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不被我们顺藤摸瓜,掏掉老底。
此时多说也无效,我又急忙打了电话,给事务所的其他同事确定位置,回馈的结果让我越加气愤,那王铁军等人倒是都还安好,只有财务猫儿联系不上,估计是也着了道虽然之前事务所出了事,我曾经叮嘱所有人要注意安全,然而相对于青伢子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来说,事务所的这些同事怎么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也没有跟那些没有出事的人多解释,只是要求他们离开东官,立刻、马上要么去度假,要么走亲访友,总之不要停留在住处了,也不用上班,在这期间的薪资全付,外出旅行费用报销百分之九十。
没想事的员工自然是欢天喜地,而像王铁军这样被顾老板派来总揽全局的主管却是忧心仲仲,想多问几句,我却不再理会他,而是随着车队离开,将重伤垂死的张艾妮给送到附近的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到了离龙山工业园最近的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瞧见张艾妮这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支离破碎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检查完毕之后,劝我们放弃治疗算了。
他这话头刚刚一说起来,我就直接揪着这个医生的脖子,厉声警告他,说该干嘛干嘛,我保证她现在死不了,但倘若你这边耽搁了什么,信不信我连医师执照都给你吊销了肥虫子与我天然契合,与张艾妮却终究还是有些排斥,此刻在她的体内,也只是循序渐进地缓缓维持,并不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是需要现代医学来主导救治。
那个医生被一身又熏又臭的我揪着脖子,然后又瞧见旁边围着这么一大圈子形如土匪的彪悍男人,还有武警,吓得直哆嗦,不过倒也没有再含糊推托,立刻对张艾妮进行紧急输血,然后缝合,先把命就回来所幸这次来的人很多,总有能够与她配上血型的。
来的路上,掌柜的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向一直关注此事的大师兄作了汇报,那一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表示“知道了”。
这边大家正在组织输血,掌柜的找到了我,问我接下来打算真的就单枪匹马地去跟青伢子会面
我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说班智上师精通通灵清幽的术法,那个狗日的不知道学了几分,倘若你们再继续跟着,说不定这个家伙也能够感知到大家的存在,不但不会露面,还会将手上的人质给干掉,甚至狗急跳墙,直接开展恐怖袭击,没办法,那就只有我孤身前往了。
掌柜的不无担心,说那你个人的安全问题……
我冷笑了两下,寒声说道:“不可否认,将班智上师的遗产消化完毕的青伢子,的确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手,但是我这几年出生入死的经历也不是白来的,即便是他想耍什么阴谋,我也未必怕他”
掌柜的见我心意已决,舔了舔嘴唇,指向亮起了红灯的手术室,询问道:“那你带不带金蚕蛊”青伢子自东南亚艺成归来,一身的巫蛊降头邪术,这两天也是初露锋芒,抛开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谈,他的手段的确也是让人耳目一新,极具震慑性,而张艾妮之所以能够留下一命,并非此人心软,而是他在赌,或许我会留下肥虫子来给张艾妮吊命,以此来断我臂膀。
而情况也的确如此,张艾妮无论是对我,还是我素来敬重的大师兄,都是极为重要的朋友,我要想不让她死在医院里,那就必须留下肥虫子来,面对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不过,他当真以为离开了肥虫子,我便一无是处了么外婆留下来的镇压山峦十二法门,和山阁老另外两部著述里,有的东西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内容却是早已烂熟于心,而且我手上还有这几天突击炼就的秘密武器,只要小心一点,我还不信当年那个熊孩子,此刻便真的能够翻了天。
虽然我此刻是一步一步、无奈地按照着青伢子的谋划行进,但是他却可能忘了,连许映智那样的人物都栽在了我的手上,他青伢子又有何德何能,能够设局让我入瓮,将我弄死
掌柜的也没有再多说,递给我一个纽扣大的定位仪,必要时按一下,发动信号,然后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我没有拒绝,跟他借了一辆车,然后驶出了医院,朝着南城区行去。此刻已然是深夜子时,路上的车辆变少了,大多都是从各个地方过来的寻欢客或者的士司机,我开车的速度极快,不断超车,惹得一路骂声连连。
小妖和朵朵在我的旁边,静静地陪伴着,也不言语。
