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了内堂,睁眼看处,只见一桌山珍,盛满席上,各人就坐后,那梁萧略略审察,见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肴,不禁心中思寻:“爹娘老糊涂了么?今儿个是妹妹的生辰,二老怎地如此做处,不怕妹妹生气吗?”
果不其然,真听得那妹妹诉苦,她厥嘴道:“娘,你偏心。今天怎么说都是我生日,你如何付托厨房做的菜都是哥哥爱吃的,这不公正。”
“就是!”这丈夫插嘴赞同,儿子回家,虽说兴奋,但这娇妻兴奋得有些离普,几十道菜,居然没一道是自己喜欢的,这叫他如何不愤然。
刘进和赛羽都是客人,这些菜色对他们来说,都没甚么,尤其是赛羽,他常年在外,吃得都是军食,眼前这些,已经是天上人间了,管他是不是喜欢的,饭来便吃,肉来便啃。
那李柔嘻嘻一笑,说道:“哟,你们父女俩真个不吃啊!”微睨了二人一眼,果不见动筷,又道:“小家子气,萧儿难堪回来,做一顿他爱吃的咋啦,这酷你们也盛情思吃!”
梁景听了,脸上一烫,嘴唇嗡动,欲言又止,最后哼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吓得赛羽到嘴的一块红烧肉,颤到地上,惊瞧众人,又不敢去捡。
梁萧悄悄摇头,心叹:“这个娘啊,真惟恐天下不乱,和老景斗了二十余年嘴,照旧不愿服软。”看来只有他这个儿子奴颜媚骨了,当下起身,挟了一块鱼肉送进父亲碗里,歉然道:“爹爹,您别气了,我不知道娘亲她......”
“没关系,爹不气,爹用饭!”儿子的体贴,让父亲在心底滤过一股清泉,他知道,那是温暖。连忙眉开眼笑捧起碗,开心吃起饭来。
能和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是何等优美的一件事,享受相互快乐的时光。
梁雪见父亲都妥协了,撇了撇嘴,也端起饭碗,细吃起来,梁萧偶然给她挟来一些菜,她也只淡淡的回应一声谢谢。瞧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子,居然不是她亲哥哥,而且还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老天对她真不错,现在可以灼烁正大喜欢他了,不会像以前一样,需要偷偷隐藏,想着不觉嘴角挂笑。
赛羽饭吃到一半,突然“啊哟”一声叫了起来,众齐问:“咋啦?”惊得梁雪脱离了理想,双眸紧盯着他。寒羽慌急道:“叔叔叫我帮他给雪儿妹妹带份礼物!”
“切!”梁萧和梁雪同时不屑了一声,以为甚么大不了的事。礼物,生日那天,这个叔叔年年送,自懂事起,从不中断。
赛羽见这兄妹二人如此不以为然,心下糊涂,这个礼物他清楚不外了,叔叔费了好一番唇舌,才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价钱亦不菲。他搔了搔头,连忙探手入怀。
四人见他从怀内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送到那梁雪手中,这妹妹接过。梁萧虽不屑叔叔能有甚么好礼物,但亦宣扬妹妹打开来瞧瞧是啥礼物。这妹妹极听话,真个打开,霎时众人眼前一亮,只见锦盒内盖着一张小小的黄布。
梁萧心道:“又不是天子老子的玉玺,这叔叔搞那么弯曲干啥?”言念未了,微睨眼间,又是一亮,原来里头是两枚小小的岫岩玉印章。
这梁萧识货,一眼就看出岫岩玉是个好工具,它与和田玉、翡翠、独山玉齐名,是中国四台甫玉之一。梁萧按捺不住心头欢喜,逐步上前,取出一枚,立于空中,这一枚是青色,只见它在烛光下,耀眼生晕,梁萧心想:“原来其中还含有透闪石,难怪色泽不光艳丽,而且照旧半透明之状。”
梁雪见哥哥爱不释手,好奇问:“哥,这石头你好喜欢么?”
“甚么?你说它石头?”梁萧大叫,不外想想也是,它确实是石头。可是这么悦目的石头,是要经由千万年的自然演化,凝聚了千万年的日月山川之英华,从而蕴育发生了闻名于世的珍品——岫岩玉。这小妮子不识好歹!
梁雪嗔道:“这瑞叔叔也真是的,好歹我生日,送两块破石头干嘛?”作势欲扔。
梁萧脚快,疾步而上架住道:“我的好妹子哩,乱扔垃圾是要遭天谴的,况且是这么悦目的垃圾。你不要,就赏给我吧!”手颤颤的托着妹妹的小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给摔地上。
梁雪诡异一笑,说道:“哥,给你也成,除非……”
梁萧急道:“除非甚么?”
“除非你允许我一个条件?”
“甚么条件?”梁萧算看出来了,这小丫头是居心的,知道自己喜欢玉,居心说把它摔了,好引自己紧张,从而到达自己的目的。
果真,梁雪盯着他,又笑了笑,道:“哥,我要你允许我。从今往后,无论你上哪,都必须带上我,否则……嘿嘿……”抖了抖手中的锦盒,意思很是明确。
这一刻,梁萧将瑞叔叔骂到十八层地狱。转念又想:“妹啊,你要跟我闯江湖,只消说一声就行啦,又何须搞那么多滑头。”他以前允许过她,无论怎样他都市照顾她,这是真的。
“好,哥允许你!”抢过她手中的锦盒,憋着气,坐回椅子上闷声用饭。
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看着兄妹这一场闹剧,皆感无语,重回座上,吃起了饭。
梁雪心中一酸,眼泪险些滑落,心缭乱:“我做错了么?”她知道,这一刻,哥是真生气了。
倚楼听风雨,一直是梁萧的习惯。他坐在窗前,仰望着夜外的星空,今晚是十二,月亮不太圆,星星却许多。久别一年多的家,今日重回,确有许多感伤。
看着群星在天上闪烁,不觉的眼前一朦,蓦然心中一动,渐觉一股暖流自眼睛渗入脑海,直至心田,甚至骨髓,登时有股说不出的舒泰,正自纳闷、心喜之余,蓦然间脑子一震,听得“啪啪”几声急切的敲门声,心中一突,再细看星星照旧那样,适才的感受也消失于无形,似乎从未有过一般,不觉心头气起,怒道:“敲敲敲个鬼呀敲!”
门外默然沉静了一阵,才有个女音轻轻响起:“哥,是我!”
梁萧一惊:“糟糕,我又对她凶了?”但一想到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感受到那种奇妙的感受存在时来,竟而扰断了他,这气照旧不能消,闷声道:“你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