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生活,为何还要强求亚也抛弃掉自己的一切呢
终归到底,都是因为我不够爱她,或者说她不够爱我,我们之间只有男女之间那种很单纯的吸引和情愫,并没有那种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恋啊。言至于此,我们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亚也的牵引下,我们在一棵落英缤纷的樱花树下席地而坐,也管不得什么洁净与否,两人并排一起,靠着树,以及彼此的肩膀,在这样静静的夜里,看着那樱花盛开,漫山遍野,然后一瓣一瓣地凋零。
一年之前,亚也留言给我,说若有空,便来日本陪她看樱花。
一年之后,我来了,并肩而坐,看着这琼苞含润而雍融,花叶互生而交森,或者绽放,或者凋零,心情起初还复杂之极,然而坐了没多久,我的心绪越加地平静下来,旁边这个女孩儿突然唱起了歌来:
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三月晴空里,
万里无云多明净;
花朵烂漫似云霞,
花香四溢满天涯。
快来呀,快来呀,
大家去看花
……
这是日本的民歌樱花,当初加藤原二死得时候,唱的也是这几句,连调调都是一个味道,听着这歌儿,我的心绪莫名就飞到了许久以前的某个清晨,那个少年在临死之前的歌唱。如此想着,突然感觉这人生真的是太奇妙了,让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亚也来来回回地不知道唱了多久,那歌里面有时充满了欢快,有时充满了悲凉,过了好久,余音绕梁,在这样的尾声中,亚也突然问我,说陆左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樱花么
“好看”
“不对,樱花花期短暂,开放的时候是它最美丽的时候,而凋零之时,又是那么的果断,一去不回,树下留了一地的繁华和美好在人间。我很喜欢它,我们之间便如同樱花绽放,有过,所以感觉这一辈子,都充实无比。此去经年,我或许要成为真正的神女了,不过回想起你,总是一段让我怀念的日子呢……”
我无言,不知道从何说起,旁边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继续说道:“有了今夜,我心满意足;而你,真的要珍惜眼前人呢,那个小女孩为了你,不顾生死,连我看到了都很感动呢,陆左君,加油啊,一定要幸福啊我在日本,会为你祝福的……”
她缓缓地说着话,我低下头来,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一缕泪光,瞧见那不受控制的眼泪,我的心酸楚不已,人生便是这般无奈,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我低头,亲吻了一下她那湿润的眼角,轻轻说道:“琴绘,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在这儿受了委屈,无论是谁,即便是祝部博野那老王八蛋,告诉我,我来帮你出头”
亚也噗嗤一笑,说嗯,一定。
那一夜,我与亚也静静地坐在树下,看了一夜樱花,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分开,我回到宾馆蒙头大睡,到了中午的时候被杂毛小道给推醒了,朦朦胧胧间,瞧见他那张格外猥琐的脸,只想骂娘,然而他却一脸古怪地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9.0级地震,并引发海啸……”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写到这儿,日本卷就差不多结束了,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欢 另外,请千万不要说“我们承诺,不首先使用左道”这种话,听着多伤人心啊,对不对 本周抢沙发活动结果: 沙发王:vampiree & 飞天狐狸 板凳王:ouwen000 地板王:花皮猫 强势围观群众甲:yin葳冫沙发 & 断东南 强势围观群众乙:旗帜 & 小山竹子
番外季:樱花盛开的季节
第二十五章 宛如樱花的爱情,以及凋零
2011年3月11日,日本当地时间14时46分,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9.0级地震并引发海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地震震中位于宫城县以东太平洋海域,震源深度海下10公里,连东京都有强烈震感。地震引发的海啸影响到太平洋沿岸的大部分地区,造成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1~4号机组发生核泄漏事故。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动,余震激烈,仿佛那大陆板块在剧烈挤压。
