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被炽烈的白色火焰所包裹,冲杀在树林里、山道上,风绝羽几乎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火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跟在风绝羽的身后,文松仁四人清晰的感受到了风绝羽蔓延出来的杀机,那种似乎绝天灭地、惨无人道的杀戮,简直让他们叹为观止,看着前方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的万岳天宫武修,文松仁脊背之上冷汗狂流,庆幸当初自己没有因为一块界空石跟风绝羽交恶,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万岳天宫的人,恐怕整个火修门都得付之一炬了。
“他已经杀红眼了,清秋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文松仁显然害怕了,哪怕他知道风绝羽肯定不会走火入魔伤害自己,也难以想象这般惨烈的场面居然出自风绝羽一人之手。
舞清秋在文松仁的帮助下速度分毫不慢,她秀眉倒竖、脸色沉凝,语气冰冷而悲然:“还能出什么事这个家伙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当初他为了一个相识时间不长的朋友都敢以及生丹境的修为跟一个凌虚境的老怪物当成叫嚣,如今那些人杀到了他的家里,你说他会怎么办”舞清秋皱了皱鼻子,似乎要讽刺文松仁的这个问题问的很白痴。
尽管是一句问话,文松仁还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一个相识时间不长的朋友就敢跟凌虚境叫嚣,那个家伙当初还只是一个生丹境,他究竟傻子还是自大到无视等级差距的人。
这是一个怎样变态的家伙啊。
倒吸了一口凉气间,文松仁连忙收拾了心情,不知不觉间,内心中更是蔓延出一丝欣然喜悦的苗头,倘若跟这样一个人交好,日后火修门将会得到他的重视,以风绝羽的年纪,不出百年,将会成为宏图内围赫赫有名之辈,届时,火修门与周南境同气连枝,怎么着也能扬眉吐气了吧。
想到这里,文松仁打定了心思助风绝羽一臂之力,即使是付出惨痛的代价,也绝不让他小瞧自己,与人联谊,必先拿出诚意才行。
“陶江、连山、修海,给我杀,所有万岳天宫的人,一个不留”
一向稳重随和的文松仁突然从眼中射出冷酷的杀机,陶江、连山、修海也是好勇斗狠之辈,先前遇到风绝羽时便有所不服,尽管最后看出风绝羽虽然来自外围,但自修的灵法神力却是比他们高出许多才让三人心悦诚服,可这样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把所有宏图外围的武者放在眼里。
此一路行来作为跟班,见识了宏图外围的波澜壮阔,就是对武者的修为无法看上眼,尤其是当他们听说救了火修门的恩人风绝羽的家人正受到威胁,三人内心当中早就按捺不住怒火了。
听到文松仁下令,三人非但没有懒散抗拒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凶相毕露,身为内围高手的气质全然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出来。
陶江体壮身硕,速度却也不慢,见风绝羽在前开路,自告奋勇的冲上前去,犹如一台冲车将几名不长眼的万岳天宫弟子的脑袋轰碎了。
对于有着凌虚四重、得到了青莲火族灵法神赐之力的陶江来说,那些只有生丹境哪怕是化识境的高手也无非是纸扎的草人,压根就把他们放在心,随手杀几个还算是看得起他们呢。
替风绝羽轰开了一条路,陶江没有半点骄傲的意思,反而毕恭毕敬的返身对风绝羽说道:“风公子,您请”他大手一摆,两旁的万岳天宫弟子还哪敢扑上前来,一个个吓的持剑倒退,满目恐慌。
风绝羽正自怒火中烧的时候,突然间陶江这么一拦,他顿时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文松仁,风绝羽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感激的看了文松仁一眼,风绝羽双袖一收背于身后,就这么如入无人的朝前飞去
连山、修海二人纷纷跟上,他们已然拿出了百分百的实力,毕竟,想跟上风大杀手的速度,不拿出来本事来怎么有资格做为他的近身护卫。
随着陶江、连山、修海三人开道,风绝羽面前顿时变得畅通无阻,其中即便是有些不长眼的试图拦上一拦,最终都还在没有接近的时候就被陶江那劲大势猛的青火拳一并轰飞
四人一路,取道直奔弓灵谷方向,快的如入无人之境,其所过之处,更是尸山血海,就连那周南境的武修者见状都看的血脉贲张,大声叫好
这一路,风绝羽踏血踏尸而行,再不曾动过半根手指,然后在他后面却是数之不尽的血衣白袍、碎断剑绣
片刻之后,金兰、密心二峰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了周南武修的手里。