当车子进入南城大道的时候,那个破手机的铃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我接通了,青伢子开头第一句便说道:“你自己的手机,还有所有的定位器,都丢出窗外去。”我毫不犹豫地照做了,他不满意,说不不不,还有。我的脸沉了下来,这种被敌人看清全部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然而为了尽早见到他,我却也没有多作犹豫,直接将掌柜的给我的那个定位仪也捏碎,然后直接丢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方才满意地笑出声来,然后指导我在南城的大街小巷里面不断地转悠,我一脸疑惑地扭头去看小妖和朵朵,她们两个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够将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青伢子在电话里指挥着我在南城区绕了大半个小时的路,打得那电话都发烫了,电池报警,终于说了最后一句话:“向前直走,然后停下,上去……”
我依着他的话开车,结果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瞧见居然到了南城的cbd第一国际,茅晋事务所的驻地。
没想到,这个家伙从头到尾,居然一直都躲在我的大本营里面发号施令。我忌惮于他那种不知缘由的全知全能,没有敢联络宗教局,而是直接走进了大厦里去。这个时候大厦早已关门,不过好在还有些公司在加夜班,而下面的保安也认识我,于是放了我进去。我不敢坐电梯,怕那家伙耍花样,而是直接走楼梯,快步冲到事务所的那一层。
本应该黑漆漆的大厅里面,有一盏橘黄铯的台灯在亮着,而外面本来应该锁住的钢化玻璃门则虚掩着。
我深吸了两口气,想着这一回,应该是能够见到正主儿了吧
我吩咐两个朵朵散开,先别进去,自己推开门,瞧见有一个人正坐在老万的座位上面,因为背着光,那橘黄铯的光芒将他的身影照得很长。我下意识地朝着那个人喊道:“老万,老万”那人转了过来,面无表情,目光平视,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大块青黛色的东西,瞧见这个模样,我的脸色猛然一变。
时光仿佛倒流,小美死前的模样,又回到了我的眼前。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为什么很多高人都避世不出,从来低调呢因为他们也有家人,有朋友,有门生故吏,而一旦碰到某个神经病,即便是能够杀掉他,又如何弥补带来的损失呢 呃,那啥,有个事情,过几天讲哈。
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十一章 大厦天台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当初王洛和给小美下的那毒。
虫瘿,又名僵尸虫,傀儡虫,一旦侵入人的小脑部位,那么情形便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青伢子将我引至此处,便没有了任何顾忌,于是跟我有着将近六年交情的老万,此时此刻,便已经成为了一具被人操控的尸体。我的双拳捏得紧紧,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位置上的老万也僵硬地站了起来。
被种下了虫瘿的人,整个小脑都处于一种古怪的平衡之中,全身的肌肉僵硬,跟在养尸之地中修成的僵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且身体里面的潜能得到破坏性的激发,能够发挥最大程度的力量。
这种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为恐怖的,然而此时此刻,对我最大的作用,也不过是多恶心我一会儿。
毕竟当平日里熟络的朋友突然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然后浑然不觉地攻击自己,这对于人的心理来说,实在是一件极度折磨的事情,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消磨我的斗志,或者使得我怒火中烧,失去理智,那是最好不过的
青伢子此人,不杀,不足以平息我心头的怒火。
瞧清楚老万被种上了虫瘿,我没有再将多余的精力集中在老万的身上,收敛伤悲,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始左右扫量起这事务所的四周来,想看一看那个理应千刀万剐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在这儿。然而就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已成脑死亡状态的老万身子僵直地站起,然后朝着我这边踉跄走来。
这些年来我经历过不少生离死别,本以为自己的心肠早就已经冰冷如铁,然而瞧见这一脸茫然的老万时,心里面莫名就是一酸。
色哥,我陆左对不起你啊
老万并没有听到我心中的悲叹,他那僵硬的脸突然一变,化作无比的狰狞与恐怖,露出一口发黄的牙,然后伸手朝着我这边扑来。我不忍老万的尸身被毁,待他上前过来的时候,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将其踢在地上去。而他却恍然无事,从地上竖直而起,直接又蹦了起来,飞身再次扑来。
