看了看就发现了河边的夜无争,急忙走了过去。

    “家主,我们在上方河边的稀土上发现了青竹的脚印。”

    “什么!快带我去…”

    堆了一些干柴,小青竹拿了一根较粗的干木坐下,拿出前日捡到的锈刃看了看,那日恐怖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了眼前,让他打了个寒颤,甩了甩脑袋刻意不去深想此事,好奇的打量起这锈刃来,使劲摸了摸那刺骨的寒意居然消失了。

    “爷爷不在了,要不然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想到这,他又伤神的发起呆来,过往和爷爷相处的一幕幕又被他想了一遍,伸手把一旁的黑坛抱了过来,一滴滴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哦呜”

    这时,远处的山里突然一声怪啸,惊醒了伤心的他,他连忙把黑坛放在一边,手里取来一些干的树叶捏碎,用锈刃在干木上挑了一个洞,就把树叶全都塞了进去,拿来一根削好的树枝就转了起来。

    这是王全说给他的取火之法,他也是第一次用到,以往就算在晚他也不会在山里过夜。

    半个时辰后火苗依然没有亮起。

    天黑了下来,四周更静了,远处的深山里传来的怪啸更加频繁了,隐隐间更是能瞧见一双双发亮的绿瞳来回扫视着。

    小青竹加快了转动速度,他很知道没有火的夜间,深山里有着如何的危险。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林里响起了细细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在向这里靠近,小青竹停下了手里动作,耳朵竖了起来。

    近了更近了!

    ,一头毛发直立的野狼走出了灌木丛,发出低吼声!

    他没动,他知道他断然跑不过眼前的野兽,伸手慢慢的把黑坛子放到了一旁,眼神警惕的盯着它,右手握住的锈刃也紧了紧,危险到来了,他却一脸警惕,这是一个孩子的冷静!

    “会死吗?爷爷”

    “唔”

    打量了一会的野粮终于失去了耐心,张开大口就朝青竹脖子咬去,雪白的獠牙透出了死亡的森芒。

    危急时刻,小青竹瞳孔猛然放大,看着咬来的血盆大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这一幕好比前日山顶男人劈来的斧子,带着一片利花。

    这两日的经过到让他沉稳许多,他脸上无丝毫着急之色,在野狼咬来的一瞬间,青竹身体突然向旁边跳去!堪堪的避开了脖子要害,但动作还是慢了一下,被大口咬住了他的左臂的衣袖上,一声撕裂声响起,他的左臂衣袖被撕了下来。

    借此机会他滚到了一旁,快速的站立起来,又谨慎的盯着它,裸露的左臂上多了一条裂口,但他不敢瞄上一眼,稍一分神,就是死期,山风猎响。

    野狼暴怒了,低吼一声的再次扑了过来,丝毫不给歇息的机会,它感觉眼前这个矮小的人类在玩弄它,张开大口带着唾液,毫不客气的再次咬来。

    来了!

    嗷!

    他咬了咬牙,知道这次很难躲开了,痛楚和体力让他再也保持不了那种平静心态了。

    “呀!”

    突然他大喝一声,死亡的威胁让他仅剩的血液沸腾了起来,失控般的举起了绣刃,对着放大的狼眼胡乱扎了过去。

    嘭!

    青竹整个身子被撞飞了出去,野狼也一声哀鸣的摔倒在地上拼命的挣扎起来,过一会就失去了生气。

    他的胸口衣衫破了一块,那一处皮肉鲜血淋漓,几条爪印留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好在也保住了小命。

    好一会儿过去了,待得痛楚稍好些,他才爬了起来,眼睛慌忙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看见远处无恙的黑坛和灵牌才舒了口气。

    走过去踢了踢满头是血的野狼,费力的从狼头上拔下锈刃,弄的满手是血,但他眼皮都不曾跳一下,来到河边洗了洗伤口,看着水里狼狈的自己,他沉默了。

    血?见惯了!

    回来后,他捡起木牌背上黑坛,消失在了这里。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野兽,到时候他就算长大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两个时辰后,远处响起了人声,一匹骏马沿着河道飞奔而来,马背上夜无争一脸担忧的看着前方,希望能看到那个身影,突然他瞳孔一缩,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

    几头恶狼在前方河床上互相撕扯着一块破旧的衣袖,丝毫没注意到来的不速之客,待一股愤怒的杀气突然笼罩了过来,才吓得它们纷纷丢下衣袖夹着尾巴向林子跑去,走在最后的两头却倒霉了,夜无争飞身而来一掌拍在了它们的脑袋上,结束了它们的生命。

    他有些摇晃的走到衣袖前,伸手颤抖的捡起,上面残留的血迹让他心如死灰,他蹲下了,双手抱头痛哭起来。天空几只夜鹰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当地人说这是人死后的征兆,是吗?难怪如此沙哑。

    他突然起身像个疯子般环顾四野:

    “孩子…孩子……”

    只是回答他的只有清风吹动树梢的声音和那毛骨悚然的鹰鸣。

    林子里很暗,小青竹借着月光目光警惕的四处张望着。翻过了几个山头倒也相安无事。

    来到一颗大树下,他紧了紧绑在背上的黑坛,张嘴把灵牌咬住,双腿缠住树干就向上爬去,深夜的山里当然只有树上还算安全,来到树枝干交叉多的地上他才松了口气,靠着主干歇息起来。

    今晚的月色很美,望着天空洁白明月,他又想起了那个老人,手也忍不住的抱紧了黑坛。

    爷爷,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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