那些倍受煎熬以及被万岳天宫强势压制的周南武修以及无数赶来看热闹的外围武者见到这阵仗,无不是惊骇莫名,刹那间,风绝羽四人仿佛就像一个引领着人心的魔咒,慢慢让他身后的无数武者聚集了起来,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队伍,跟着他快速的赶赴弓灵谷。
那里,才是万岳天宫和周南境的主战场
弓灵峰顶,群修混战,一场浩大血腥的杀戮正在晴空朗朗之下上演
晴天朗日之下、厚土绵绵无尽,上天下地,央间反而一片浑浊,冲天的喊杀声直入云霄天际,惊彻的轰鸣如雷鸣鼓间在方寸之地炸响
天音回荡、地鸣延绵,大地血路、遍骨积山
“丹华仙子,你当真要闹如此过分,无法挽回吗”
山岗岭峻,章元泽周身浴血,其眉发飞扬、乱丝凌缕,形同枯稿,其时此地一场大战,已经将他累的不轻,面对那蓝衫水力士的海啸般攻势,这位海圣皇已拿出了全部的本领,就差没将自己献祭于神明,激发那浑天的灵法神赐之力了。
目光落于远处天际,那蓝裳女子身上,章元泽声如洪钟不见一丝畏惧,反而怒目狞眉,恨的咬牙切齿。
这个丹华仙子,手段毒辣、心性残忍,她不仅视周南武修、海族大军,便是连她的天宫弟子的性命也丝毫不放在眼里,章元泽甚至无法相信,此女为何有如此魔鬼般的心性。
丹华仙子一直没有出手,她只是俏立于远山之巅,坐镇而观望,说到底,即便是报仇,除非那风绝羽现身,其余人等还是不配由他亲自出手而已,而并非有着怜悯之心。
看着章元泽奋力殊死的顽抗,宁瑶却是清冷一笑:“自那风绝羽杀了向师兄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本仙子就要亲眼看见风绝羽的亲人和朋友尽数死在本仙子面前,不怕告诉你,本仙子此来,就是要周南境两万武修的性命祭向师兄在天之灵,水力士,给本仙子杀了他,本仙子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了万岳天宫将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闻听此言,云空落处,各大势力的圣皇皆是面色骤变,大战卷起不下半个时辰,众人方知这宁瑶最初的本心,听到那凶毒恶厉的言辞,无人不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宁瑶是打算灭绝周南境而来的。
她甚至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此般用心,蛇蝎相喻都遥不可及啊。
章元泽浑身一颤,这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歹毒用心,看着那蓝衫力士杀招猛进,顿时一股绝望的念头,章元泽知道,如果不把自己献祭给海神,他永远没办法战胜那个水力士,而就算是用上了献祭的力量,恐怕也非宁瑶之敌。
“好大的口气,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覆灭我周南的。”就在章元泽准备放手一搏之际,突然一道嘹亮如洪钟般的喝声炸响在弓灵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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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宁瑶的震惊
芸芸空际,便是一记炸雷般的洪亮嗓音骤然闯进了弓灵峰上三大势力交锋的主战场,此音嘹亮,犹胜的九天遥上惊雷,突兀出现之际,令得弓灵峰方圆数里的喊杀声尽数消弭而去
大战进行了整整半个时辰,对于万岳天宫和周南境乃至海族的武者都是一种过于负荷性的压力,这场血战直杀的天昏地暗、血漫苍山,无论是上风稳占的万岳天宫弟子、还是九死一生的周南武修,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而这突然之间出现的嘹亮呐喊正好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正如当头棒喝,将数以万计武者全部吓了一跳,同时也让他们从这种疯狂的行径当中惊醒了过来。
当余音未有消散、杀声却噶然而止的时候,人们看着那山岳、渊底,如山尸骸,就连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战,死去的武者不下数千人
倘若要不是这喝声出现,恐怕用不了多久,光是死去武者的鲜血就足以染红了整座弓灵峰了
大战暂且的划上了休止符,这时人们才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以及真气的流失,汗流浃背、气喘如牛间,各人检视着自己的伤势,所有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势。