杂毛小道一脸的古怪,这神情瞧得我有些心慌,下意识地问道:“这大地震,不会跟昨天晚上八咫之镜碎裂的能量有关系吧”杂毛小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吟着说道:“理论上,昨天被我用虚空斩转移走的能量,如果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的确有可能会引发这样规模的地震……”
我说别可能啊,这段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千万不要再跟别人、特别是那些日本人说去,要不然,不管是不是,都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咱们都是吃不了还得兜着走呢。
杂毛小道说我傻啊,这事情咱也只能自己猜测一下而已,谁会自己把翔抹在屁股上那虚空斩引出的时间是在昨天夜里,而这次的地震爆发时间,可是在午后时分,光从时间上面来看,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再说了,即便跟八咫之镜有关系,但是你想想,昨天我们救的,可都是什么人在那些知情人的眼里,孰轻孰重,他们自己也还不是能够掂量清楚的
我打开电视看新闻,日语是听不清楚,但是满屏的文字里面,多少也有些中文。现在只是开始,胡乱揣测,也能够知晓个大概,叹了一口气,说地震倒是没什么,不过倘若搞出核泄漏来,整个东亚、乃至泛太平洋地区都要跟着担惊受怕,这笔买卖,不知道怎么算起来。
被这消息惊醒,我也就再无睡意,起了床,打开手机,才发现有无数的电话打了进来,有老光、阿木等东京的朋友,有大师兄、林齐鸣和破烂掌柜的,有李家湖和顾老板、茅晋事务所的同事,以及许多知道我们来日本的朋友,我挑了些重要的回复过去,好言安慰,告诉他们我们离发生地震的地区比较远,所幸还算安全。
余震一直都有,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下去,我们也就没有再待在酒店,而是收拾了行李,尽量往宽敞的地方疏散开去。
一路上,我看到那些日本人虽然面容严肃,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慌失措。作为一个地震多发的国家,无论是国民的心理素质,还是对于地震的各种应急方法,日本人做的,远远比我所想象到的要更好,即便我对日本人的普遍观感不好,但是这一点,还是十分值得敬佩的。
有的时候,尊重你的对手,远远要比漠视或者扭曲他们,要来得更加有意义。
一路上我们都在打电话和发信息,只是报平安,多余的事情,现在讲也不方便,谁知道我们此刻的通话有没有被人监听呢冈山县附近有许多美丽的樱花林,此刻正是绽放得最绚烂的时期,然而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得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了心情去观赏,而更多的,是对自身安全和未来的担忧。
我的手机可以上网,浏览了一些国内的论坛,关于这场地震的讨论很多,偶尔看到几条幸灾乐祸式的留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摇摇头,唯有沉默。
我总觉得,在灾难面前,生命是最宝贵的,也是最值得敬畏的,无论是战争,还是地震和海啸。
大概下午的时候,我们在某个广场等待老光从东京过来接我们,然后我接到了亚也的电话,她告诉我,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祝部博野已经禀报给了日本皇室和内阁,对于我和杂毛小道的出手,日本高层充满了感激,表示稍晚一些会对我们的行为进行表彰,并且会给予我鬼武神社中至高无上的“鬼武士”荣耀。
这所谓的鬼武士,其实跟西方那个册封骑士、封爵是一个调调,不过我好好的中华男儿,没必要接受他小日本的册封,这事情要真干了,我回去,说不得要给我那老娘给唠叨死。
相比祝部博野给我的补偿,我更关心亚也以后的事情。关于这个,亚也告诉我,说得到了八咫之镜的神力,她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祝部博野倒也没敢太为难她,在经过与伊势神宫、日本皇室以及整个神道教宗教界同仁的商议之后,决定让亚也成为真正代表天神的神女,她今天晚上就会赶往日本东京,接受神道教最高领导者,也就是平成天皇的正式册封,然后会赶往东海灾区进行慰问工作。
我问亚也,说这个鸟神女,会是一个什么职位
