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谁适为容

第三章 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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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婚庆的礼钟敲响之时,我方自噩梦中惊醒,那些不断萦绕于我脑海中的画面从未停息过。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玦儿!”

    苕华遣来照顾并监视我的侍女采薇急急奔来,“宛丘姑娘可算醒了,蔚将军有命,待公主出阁礼毕,即刻出发。奴婢这便服侍姑娘梳洗。”

    我坐起身,紧紧抱住双腿,将噩梦之力宣泄而出。玦儿已经平安无事,我此去魏国寻找那所谓的姑母,大约也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做法,没什么可害怕犹豫的。

    那日,我于崖边被蔚沉渊一掌劈昏,带回昭明宫。此后便被禁足于公主寝殿的东配殿内,只待公主出阁。这采薇每日立于我身后,记录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便由着她。看着我若能令公主对我放心,那也是好的。

    这几日,我也终于得闲坐于镜前仔细端详我右颊上的烙痕,那是一个“罪”字。即便梁国王后一心想在我脸上留下诸如“**”一类的秽语,却因着急行刑只得作罢,用了狱监送来的“罪”字烙铁。

    我仍是无法习惯如今镜中的模样,终日将头发披散着,用以遮挡颊上伤痕。大约苕华觉得甚是对我不住,便令我以伴读书童身份同去魏国。将长发束起,虽是书童装扮,却因面颊上的烙痕而显出几分沙场将士的英气。

    “宛丘姑娘……”不知蔚沉渊在我身后站了多久,大约见我丝毫没有从镜前起身的意思,失了耐性,忍不住出声唤我。

    “蔚将军!”我猛地转身,喝住他,“你是送嫁将军?”

    蔚沉渊愣了一愣,点头称是。

    “将军不必如此称呼我,此去魏国,我仅仅是公主身旁一名小书童,姑娘之称着实不妥。况且,这一路尚需将军提点,直呼我姓名即可。”宛丘姑娘,我十分厌恶这个称呼,宛丘乃父王赐予我的封号,那时仍是宛丘公主,而今却因国破家亡,公主换做了姑娘,因而十分,万分厌恶。

    蔚沉渊拧眉思忖着,先前从未端详过他的相貌,如今面对而立,瞧的清楚,这人长的倒是俊秀,浓眉大眼,细皮嫩肉的。可惜心肠颇歹毒了些,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

    “宛、宛丘。”蔚沉渊仍是一脸犹疑,喊了一声,一张俊脸憋的通红通红,那颜色艳丽可堪媲美窗外的漫天朝霞。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怎么?宛丘之名如此难听,竟让将军感觉这般难受憋屈?”

    “不、不。”蔚沉渊急道,“很……很好听。”至此,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正了正衣襟,咳嗽了一声,“请姑娘莫要再戏弄在下。若已收拾妥当,便当立即启程。”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鬓边的发丝,开始思索如何对付蔚沉渊。大多好战的君主都有一个通病:多疑。似蔚沉渊这般功高震主的大将,对付他最简便的方法便是通敌叛国。只是……这一刻,我终究还是有妇人之仁的,通敌叛国,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尚不知他家中是否有妻儿老小,即便只是要他一人性命,我仍是心有不忍。

    “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们在何处等候公主?”

    蔚沉渊又是一声轻咳,“你随我在昭明宫外等候即可。”说着便推门而去。

    我并没有什么行李,衣物皆是苕华命人准备,早已装上马车。这里曾经是我堆放从陆爷爷家中搬回的书籍杂物的地方,只有一张摇椅和一条薄毯可供休憩,我便是在这张摇椅上睡了一个月。环顾四周,倏地想起这个房间,似乎有个暗格。

    那是我第一次带回违禁物品时自己挖的坑,后来用一些竹简遮上。梁**队占了昭明宫,屠尽陈国宫婢,各宫殿却并未大肆搜刮,大约是一早打定了主意,要鸠占鹊巢。

    将竹简悉数搬开,从暗格中翻出几包药散和一把乌金匕首,余下的皆是些小玩意儿,正在思忖是否有可用之物,采薇急匆匆赶来,人未到声已至:“姑娘,蔚将军说您再不出来,便要绑你出发了。”

    我顺手将匕首藏入靴子,几包药散放入袖袋,便起身出去。

    蔚沉渊于殿外等着,见我终于出来,也并未显出丝毫不耐,只淡淡说一声,“走吧。”便顾自往宫门方向去。我走在他身后,两旁熟悉的宫苑渐渐后退,一点一点地离我远去。昭明宫内枉死的冤魂啊,你们便在此好好看着。

    远处传来礼钟浑厚辽远的声音,回荡在昭明宫的上空,送亲之礼结束了。

    我站在玉带桥上,看着身着层层宫衣的苕华一步一步走下云阶,由于隔得太远,我无法看清她的神情,不知她此刻是喜是悲。生为皇族女子,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和亲,远嫁他乡,与一个不知高矮胖瘦的陌生人了此余生,若是倒了血霉,碰上个歪瓜裂枣或是品行低劣的,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我幽幽一叹,颇有些同情苕华,背负着政权的使命嫁去魏国,还要为自己的夫君安排各色女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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