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萧策着马在官道上奔驶,须叟进了汴梁城,举目望去,只见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骆驿不停穿流着。小贩、商店、酒楼的买卖、吆喝声彼起此伏,形成一种富贵的情形,这就是大宋天子脚下的国都,真个热闹很是。梁萧无心看热闹,加紧催鞭,让马儿快纵行。
他的马是军营千里挑一的军马,速度极快,惋惜来的路上因锁事而扰,延误了好些时间,至此才到,然今已是六月十二,眼看太阳落山,天色将暗,一天也就这么已往了。好不容易才挨抵家门口,却遇上了一人,那人也是纵马。
“嗨,梁萧!”那人打招呼。他才注意,回首见一个身穿制服的青年,正是诸葛赛羽。
“你......”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会在汴京?他想问,却没问出口。
“你一定很希奇!”赛羽笑笑,策马上前,与他擦肩,说道,“别怀疑了,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他这才恍然,今儿个是妹妹的生辰,往年的今天,瑞叔叔都市亲身或是托人送来一份小礼物,那时的妹妹总是很开心。
模糊间,不觉下了马,赛羽过来拍拍他肩头,神色有些怪异,慰藉道:“兄弟,我们都是男子,你的痛苦,哥哥能明确。”
“男子?痛苦?”甚么跟甚么嘛,突然心中一动,“瑞叔叔,你可把我给害了。你不说不跟人言的吗?况且没有的事你还放肆喧嚷。下回见了你,一定没让你好觉睡。”
梁萧可不知道,这将军真是个善人,这事他还就只跟侄子寒羽一说,别人只言未提,托他四处问问,有没江湖郎中,或是游医甚么的,弄几个给他瞧瞧。
赛羽又瞧了梁萧好几眼,害得他都欠盛情思了,像个大女人似的,老被人揪着,许是这愣头青察觉了,他忙打个哈哈,饰掩尴尬,笑道:“萧弟,请进!”
咦,梁萧一怔,寻思:“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这里好歹也是我家。”但见他很绅士摆个请的手式,又不忍心拒绝,更多的是别扭,闷哼了一声,愤愤然拽步进去。
赛羽歪了歪头,纳闷:“我这妹夫又生哪门子气?哦,是了,岂非是我适才乌鸦嘴,若是,那可糟糕,这爷欠好惹,我得解释解释去。”铺开脚步去追。
实在早有西崽前去禀报,说是令郎爷回来啦!二老一听,这梁景速放下手头的公牍,携妻出去。见了儿子,心中大喜,眼角逐渐模糊,老泪禁不住纵横。
想不到半年多没见,怙恃双双苍老了许多,一时间种种悔意、歉意、酸意弥漫心头,不觉眼眶一红,几滴清液酸涩而下,疾扑已往,纵入父亲怀里,泣道:“爹,对不起,对不起,是儿子不孝,儿子欠好,没能好好陪在你们身旁,替你们分忧,都是我的错!”第一次感受到父子怀抱的温暖,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梁景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微笑道:“傻孩子,回来就好!来,让爹看看,长结实了没有?”梁萧依言脱离父亲怀抱,又将身子转了一大圈,梁景捋着须微微一笑,儿子确实比以前结实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欢喜着又点颔首。
轻轻一搭他肩头,又拍了拍,说道:“去见过你母亲吧,她实在想念你得紧!”梁萧极听话,走向母亲那里,自然给她先来个大大的拥啦,台词照旧那句,没变:“玉人,给个拥抱呗!”李柔抿了抿嘴,欣然接授,许久未曾闻儿子的音容笑貌了。
赛羽过来跟梁景见过,寒喧了几句,他虽然不敢像梁萧那样放肆,男女老幼皆抱。只能以晚辈之礼相见!
梁萧和母亲谈了一会意得,那里廊道上,急奔过来一条倩影,而且是一身雪白,她到了近前,谁人也不看,只是痴痴的、傻傻的望着梁萧,双目滚泪,身后随着个少年,是刘进,心情庞大,既喜且痛。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静得可以听到相互的心跳。梁萧转转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在眼前,水灵灵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她突然哇的一声,重重扑进梁萧的怀里,痛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声音才止歇,傻气道:“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梁萧慰藉,“多大的人了还哭,也不怕羞!”
“谁划定女孩子长大了不行以哭的?”粉拳稍起,狠狠捶了捶哥哥胸膛,却被梁萧抓实,佯恼道:“妹啊,别闹了,大伙看着呢?”经哥一提,这妹妹才注意,脸登如烫烧,脑壳降得低低,深埋进哥哥怀里。
赛羽挺不识趣的,居然招呼道:“嗨,雪儿妹妹,还记得我么?”梁雪闻言,转过半边脸,见一人身着制服,飒爽英姿的,微愣了一下,随即喜叫道:“啊呀,是羽哥哥哪,一年不见,你可帅多了,险些都认不出你来呢?”兴奋地脱离梁萧怀里,已往与他搭起讪来。
梁萧也乘隙去和刘进谈天,这兄弟二人久未碰面,自有许多贴己话聊,二老倒也识趣,知道是年轻人的世界,悄悄下去准备晚饭了。
“萧哥,你还好么?”刘淡淡的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些甚么,虽有一肚子的话,蹦出嘴的却只有这么一句。
“我还好,你咧!”梁萧微微一笑。
“我......我老样子!”刘进胀红了脸。
梁萧看出他的心思,心叹:“痴情累,痴情苦,真希望妹妹和进弟有个好的了局。”倏尔心中一凛:“进弟也是那小我私家的儿子,那我们不旦是表兄弟,更是亲兄弟。进弟那么喜欢妹妹,我应该帮帮他才是!”一念于此,心中作了个决议,当下拍了拍刘进肩膀,勉励道:“进弟,好好加油!”
这刘进听得一头雾水,欲问,那厢李柔声音叫唤:“孩子们,用饭啦!”这回是真的妈妈叫你回家用饭了,刘进努了努嘴,将所有疑云咽下,站起来,四人一起并肩走进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