亚也告诉我,说如果确定下来,那么整个伊势神宫,除了祭主和大神官之外,就属她大了,怎么样,厉害不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娇憨地笑了,我则恭喜了三两句,心情陷入了沉默。
此刻的亚也,在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能力已经并不比我差上许多了,而如今又成为了伊势神宫的第三号实权人物,实在是不用我再去担心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面,终究还是有一些隐隐的失落难道这是我心中那大男子主义的想法,在作祟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亚也,离我已经是越来越远了。
我并没有跟亚也见着面,甚至都没有跟伊势神宫的势力再做接触,祝部博野说要补偿于我们,但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求着谁,还不如不见面,来得干脆。不过我倒是意外地遇见了加藤一夫这老家伙,这个和赤松关白有着一样白头的老男人此刻算是渔翁得利的大赢家,他从我们身边乘车路过,然后停了下来,走过来与我真诚地道谢。
与当日那仓皇逃离的狼狈不同,从名古屋老家赶回来的加藤一夫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也难怪,女儿成了天选神女,伊势神宫的第三号实权人物,鲤鱼跃龙门,他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不过有件事情我倒也是奇怪了,所谓天选神女,为了保持宗教的严肃性和纯洁性,明面上是不能结婚嫁人的,加藤一夫总共有两个子女,原二惨死缅北山林,如果亚也再不婚嫁,他这一脉岂不是绝了后
然而我跟他试探几句,却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介意,难道他是打算老树开花,再来一春
昨天之事,加藤一夫对我们充满了感激,对待我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恨不得搂着我亲两口一般,然而我们却实在没有什么精力跟这老狐狸较量,稍微聊了几句,便挥手告别。
老光傍晚时分的时候过来接我们回东京,不过并没有再去阿木的旅社,而是直接找了一个关系户的落脚处。西大寺观音院一战,我和杂毛小道都受了许多伤,虽然不至于走不动路,但短时间之内,还是不宜与人动手,再说小青龙的露面杂毛小道虽然跟伊势神宫解释说是幻术,但估计也哄骗不了多久,所以也有隐蔽的需求。
后面的几天我们并没有急着回过,而是在关系户那里养伤,杂毛小道写了单子,我和他两人便都如同药罐子一般,每天早晚都在熬药,然后与虎皮猫大人一起,谈论起这一战的得失,总结经验和教训,如此方才能够得以提高。
朵朵和小妖在这一战中所受到的伤害其实远远比我们大,主要是那八咫之镜里面蕴含着太阳神光,作为一位鬼妖,朵朵自然有些承受不住,好在她现在已经能够将鬼妖婆婆教习的修行之法融汇,却也不会太损伤;重要的是小妖,这个倔强的女孩儿,虽然我并不知道在我进入幻境之中她做了什么,但是她竟然能够以意识融入八咫之镜中去,那么里面的风云争斗,实在让人敬畏。
我们在外面打得如此激烈,但是却远远不如小妖那意识和灵魂之战来得凶险。
所幸的是,她还活着,如此便好。
我自从发现自己开始对小妖有了区别于亲情的那种感情之后,面对这个小狐媚子便有些不自然了,同样的还有小妖,她虽然还是那个火辣辣的性子,但是似乎并不太愿意理会我了,反而对杂毛小道亲热起来,那一声“杂毛叔叔”,哎哟喂,喊得那叫一个娇媚,听得人魂儿都酥了。
杂毛小道乐在其中,笑得那叫一个坏。
我们总共在日本前后待了差不多小半个月,一直等到福岛核泄漏危机进入尾声,正好也将身体勉强调理清晰,方才准备返回中国。离开日本的时候,我没有机会再见到亚也,那个女孩儿已经成为了日本宗教界的希望,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乘飞机从东京离开的前一天,我特地去附近最有名的樱花大道走了一趟,一个人,看那满地的樱花落下,枝头一朵不留,想了一想,我和亚也的爱情,应该也是如此吧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番外季完结,下一卷,开始讲起一个蛊师的自我修养。 呃,额外提点一句,陆左是一个富有丰富人生阅历的人,他从底层爬上来,自有一种蚁族和小人物的人生哲学,如果有人对他的观点不爽,请不要迁怒于小佛哈,可怜求。 小佛不是受气包,骂多了,也难受,不敢表达,只有自个儿数绵羊,很可怜的。 另外……呃,这个事情过几天再说吧。
樱花番外季完
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一章 收购毒蝎养殖场