我一把揽住老万的腰身,不让他多做反抗,右手一转,掐了一个“外缚印”,口中高喝道:“解”
右手之上一阵红光出现,这是恶魔巫手与龙纹结合而成的能量具象化,沁入老万的额头处,然而就在我想要尽最后一份力气,将老万从死亡的悬崖边拉回来的时候,突然有一股隐藏许久的力量瞬间释放,我心中一阵战栗,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将老万朝着前方猛地一推,自己则朝着旁边的联排式办公桌下面滚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我看到漫天的血肉在事务所大厅中飞扬,那四射的断茬碎骨充满了力量,到处飞射,墙壁、玻璃还有一排一排的隔桌全部都击打得一片稀里哗啦,我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力量朝着我这边涌过来,来不及多做反应,人便已经给掀翻的办公桌压倒在地,背后一阵剧痛,竟然就中了招。
当那爆炸的血雨刚一落下,我便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推开身上的那一堆东西,翻身站起来,瞧见这大厅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洋溢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我手摸向了身背,拔出了三块碎裂的断骨来,这些断骨在片刻之前,还属于我的朋友,然而此刻却化作利刃,扎在了我的身上。顾不得身后的疼痛和伤口,我朝着前面的空间大声喊道:“青伢子,老子一个人过来了,你倒是出来啊你他妈的有本事就出现在我的面前,咱们有什么仇恨,当面了结,何必学那妇人一般,婆婆妈妈,在背后使绊子”
随着我的怒喊,事务所的办公大厅突然一阵嗡嗡地响,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先前沾染了老万鲜血的那些地方开始出现了蓝幽幽的火焰,仿佛浇了汽油一般四处蔓延,东一块,西一块,将整个大厅给渲染得一片幽森恐怖,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处突然刮来一阵阴风,将这玻璃门给吱呀一声带动,关上了门。
我瞧了一眼那门,接着下意识地猛回头,瞧见角落里咕噜咕噜地响,那动静怪极了,也恐怖极了,我的视线一直在跟着,接着我瞧见那盏橘黄铯的灯光开始扭曲变形,一股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幻化成了一个人脸来。
这张脸我是那么的熟悉,它和当年在色盖村里面朝我吐口水的那个少年,简直是一模一样。
人脸处传来了嘎嘎的笑声,恣意地笑道:“陆左,你恨我么”
我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淡然说道:“讨论这个问题,你觉得还有意义么这一次你单独约我过来,除了将老万杀死给我看、惹怒我之外,还有什么想法难道你认为你能够杀得死我”那人脸充满了疯狂的得意,大声笑道:“哈哈,哈哈,陆左,你是那么的自信,自信得好像你能够掌控所有一样,然而……实际上呢你现在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即使我今天杀不了你,但是此后的每个日日夜夜,你的心中都会有一个魔,它时刻提醒你,威胁你,吓唬你,让你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这岂不是最好”
我摸了摸鼻子,声音像冰块一样寒冷:“我在乎的人,死一个少一个,你以为你能够威胁我多久另外,你以为你能够活多久”
青伢子瞧见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不由得饶有兴致地跟我探讨道:“你真是个心肠软弱的伪君子啊我倒是有点兴趣了,倘若我这次不是来东官,而是回了晋平老家,把你父母弄到手里,然后再给你出一个选择题,你会选择父母活着,还是自己活着呢”
这畜牲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父母的身上去,显示出了他那没有下限的道德体系,到底有多肮脏,而我也是极富有针对性地反击道:“青伢子,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我有父母,可你自己也是有父母的”
人脸波澜不惊地说道:“你不会的,他们是无辜的,与我无关。”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兔子急了也咬人,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谁还跟你讲这些东西他们无辜,张艾妮不无辜老万不无辜怎么偏偏就他们无辜了,无辜者能够被你这个人渣给杀死,就不能够被我弄死再说了,生出你这么个混蛋玩意,我可不认为他们无辜我发誓,只要你敢对付我父母,他们会第一个死掉”