周南境一方,章元泽、宇文辰、龙啸天、龙焰、罗凶、残阳、暮雪、许凝中,皆是累的精疲力尽,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一战他们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才挺到现在的,几乎跟真元和玄功武技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当战斗停了下来,众人纷纷的退后,刻不容缓的席地而坐了下来,尽量保持着与天地灵气沟通,弥补着真元大量流失的不足
这一战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相当疲惫的,宁瑶的出现彻底的两大势力的矛盾再度提升到一个不死不休的高度,万岳天宫和周南境这两大势力俨然在宏图外围只能存在一个,有你没我。
而在万岳天宫阵营当中,三名宁瑶带来的蓝衫力士和殷从浮也是稍有疲惫之感,即便他们的实力比周南一方各路高手强上数分、没有章元泽等人疲惫,可还是免不了要歇上一歇
当然,在两军互相分开的同时,人们还是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毕竟那声呐喊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燥杀机,哪怕是宁瑶带来的三名水力士也是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清晰感受到了来人身上弥漫出来并几乎快达到崩溃边缘的愤怒。
“风绝羽。”
殷从浮蓦然的抬起了头,朗朗乾坤之下,那件白衫突然间显然异常的耀眼,万缕霞光呈现的正是有着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宿仇。
黑发、剑眉、星眸、白袍
不是风绝羽还能是谁
就在风绝羽出现的同时,整个弓灵峰的主战场都陷入了空前的死寂当中,周南境的武修们在看到他们的圣皇回到族地的时候,那般从宁瑶到来开始便一再沉入谷底的信心,不受控制的重新燃烧了起来。
这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周南境从边外混乱之地一夜之间站在了宏图外围武道的金字塔尖上,风绝羽功不可没,正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才让周南境武道成为所有人谈论乃至敬慕的对象。
虽然说周南境发展的时间不长,但是论到在宏图武道上的名气,却丝毫不比那些发展了两千多年的武学圣地差。
此间一切,皆是因风绝羽一人而起。
可以说,风绝羽三个字不仅仅代表一个人名,他甚至还代表着整个周南武道的灵魂。
没有风绝羽在周南境,即便再团结也是一方小势力,但只要他出现,哪怕是万岳天宫此等庞然大物,也无法让他们的信心动摇。
风绝羽,就像富有魔力的咒语,已经牢牢的印在了周南武道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
是以在风绝羽出现之后,三大主峰的弟子从上至下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惊喜和兴奋的神情,那般失落和绝望,早就不知道抛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群山漫道间所有隶属于周南武道的武者们纷纷站起,旋即收起那狂喜的神情,变得无比的凝重和恭谨,只余三息过后,数以万计的武者单膝跪倒在地,所有目光皆是冲向了那悬浮在天际的白袍公子身上,发出现整齐划一、如天雷轰鸣般的声音
“拜见圣皇”
洪亮的嗓音犹如暴雨斜阳下的狂雷,此起彼伏的在天际间回荡了起来,那声浪充斥着发自周南武道所有人肺腑的敬意,一直传出十里、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生生不息
见到这一幕,所有观战的各大势力圣皇的脸色不约而同受到感染的震惊了起来,他们的确知道风绝羽是整个周南的灵魂,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风绝羽在周南居然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看看刚才那些被万岳天宫杀的丢灰弃甲、溃不成流的周南武者,他们脸上的惶恐不安、怒不可歇、胆惊受怕,现在根本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安理得的镇定、举重若轻的冷然。
风绝羽,就像给所有周南武者打了一针强心剂,激起了所有周南武者的斗志
望着山道上那一个个汗流浃背、精疲力尽的周南弟子,风绝羽冰冷的神情当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
其实在听到周南境被万岳天宫大举侵入的时候,就连他都不敢想象现在的周南会变成什么样子,危机当下,人心尽现,周南境能否团结一心抵挡住万岳天宫的攻势,说老实话,他实在无法确定。