乘坐班机回到国内,这一次我们享受到了最特别的待遇,一下飞机便给拉到了医院,做了套全身检查,在结果无恙之后,给我直接拉到了东南局局座,黑手双城陈志程的办公室里面。
局长助理赵兴瑞全程陪伴,堪称尽职尽责,不过问他什么事情,却都摇头,直说不知道。
等到会见了大师兄,我才知道,我们在日本所弄出来的这一堆破事情,国内局中高层对于此次事件早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争论不休,要不是当时我们在东京某处养伤,说不得就要揪着我到帝都去叙职了。我有些不解,这次事情的经过,我不是已经全部写成报告,交给王小加发回国内了么,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难道说,上头还对我个人的私生活感兴趣,想要在我和亚也之间,刨根问底不成
大师兄让老赵给我们沏杯茶,然后出去时把门带上,等这办公室里面只剩下我、杂毛小道和他三个人的时候,他才脸色严肃地问道:“陆左,小萧,你们两个老实告诉我,当初你们从洞庭湖里面返转回来,除了龙涎液之外,有没有还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我一听这话,暗道不好,敢情大师兄所问的,竟然是小青龙的事情。
这事儿也怪当初在西大寺观音院里,小青龙太高调了,那龙翔于云层之中,整个冈山地区都能够瞧见,瞒肯定是瞒不过的。事后我才了解到,之所以小青龙会出现,主要还是杂毛小道想让奥姆真理教将计划提前发动,毕竟也是为了我的性命着想,我也多说不得。
不过这事儿小日本也捏着鼻子、闭着眼睛忽略过去了,没想到回国,还要被组织审查。
大师兄瞧见我和杂毛小道脸上都有反抗情绪,他叹了一口气,罕有地摸出了一根烟来,烟不贵,几块钱的红双喜,点燃后,在袅袅的蓝色烟雾中,他缓缓说道:“你们两个去了日本之后,善扬真人也带着剩余的龙虎山道人从洞庭深处出来,在他的叙述里,洞庭龙宫之中,除了那条已经将整个龙岛沉入湖底深处的黑龙之外,还有一条刚刚孵化的幼小青龙的存在。”
吐了一口烟圈,他摇头叹气,说这件事情引得了上面很大的兴趣,现在正在立项,明面上是挖掘洞庭湖深处的宝贵资源,实际上就是冲着那小青龙去的,却不曾想你们在日本的时候就放出来了,所以现在,上面已经认定那小青龙给你们拿走了,准备让你们回来之后,带着它去帝都呢。
办公室的门这时候被敲响,传来了尹悦那懒洋洋的声音:“老大,别抽烟了,你不知道自个儿那肺不好啊真以为是当年巅峰时期”
尹悦神出鬼没,大师兄咳了咳,赶忙把烟给掐灭了,朝着外面喊道:“行了行了,我在跟陆左和小萧谈事情呢,别偷听啊”尹悦在外面答,说谁愿意听你们那破玩意啊,我路过而已。
这般说着,果真有脚步声远去。
经过这一打岔,大师兄那费力营造起来的严肃气氛都给冲淡了,杂毛小道便笑了,说大师兄,不知道上面发话的那位,到底什么来头,不过麻烦你传个话,说他要看的话,自个儿来拿。
大师兄也笑了,说人家好歹是老同志嘛,你怎么着也要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不是
杂毛小道指着我,说看到这兄弟没有,一个人,单枪匹马,日本四百多名千挑万选出来的猛男都倒在了他的兜裆布下,猛不猛日本神道教排名第三的人物,天选神女,是他的马子,还有,大师兄你再看看我手中的剑他将雷罚抽出,弹了弹上面那条栩栩如生的龙纹看到没那位领导他想看龙,想不劳而获,那好,自个儿去洞庭湖底深处摸鱼去,想拿“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这东西来我这,谁在乎
“好了,好了你们在日本的辉煌战绩,我的耳朵听得都起老茧子了”
大师兄挥挥手,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呢,就到我这儿为止了,上面自然会由我去应付,不过之所以提及呢,是想告诉你们,财不露白,现在很多人都盯着你们了,就比如善扬,洞庭一行,他龙虎山损兵折将,结果啥好处都没捞着,指不定又多恨你们呢。这段时间呢,你们自己悠着点……”
大师兄的屁股始终都是坐在我们这一边,这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情,不过他的提醒也对,我们此刻虽然已经有一定实力了,毕竟不如那成名已久的十大高手一般,牌子那般响亮,倘若真碰到一些利益熏心的家伙,到时候一旦狗急跳墙,整日鬼鬼祟祟,只怕也是难有安生日子。
将我们好是敲打了一番之后,大师兄谈及了最近的事情,告诉我们这边地界儿倒也算是太平,邪灵教经过屡次的挫败,多少也有些知难而退,现在正在潜伏期,他不忙,晚上便约我们一同吃饭。
大师兄这种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花的工作狂也有了时间,说明最近还真的是有些平静。
当晚,大师兄叫了在东南局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吃饭,来的有赵秘书、破烂掌柜、董仲明、尹悦、余佳源等人,也算是给我们办了一场庆功宴,庆祝我们从日本平安回来。