听到我这一连串的警告,人脸突然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说你不会,你就不会。像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就是个伪君子,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们什么时候敢过不过你这么紧张,倒是提醒了我,真的有必要回一趟晋平了不过在此之前,我看看能不能先炸死你”
那个人脸将这一句话说完,四周的火光一阵摇曳,位于出口的钢化玻璃突然一阵火起,阻住退路,而无形中便出现了一双大手,拍在了地板上,有一股炙热的火光出现,朝着我的脚底下蔓延而去。
这个狗日的在地板上装了烈性炸药,准备将这一层给炸塌,将我活埋。
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正面与我交锋,而是不断地将我引入他的圈套里来,用尽各种手段和方法,将我消灭。然而就在那一股火光往下蔓延的时候,我的办公室内突然有一阵绿意蹿出,无数的青藤和野草从里面长了出来。这些是以前小妖在我那儿的布置,没想到此刻却有了用武之地,在藏于暗处的小妖指挥下,争分夺秒,将那大厅处的大部分地板给扑满,将这些点燃烈性炸药雷管的火光给悉数泯灭。
而就在这绿意大盛的一刻,我箭步上前,拔剑,向前一挥,鬼剑带着呼啸,将那人脸给斩成两段,烟消云散。
我的眼睛闭了起来,全身的炁场感应在这一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青伢子用虫瘿控制住老万的尸身,来恶心我,却并不知道我曾经见过这玩意,也了解,倘若想要操纵这东西,必定不会离得太远。
三、二、一
在楼顶
我倏然睁开了眼睛,心中已经得到了一个答案,便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子已经朝着门外冲去。人脸一破,那禁锢大门的力量也都消失无踪,我奋力朝着楼上飞奔而起,那速度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几如闪电。
很快,我便来到了大厦的天台处,一脚将那锁着的铁门踢得飞起,还没有瞧见什么,便感觉到了一大股带翅之物朝着我的面门扑来,我往后退了一步,朵朵自觉跟上,双手一挥,将这些东西给点燃殆尽,而我则冲出门口,瞧见天台的水塔上面,站着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
他回过头来,嘴角有着一抹邪恶的笑意。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当初的少年,如今之大害。要是早知道如此,何必早把他灭了 可是,世间哪有这么多早知道而且,谁曾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子,竟然能够逃脱出警方的重重围捕,越境出国去 所以说,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天定,无外如是矣。 人前风光,必得人后遭殃,故而中国人做事喜好中庸,从来低调。 简单道理,大家互勉。
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十二章 萨库朗余孽横行
第一国际主楼大厦的天台到底有多大,很多去过的人或许都会有一定的概念,简单而言,放眼望去,不见尽头。
铁门飞开,我来不及瞧看左右,便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水塔上边,那一个临风而立的瘦弱身影。
老鼠耍猫好几天,我终于瞧见了正主。这个穿着普通黑色t恤衫的少年容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跟刚才见到的人脸差不多,只是多了些风霜,而且个儿更高了,那一双目光依旧锐利得刺人眼球。
我感知到了一种能量波动,这种波动我曾经在缅甸丛林中在那个悬空而起的班智上师身上也曾感受过,那是一种神秘而古老的玄妙,难以言叙,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入到了世界里面去。
四年多的时光过去了,我已经从当年那个饰品店的小老板,变成了搅动一方风云、被别人尊称“领导”的人物,而青伢子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破旧校服、一脸怨毒的少年了那么小的年纪就亡命天涯,此刻的青伢子比他的同龄人,要远远多出了几分成熟和狠辣,那一脸荡漾的笑容也显示出了对于我能够迅速找到他的这个情况,他并不介意,而是充满了一种莫名兴奋的情绪。
“在我来之前,有人告诉我,说陆左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最重要的是运气从来不错,十分难缠。果然,你还真的是没有让我失望呢,本来还准备跟你多玩几轮,结果没想到现在就开始梭哈了,进度有点略快啊”青伢子不慌不忙,站在高高的水塔上俯视着我,那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一般。