但是身临其境之后,风绝羽内心得到了满足,甚至是那种意外的满足,他没想到,在如此惨烈的大战之下,竟然没有任何人逃走,反而用自己的性命搏取属于周南的荣誉。
光是从这一点来看,风绝羽就足够满足了。
“好,很好,你们是周南的骄傲。”风绝羽断然出声,毫不掩饰的赞许后环视全场,虽然他未必可以记住每一张被血污沾染过的苍白面孔,但他却可以清楚的将此般惨烈的现场牢牢刻在记忆当中,并且永远记得,在自己一手创立、根基未稳的周南热土上,曾经有这么一群人,为了他们的信仰和族地奉献了珍贵的生命,义不容辞的奉献
弓灵峰顶,除去太玄大陆的部分友人以及宇文辰、章元泽之外皆是跪倒在地,而看到这一幕的宏图武道的高手们,皆是发自内心的震撼着,饶是那宁瑶也不例外。
“他就是风绝羽”看着那年轻的外表,宁瑶前所未有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的有些过份。
以宁瑶的灵法神力基础,自然可以通过人的生命活力感受到人的生命体征以及真实的年纪,让宁瑶为之色变的是,风绝羽的年纪并不大,至少不会超过三十岁,一个三十岁的凌虚境高手已经足够令人难以接受了,他反而还是一个可以与殷从浮比肩的凌虚四重高手,这才是让宁瑶震惊的地方。
宁瑶回想当初自己二十岁出头便达到了生丹境,以绝世天才之名冠绝天下时的那种自豪感,仿佛在这个青年身上再一次的呈现出来,只不过让宁瑶嫉妒的是,当初他达到生丹境之后就再无寸进,要不是其师带着他远走他乡、追寻武道至理,她恐怕永远也无法再有提高了,饶是如此,在得到了某种神宝之后,她还是利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才将修为提升到神凌虚七重巅峰,虽然中间有着很大的跨度,但宁瑶也足够自豪。
毕竟,一百多岁的年龄就能修炼到凌虚七重巅峰、直逼神道,乃是万万中无一的天份。
宁瑶觉得自己的天份肯定无人能比了,可她万万没想到,今天她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恐怖的家伙。
不足三十岁的年纪,就拥有了一身旷世的修为,达到了恐怖的凌虚四重境。
要知道,宁瑶在达到凌虚四重境的时候是四十年前,也就是她七十岁的时候,自己七十多岁步入老迈之年,尚且需要神宝相助才能达到凌虚四重,宁瑶实在无法想像,风绝羽是究竟怎样在三十岁不足的年纪达到这般境界的
其实宁瑶的猜测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严格算起来,风绝羽事实上是在来到宏图大世界之后才开始修炼真元的,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比起她这个从三岁就开始修炼宏图武道的天之骄女花费的时间还要少上很多。如果这些底细被宁瑶熟知的话,相信他现在就不是这般震惊的表情,而应该是流露出发疯的表情
一个修炼了不到十年的凌虚七重高手,说他贯绝古今也毫不夸大其辞
而即便不知道风绝羽的底细,宁瑶与是深深的吃了一惊,最关键的是,当风绝羽出现的同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殷从浮也不是风绝羽对手了。
因为她在风绝羽的身上,发现了她一直最厌恶的火能气息,这股气息的来源正是灵法神力。
第918章 回援
程灵素辩了方向,策马一路狂奔,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听到耳边的风声中带来隐隐马声嘶鸣、大旗展风、以及呐喊冲杀之声,迎面而来的风沙尘土也逐渐厚重起来。她勒住了马,抹了把沾到脸上的沙尘,四下看了看。只见西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土山,高出平地许多,当下掉转马头,一口气冲上山去。
此时正值黄昏,远方天地相接之处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霞光,红似血,艳如火。程灵素在山丘顶上极目远眺,但见无数点燃的火堆火把,星星点点,声势浩大,犹如天上的繁星,竟照亮了整个草原。
她虽比普通人多活了一世,但那一世也只是个未过十八的少女,纵然生死一遭,也未曾见过两军对垒之况。此时一下子见了这许多兵马,任她再淡然,也不由低声惊呼。
再往凝目看去,只见万军合围之处,似也有一座像她现在所处之处的一座小山,山上人头攒动,一面巨大的白毛大纛迎风烈烈飞舞,展动间的破空之声,好像能穿透那万军的鼓噪呼喊之声,在整个草原上空回响。
铁木真的旗号
只是那处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任凭程灵素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那山上的人的面貌。只能伊稀从几个来回闪动的熟悉的身影上伊稀辨认出那似乎是江南六怪和郭靖,间或有刀兵的寒光一掠而过,应该是在与人交手。