大伙儿久别重逢,喝得高兴,那酒水不断,虽然都是修行者,但多少也有了些醉意,我上厕所的时候碰到老赵在吐。这个家伙当初行走西南的时候,酒水不沾,但是酒量最差的一个,我们两个在洗手间里面放水,他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陈老大这边说得风轻云淡,其实为了保我们,可是顶住了巨大压力妈的,现在有些老东西真的是太膨胀了,总是以为一个行政命令,就能够将人给管得死死。
听到老赵在这边倒苦水,我知道我们真的是欠了大师兄很多人情。
是夜,赵兴瑞、掌柜的和余家源,酩酊大醉。
我虽然不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能够感受到他们这些人心头,有着很沉重的压力。所谓的权力斗争,从古自今,从上到下都有,不过既然大师兄没有告诉我们,说明他能够顶得住,所以我们便也不再多问,畅饮酒杯。
我们在南方市待了几日,茅山那边传来消息,说掌教真人让杂毛小道回山一趟,老萧不敢耽误,于是紧赶慢赶就回了金陵,而我则谢绝了大师兄的邀请,返回久别的东官。
我曾经在东官这座城市混迹多年,那里有着我许多熟人和朋友,还有一个曾经法人写着我名字的风水事务所。这个事务所我曾经倾尽全力,而它也在这个城市里力压几个顶尖的风水公司,成为了行业翘楚,然而没有了杂毛小道,没有了雪瑞,我的心里面突然空荡荡的,提不出多少心思来打理。
茅晋事务所现在的台柱子是张艾妮,然后还请了两个风水师帮忙看着,另外小俊和老万也开始出师了,勉强也能够应付些客户,并不用我多操心,于是我的心思就开始变化了起来。
这变化呢,其实也主要是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奔波忙碌,此刻终于闲暇下来的时候,翻看起山阁老的两部著述,正统巫藏携自然论述巫蛊上经与镇压山峦十二法门,这是我敦寨苗蛊的看家法门,读多了,我越发地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养蛊人,除了肥虫子之外,手上竟然没有一点儿关于巫蛊的手段,实在有愧于那个名号,也难怪不被别人瞧得起。
这般念及,我便起了一些心思,准备着弄些东西来研究研究,将那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够让自己变得越发强大。
当然,之所以会这么做,多少也跟无聊有关系,毕竟回来之后,小妖一直都没有怎么给我好脸色看,而朵朵总是向着自家姐姐的,肥虫子又似乎到了青春期,躁动不安,几个小家伙没有一个省心的,所幸的事情是,小青龙跟着虎皮猫大人一起,去了句容,要不然更是闹腾。
我托了关系打听,从朋友那边得知郊区有一家蝎子养殖场因为生意不好,准备转让,场地啊规模啊什么的都不错,而且价格也挺合适的,我这些年来办事务所的分红,再加上先前工业园附近的那套房子卖了得的钱,凑一凑刚好够,于是就通过中间人将养殖场的老板约过来见面,谈起转让的事情。
这人约过来一见面呢,没想到竟然还是事务所以前的一个客户,算是熟人,大家将这转让的事情谈了一阵,彼此都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他给了一个良心价,而我则直接一口答应下来,便连他养殖场那些卖不掉的蝎子,我都一齐盘了下来。
为这件事情我忙忙碌碌一直到了五月初,终于拥有了一家专门用来培养毒蝎的养殖场。
这仅仅只是开始,以后它不单只是养蝎子,还会有更多的毒物,以及蛊。
顺便多说一句,这个毒蝎养殖场,便是我出道的时候,经常带肥虫子来吃的哪一家。
人生真是奇妙啊。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新的一卷,新的一章,终于有时间停留下来,积淀积淀,认真地读书养蛊了。 不过,日子真的会有这么平静么
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二章 炼蛊概论
毒蝎养殖场位于东官市的郊区,地理位置靠近会州,比较偏僻,并不如中心城区和几个著名的大镇那般繁华和热闹,周围除了我之前去过的度假山庄和几个电子厂之外,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居民也少,不过倒是有许多山林,苍翠养眼。
养殖场之所以能够落到我的手里,其实也是有些凑巧,我之前说过,这家毒蝎养殖场是专门给江城的几家生物制药和化妆品公司提供活体,而正好那几家公司相继在最近的iso年审时给查出了大量问题,使得货源周转不出去。
这倘若养的是鸡鸭牲口之类的,还可以卖给肉禽市场,但这毒蝎毕竟不同别样,虽说也有些老饕嗜吃,酒店进货,但也消化不了多少,销路一时滞涩,故而产品大量囤积在蝎舍里,出现了财政问题,所以才急于脱手。