我越是一肚子的愤怒,却越发地冷静下来,飞快地往着四周瞟了几眼,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道:“今天的见面,我其实也很惊讶,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农家少年,竟然会变得这般的可怕你的出现,让我再一次清醒地重新审视自己,就这一点来说,我得感谢你。”
“哈哈哈,不愧是陆左,当真是个人物了呢”青伢子的身子纹丝不动,头却开始仰了起来,充满深情地说道:“其实说起来,你这个人除了性格比较恋旧、心软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弱点。不过作为强者,需要的只是服从命令的手下,而从来不需要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朋友,唯有不断超越,你才能够脚步不停,要不然就会被抛弃。世间就是这么残酷和血淋淋,没有人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而我在此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都是默念着你的名字而眠的,对于我来说,你是我人生的目标,也是我即将跨越的高峰,所以当你败了,无需惊讶,你只是输给了时间。”
青伢子的这几句话就仿佛在作临别赠言,而当他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手已然探入了怀中,摸出了一根祭炼过的雷击桃木钉,朝着水塔之上甩去;与此同时,我的身子也朝着出口旁边的黑暗处滚了过去。
当我的身子挨着地,在隔热砖上面翻滚的时候,黑暗中突然探出了十几个黑影子来,身前火光亮起,接着空间中有那“噗、噗、噗”开瓶盖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装上了消声器的枪声,十几把枪支交织组成的火力无疑是非常强大的,暗夜中,只有这城市反射上来的光芒,而四处都是飞曳的弹道,以及子弹射在墙上、地上弹起的恐怖声响。
果然,青伢子此人已然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乡下少年,般智上师和许映智的相继逝世,使得他手上已然掌握了一支能够听命于自己的武装力量,无论是先前在龙山工业园被我生擒的阿罗夜,还是此刻这一群突然冒出来的枪手,都代表着青伢子,今非昔比。
这个心怀仇恨的家伙做事毫无下限,自然也不再理会修行者斗争中长期存在的潜规则,肆无忌惮,无所不用其极。
我在天台中的各个天然掩体里不断地翻滚,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袭击为了对付我,青伢子和他的手下对于射击的点位作了精心设计,确保全方位无死角,然而却不曾想到朵朵和小妖此刻也跟了上来,这两个小家伙并非脆弱的人体,行事也无太多顾忌,围绕在我旁边,给我挡了不少的子弹。
而即便是如此,我在在第一波狂风暴雨式的攻击中,小腹和右脚也被人抽冷子地射中两枪。
青伢子一方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以便逃脱,枪械全部都装上消声器,采用的也都是口径偏小的弹头,打在我绷得紧紧的肌肉里,倒也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仿佛蚊子咬了一下,然后深深嵌入身体里。没有了肥虫子帮我修修补补,一时间我也回复不得,不过在不断地躲闪过程中,我也终于接近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枪手,伸过手去,一把将其抓到我的身前来。
这人都用不着我出手,一直跟随着我的子弹瞬间便在他的身上凿穿了许多孔洞。
我摸到了这个人的手,指腹处尽是老茧,显然是个训练有素的老手,我抱着他,将身子隐入了他藏身的那一块间隔之处。直至此刻,我才终于逃离了那些枪手的攻击范围,躺下身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腹部和大腿处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气血受阻。
当下我也是立即气行全身,将钻入我体内的那两颗弹头直接给弹出来,然后撕下身上的外套,将这伤口绑紧,免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流太多血。
而就在我紧急处理自己伤口的时候,朵朵和小妖也是一脸的愤怒,直接隐没在了黑暗中。
下一刻,我听到有紧急的脚步声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立刻翻身起来,猫着腰,朝着旁边悄然退去,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枪声大作,那落点古怪,章法大乱,与这伙人专业的职业素养大相径庭。我心中一跳,知道小妖、朵朵已经和这一伙人直接干了起来,当下也顾不得再防备许多,从角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瞧见在短短几秒钟内,朵朵和小妖已然在人群中闹得一片混乱。
那些蜂拥而至的枪手中心开花,有好几个都中招,而青伢子那一方并不是没有防备,立刻有三四个老棺材跳了出来,手中挥舞着镶着骷髅头的木杖,朝着小妖和朵朵罩去。