铁木真只当是桑昆要与他商谈儿女的亲事,出门时只带了数百人,两军对阵之下,人数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就算是他身边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千军万马之中要护得他周全,又谈何容易更何况,江南六怪既非武功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又心存明哲保身之念,一旦桑昆和札木合吹响了冲锋的号角,怕是绝难抵挡。
程灵素看了一会儿,不由暗暗心焦,转过头向铁木真营地的方向望了又望一座小山,天色明亮时还能仗着视野宽广易守难攻,而天一黑拖雷的援兵要是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最后一抹霞光之下,忽然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离那处最近的桑昆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梦魇都市全文阅读。”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第919章 争锋
那名水力士的修为确实不低,事先风绝羽没有归来之时,三名水力士已经将自身的实力呈现在宏图武道中人的面前了,这三人,独自对抗宇文辰、龙啸天、章元泽之流也毫不畏惧,甚至随间的推移,三人隐隐稳站了上风,逐渐的掌握了整个周南境即将覆灭的局势。
有着三名水力士和运河的巨大海兽,周南境的武者从士气上就比万岳天宫弱了几分,自然不可能反败为胜
但此名水力士的突兀一掌,再一次引起了无数的惊叫,那一掌气势看以平平无奇,实则气势滔天,掌劲翻动便是哗啦啦的激起一阵潮流声响,仿佛铺天雨幕落下,霎时间,周围的温度急剧降低,水力士的身上,似乎还凝结出了点点晶霜
这是水系灵法神力的威力
风绝羽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不过他并不躲避,反而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步伐,就这样泰若自然的走进了那雨幕当中。
雨幕豁然扩张,漫天的雨势倾泻而出,点点露珠纷化水印般的掌影,朝着风绝羽奋力拍去。
无形的灵法神力化为有形有质的雨露掌印的同时,顿时激起了一片呼声,须知道在刚刚的连场大战中,这个水力士一直没有拿出过像这种神乎其技的武功,原来这才是他全部的实力,倘若刚才水力士全力施为,恐怕章元泽根本撑不到风绝羽回援。
望着那惊天的变故,宏图外围武道中人的心迅速的提到了嗓子眼,章元泽、宇文辰等人皆是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战,开始为风绝羽担心了起来。
章元泽吸着牙缝里冷气,咝咝作响:“这人的实力委实厉害的很,宁瑶到底从来找到这些家伙的”
宇文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点头道:“也不知道风圣皇与他相比有多少差距,今日一战恐怕难逃一死,章兄,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身为灵族的圣皇,宇文辰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章元泽叹了口气,无奈道:“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待奇迹的出现,希望风圣皇可以力挽狂澜,否则”说到一半,章元泽又是重重的一叹,可以看出,他对风绝羽期望值也高不到哪去。
可以想象,上一次风绝羽和章元泽见面的时候距今时间并不长,那时前者表现出来的修为虽然足以让章元泽刮目相看,并引以为实力相当的可敬高手,但却远远比不上这水力士的修为。
这才几天过去,倘若就因为风绝羽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而对他充满了信心,那就实在太过于盲目了,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再次获得提高啊。
如此这般的想着,章元泽甚至不敢正视二人的交手,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下一刻,众人又一次发出比看到雨幕还要震惊的呼声。
听着惊呼声响起,章元泽愕然的抬起头,只见风绝羽踏入雨幕,举头凝望间并不急切,他的双手仍旧背在身后,似乎无视了那露水印般的掌印,就在掌印落下的同时,风绝羽的嘴角勾起了不屑的弧度,一声清朗的讽刺声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
“无知的鼠辈,你还不配与本公子交手,滚”
轻声喝断间,一道澎湃的声浪突然间从风绝羽的嘴里喷出,那声浪带起的不仅仅让人震耳欲聋的颤鸣,还有一股强横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