这是那个老板给我的解释,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我惯于察言观色,能够瞧出这里面另有隐情,不过我也没有多问,毕竟我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到一个学以致用的场所,些许麻烦我都怕,总不能跑到深山老林子里面去,搭个窝棚蹲守吧
传统的养蛊人,大都占了“贫”,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是在深山中隐居,哪里能赚到什么钱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自个儿也觉得没有必要过活得太辛苦,于是便勉强在这养殖场里面扎下根来。
这个养殖场总体而言,大体分有三个毒蝎池,分别是幼虫池、成虫池和交配池,这是大池,中间有通道相连,然后还有好多附属的配套设施,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与此同时,养殖场还招得有八个工人,分别负责喂食、培育、温湿度调控、挑选装箱以及采购等工作,都是比较有经验的老员工,只可惜我接手过来的时候,肯留下来的只有三个本地人,其他几位都辞工不干了。
不干的我也不留,不过留下来的我直接把工资涨了一大截,反正茅晋事务所这两年赚了点钱,然后又找杂毛小道周转了点,倒也不会出现资金紧张的情况。
当然,这工资也不是白加的,我以前干过管理,自然知道白给饼吃那过犹不及的道理,给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干得不能让我满意,我会毫不客气地请他们卷铺盖走人。
因为我准备将这养殖场弄成我培养蛊虫的场所,也不打算做生意,参与其间的人越少越好,于是也没有再准备招人,留这三个工人负责采购和喂食即可,其余的我都可以自己干,连保安都不用请,将艰苦朴素的作风发扬到极致。
与原养殖场的老板交接完毕之后,我便直接从雪瑞家搬了出来,正式入住养殖场。
对于我的决定,肥虫子自然是一万分的赞成,而小妖却有些不愿意,毕竟这个地方,可是她当年花了好长时间布置过的,多少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她最后还是拗不过我,这小狐媚子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终于认清现实,直接上网,在淘宝里面寻摸,准备将我们在养殖场的临时住地给改造一番。
那临时住处其实就是一栋小楼,一楼作仓库,二楼是员工宿舍,现在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三个都是本地人,不住这儿,所以除了留一间用来作值夜班的休息室外,其余几间便都由着我改动。
小妖是一个天生的设计师,直接上淘宝里买装修材料,然后自己动手,一来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改造运动。我大概巡视了一下养殖场的经营状况,也不忙着寻找生意,而是将肥虫子给放出来,让它将那些有病有灾的老弱病残先给淘汰一批,帮我省点饲料钱。
这肥虫子一入毒蝎养殖场,那算是到了天堂,又得了我的命令,敞开来吃,那黑豆子眼睛里满是幸福的泪水,每每都吃撑得走不动路,简直就是耗子掉进了米缸里。
当然,它也不是白吃,除了要帮我调教那些毒蝎的凶性之外,它还兼任养殖场的保安大队长,直接向我负责,坚决不让一条毒蝎外逃,也不能让一个小偷进来。
我入驻毒蝎养殖场,不温不火,任肥虫子敞开了吃,也任小妖对小楼敲敲打打,便是朵朵,这小丫头已经开始成长起来,只要不是烈阳天,她也能够在白天出现,帮着小妖姐姐搭把手,将自己的家园改造得舒心动人。
留下来的三个员工年岁都挺大了,有家有口,文化程度也不高,都是老实人,我将他们的工资几乎翻倍,那积极性不是一般的高,然而我却什么也不让他们多做,正常的喂食就行,反倒是看着我的两个“小孩”,在小楼里面敲敲打打,心里过意不去,想去帮忙,却被告知不用,还说在这里做,千万要嘴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要不然别说工资加倍,连人都不能在这儿待了。
听到这话,他们倒是规矩了许多,毕竟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都不容易。
所有人都忙,唯独我最闲,买了把摇椅,每天就找一片树荫下,一杯清茶,一卷古书,便能待上一整天,连饭都可以不用吃。当然,我这般行为,并不是提前过上来了幸福的退休生活,而是在研究各类蛊毒的制法。
所谓蛊虫的制作,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何解这蛊,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人工培育的毒虫,是劳动人民以古已有之的巫术为基础,结合各类毒虫的生物习性,最终弄出来的一种东西。它可以是生物体,也可以只是一种剧毒之物。