瞧见那几个老棺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我的心中一跳,青伢子难道是已经继承了许映智的遗产
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些高手在手下效力呢或许,他此番前来找我复仇,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仇恨,而是打着给许映智报仇雪恨的旗号,谋夺许映智的政治遗产吧我这边惊疑不定,不过却也没有多含糊,双脚一蹬,直接攻入了人群中,一边狠施辣手,一边朝着小妖和朵朵大喊道:“走旁边去”
青伢子此番前来,应该是对我有着充分的了解,他既然能够设计将最有群伤威胁性的肥虫子给引开,必然也会有对付这两个小家伙的手段,倘若任其施展,实属不智,此前是因为骤然伏击,为了打开局面才同意让她们冲锋陷阵,而此刻我再不愿意让她们冒险,自然也该轮到了我来。
小妖和朵朵极为默契,当下便把身形一晃,朝着旁边那几个准备打黑枪的位置隐去。
我闯入人群之中,刀兵相见,便再也不怕那子弹袭来,此刻的我也是找到了发泄对象,鬼剑入手,立刻暴涨一倍,朝着那一伙惊慌失措的枪手一阵猛砍,几乎是剑剑致命,每一击都有大蓬的鲜血飞溅而起。我将心中的恨意倾泻于此时的杀戮之中,短短的接触战,立刻有一半的枪手给我大卸八块,身消命殒。
然而青伢子一方也非没有高手,我的如潮攻势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一个浑身精瘦、光着上身且纹着各种泰符的光头汉子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双手之上有那精钢护臂,与我颤抖起来,那身手厉害得让人惊讶,而旁边那四个老棺材则将我隐隐围了起来,口中不断地念诵着咒文,手上抛洒着松枝落叶,应该是在给我下降头。
至于水塔之上的青伢子,他则直接祭出了一尊黑面獠牙、三头六臂的黑银塑像,往场中一抛,一股巨大的炁场碾压,从上到下,将场内所有灵体的力量给限制得死死,如人行于水中。
而能够引发森林之怒的小妖哪里是这般好相与的,青伢子一祭出那尊黑银塑像,她便立刻觉察出来,一掌将一位正准备打黑枪的家伙给拍晕,手上立刻反扣住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朝着青伢子高高举起:“青木乙罡,射”
一股最为纯粹的青色长虹从蓝宝石中激发出来,朝着青伢子射去,而青色长虹似缓实快,如离弦之箭,倏然抵达了青伢子身前几米处。然而就在此刻,青伢子祭出的那尊黑银塑像突然一震,竟然激发出了一尊十来丈高度的巨大人影,将整个天空遮蔽,然后俯身下来,伸出一只手,挡住这青木乙罡,并且顺势朝着小妖横拍而去。
这尊大神,到底是什么
南无袈裟理科佛说:
任何事情都只是诱因,最终目的还是在于结果。 青伢子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心怀仇恨的小孩儿,他所图的,其实是仇恨之外的东西。
第三十六卷 蛊师的自我修养
第十三章 花大姐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东南亚又不是穷乡僻壤,荒郊野岭,消息也谈不上多闭塞,再说了,我和杂毛小道两次前往缅甸,将整个东南亚局势搅动得一片风起云涌,青伢子自然不可能不了解我的厉害,他之所以敢来报仇,除了已然将班智上师的那一身修为给消化完毕了之外,一定还是有所倚仗的,而除了那些萨库朗残余力量之外,这尊巨大的神像,想来就是他压箱子的底牌之一。
我正被那个滑不溜手的光头给缠着,急着将其斩杀,突然感觉头顶一暗,抬头瞧见了这货,顿时就有些心颤,担心小妖吃了亏。
然而面对着这巨大的手掌拍来,小妖却并不畏惧,咬着牙,往地上一跺脚,突然那小身子就像吹气球一般,按比例地变大了许多倍,直接变成了一个小巨人,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中,奋力回击,与那亦幻亦真的手掌对轰在了一起。
砰
整个空间都随着一震,稍微轻些的砖块碎瓦全部都在瑟瑟发抖。
小妖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有着恐怖气息的巨灵神像,与其较力,我也在混战中抬起了头,看向了静立在水塔之上,俯视战场的青伢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家伙一手策划并且造就的,然而此刻的他却清闲得如同一个围观群众,置身事外,我怎么能够让他好过
这想法一起,我立刻不再等待,将鬼剑朝着那个与我贴身缠斗的光头男猛然一挥,连着抢攻三剑,将其逼退之后,一个箭步便纵身冲到了水塔之下,用力一跺脚,下面的隔热瓦立刻碎成好几块,我也不选,出剑随意挑起一块,像打棒球一般,朝着青伢子的面门射去。
我这一击充满愤怒,瓦片碎砖如出膛炮弹,转瞬即逝,很快便抵临到了青伢子的面门上来,然而就在这一刻,只见那家伙突然刷的一下,竟然不见了影踪。
移形换位
这个家伙的精神力竟然有这么的强大我心中一跳,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烈的气息波动,回手便是一剑,却见竟然是天空那尊巨大神像探出一只巨手,拍在了我的头顶。
鬼剑如发烫的刀片,而那厚实巨手则如同奶油一般柔软,两边分开,而破口处泄露出来的巨大力量也从上到下,瀑布击打一般地拍打在了我的身上来,如此高压,我倒也能够生生抗住,那镇压山峦的力量观想于心,但脚下那一层隔热瓦却受之不住,立刻出现了一道道放射性的裂纹来。
而就在我被巨手打压的那一刹那,水塔之上突然飞落下一团团的冷火来,附着在我周边十米的外围,那火焰充斥着一种诡异而可怖的能量,一点即燃,倏然凝结成圈,迎风涨一丈,遥遥笼罩,火焰跳跃不定,将周遭的空间扭曲得不成模样,立刻将我与所有人都隔离了起来。
我在火光燃起的那一瞬间就尝试着突围,然而那冷火却总能够提前燃在我的视线尽头,而那诡异的火舌我潜意识地又不敢去碰触,于是缩回来,瞧见旁边躺着两具尸体,左脚勾起一个,朝着前方的火焰踢去。
那尸体在空中翻腾两圈,压在火焰之上,结果下一秒我听到了一声发自于灵魂的哀号。
这一声隐隐约约、似是而非,然而在我耳中却如雷鸣天地,脚步也顿时停止下来这火焰对于实体的灼烧效果并不大,那尸体压在火上面,根本就没有燃烧起来,然而却能够将支撑人体的三魂七魄,给烧得形影无踪,灰飞烟灭。
好霸道的火焰,不过青伢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抬起头,整个世界都被吞吐不定的清冷火焰给扭曲隔离,除了脚下碎裂一地的隔热瓦,什么水塔啊、巨大的神像都再也瞧不见模样,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已然被禁锢住了。
这灼烧灵魂的火焰还在跳动,而下一刻青伢子那缥缈无定的声音却响了起来:“陆左,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大的人,这几年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过活,使得我更加谨慎。但是老乡我最近有难处,需要借你项上人头来立威,还望你成全啊”
这话语稍落,突然间我便听到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低头一看,但见这一地破碎的隔热瓦砾之中,竟然爬出了成千上万的黑色甲虫来,这些甲虫比芝麻粒还小,鞘翅上生有密密麻麻的细绒毛,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恶臭,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越是密集的地方,越有一种手摸白纸时发出来的那种沙沙声响,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我瞧见这些黑色甲虫,心中便立即与十二法门相对,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来:“花大姐”
花大姐是一种虫,也是一种蛊,通常见于彩云之南,在千虫密布的河谷里,心思巧妙的养蛊人需要翻遍山林草丛的每一个角落,找出二星、四星、六星、双七、九星、十星、十一星、十二星、十三星、十四星、二十八星、刀角、大红、红环、纵条、六斑显盾、艳色广盾等十七个品种,再加上一种来自地底、神秘的暗夜瓢虫,通过某些神秘规律,一代代的培育杂交,最后孕育出来的一只如同蚁后般的大肥母虫,这便被称为花大姐。
此物又名“红娘”,在西方更是被叫做圣母玛利亚“lady”,是一种通过一己之力,诞生数万、数十万虫蛊的大型生物工厂。而所有花大姐的子蛊一旦沾染人体,立刻融入血脉之中去,万虫噬咬,比那食人鱼清理的速度还要迅急。
就在那一团团密密麻麻的花大姐子蛊蜂拥而至的时候,青伢子置我于死地的第二道法门,那不知名谓的冷火也开始朝着我这边翻卷,步步紧逼而来。如此情形,真的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赶尽杀绝的节奏,看来要如何杀我,这些家伙早就已经做好了一整套的计划当然,若不想中圈套,我自可不管旁人死活,抽身离开即可。
生死悬于一线,而越是在这个时刻,我的心却反而越是获得了空前的宁静来,先不管那冷火翻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集齐成千上万条毒蝎而凝炼出来的那液体抖落在地,然后一拳拍在胸口,大声地喊了一句话:“天下蛊虫,皆听吾命王、王、王”
这几声类似狗叫的声音喊起,肥虫子那本命金蚕蛊停留在我身体里的威势便陡然激发而出,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威严碾压,直入灵魂的基因命令,经过那金黄铯液体的放大扩散,结果那密密麻麻的花大姐子蛊陡然停止了攻势,竟然还翻转而下,透过隔热砖的间隙,朝着外边涌去。
感应到这些子蛊的离开,我的心中一动,晓得了那冷火虽然充斥在我的视野中,但是并没有封住我的脚下。
大厦封顶,自然是无数钢筋构建,青伢子只觉得并不必要,然而这对于我来说却是那唯一的生门,我的心中狂跳,瞧见头顶似乎又有一股巨力压下,当下也是心中观想山字诀,身沉如巍峨山峦,让力量积聚在那双脚之下,猛然一跺脚,那整个一片区域便是抖了两三抖。
而下一刻,我已然踩破了天台楼板,一路撞破无数管道和吊顶,直接跌落到了下面一层。
我本以为这顶楼的房间是一片黑暗,不料从一片狼藉之中爬起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