蛊毒先不论,蛊虫如同鸦片一样,最初的时候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古人尝试着弄出一种能够进入人体、有可以受人控制的小虫子,来代替药力,治疗那些重病垂危、金石无效的病人。也的确有一些伟大的蛊师做到了这一点,并且开山立派,传承下来,然而随着蛊毒的利用和发现,人们发现,这东西用来害人,高效、隐蔽和简单易得,似乎更加有用。
制蛊的成本并不算高,在以前物资不发达的古代,它便成为了弱者最强有力的武器,在世人眼中崭露头角。
翻开蛊毒分布的版图,我们可以发现,越是穷困潦倒、越是偏僻的山区,越是容易有蛊毒滋生的传说,由此可见,蛊毒真的不是一种能入流的东西,它更多的时候,扮演的是一种体现弱者尊严的角色。
对于我来说,炼制那种害人的毒药,实在是没有什么挑战性,也没有必要,所以我需要做的,便是弄一些可以防身,并且在关键时刻能够成为敌手威胁的蛊毒,然而这种程度的东西炼制又实在是太麻烦了,十年为蛊,百年为惑,我身怀金蚕蛊,舍近求远地花费十年甚至更长的时光,再弄一个柔弱的蛊虫来,并不值当,所以还不如多实验,多练手,通晓这些东西的炼法解破即可。
制蛊,很多人都晓得是将各式毒虫放入瓮中,不放食物,自相残杀,剩者为王,然而这里面的讲究和说法却十分复杂,何时放置、选用何物、时间多久、后续如何、天时地利、季节时令……所有的一切都有章法,胡乱一气的结果从来都只是两手空空,什么也得不到。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弄一尊五瘟神像,此乃炼蛊的必备之物,大抵也是一种意念的转移,个中妙处,不足多言。
我每日的悠闲在三个留守的老工人眼中看来,其实就是不务正业,虽然承诺的工资挺多,但是谁想到能干多久,谁的心里也没有底。他们的心思我多少也能够了解一些,不过也不点破,更不打算解释清楚人物关系,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远则生疏,近则怠慢,这当老板的,若是事事都要给员工说个明白,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时间慢慢地过去,虽然著名的雕刻大师杂毛小道没有归队,但是经过朵朵的帮助,我终于还是用一整块木头,将那五瘟神像给雕刻出来,拿一匹红绸盖着,供奉在了工作间的正中央这工作间是以前存放成品毒蝎的仓库,现在给改造过了,弄成了一个祭堂。
这五瘟神像落成之后,还需要开光请灵,熟读镇压山峦十二法门的我自然不会求别人,而是自力更生,纳得肥虫子入体,盘坐在这雕像前面,持经入定,恭请瘟灵。
这一请便入了夜,时针左转,滴滴答答,到了子时三刻的时候,我感觉到那鎏金木雕之内有岤窍疏通,上引星空,便晓得这算是开了光。
疲累不堪的我朝着那神像恭恭敬敬拜了三下,然后站起身子来,到几个蝎池边去巡视一番,才走了几处,我的眉头便是一皱,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一股滑腻的气味,我也不停留,快步走到了幼虫池边,借着黯淡的灯光往里瞧去,却见一条赤红色的长蛇,正在那池中飞快游动着。
果然,便宜无好货,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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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三章 二春和小红
我瞧见这条浑身赤红色的长蛇滑过池壁,张开嘴巴,朝着那些只有尾指大的透明幼蝎咬去,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蝎子是以群落为分的,大池之中又分出了许多窝蝎子,林林总总,成千上万,我倒也不用怕被吃完,然而瞧见这赤松色的长蛇,我却感觉这东西着实有些奇怪要知道这蝎池为了防止那些蝎子逃脱伤人,可是采取了许多防范手段,然而这东西却不知道从哪儿,就溜过来了。
我抱着胳膊,仔细观察这条赤红色的长蛇,瞧见它身体纤长,脑袋呈三角形,一身细鳞,那一双小眼睛微微发出红宝石一般的光芒,如通人性,但这并不是最奇怪的,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它的背上,居然还长了两块肉瘤子,细看好像一对折起来的肉翅一般。
长翅膀的蛇这东西倒也是稀罕。
那赤红色的长蛇像君王巡视自己的土地一般,在蝎池中游走,见到喜欢的便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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