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气极,脸上都是怒火,愤然骂道:“死仆众,你敢骂我疯婆子,别以为有萧哥哥护着你们,我便奈你不得。好,我若欠好好教训你,我就跟你姓?”说罢,也是唰的一声,拔出佩剑,纵马上前。
梅剑忙劝解道:“二妹,别激动,有话好说。”又转向静云,说道:“静小姐,很歉仄,我二妹不是居心的,望您大人大量,别再生气了好吗?”梅剑知道少令郎虽然不喜欢这个诸葛静云,而且时常拌嘴,可是在少令郎心里,却是把她看成亲妹妹一样看待,有时愈甚胜却家人,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照旧不要过份冒犯为好,究竟少令郎和静小姐怎么闹,也是他二人之间的事,她一个小丫头如何插得上手。
静云一听,似笑非笑道:“好,今天我给你几分体面,就此作罢。”剑尖一引,收回长剑。可是兰剑心里却不爽了,很是生气,叫道:“姊,你干嘛跟她致歉,要致歉也是她!”
梅剑拍马已往,拦在二人中间,说道:“二妹,这都是误会,你就别再耍性情了,跟少令郎汇合要紧!”
段誉忙在一旁打边鼓,作和事佬说道:“是啊,快近中午了,太阳炙熟狠毒得很,难怪二位姊姊有点上火了,再这般延误下去,恐怕连列位的皮肤也要遭殃,我看照旧赶忙找到萧弟所说的所在,避避日头才是。”
竹剑和菊剑咐合道:“没错,段令郎说的极是,二姊,你就别拗气了,走吧!”兰剑哼了一声,咬着嘴唇狠狠瞪向静云,道:“哼,瞧在少令郎和段令郎的份上,疯婆子你给我听好了,本女人今天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静云似乎听了天方夜谭,啊呀一声气叫起来:“有没搞错,你才要给我听好了,是你姊跟我致歉,本小姐听了心里舒服,才饶你一条狗命,否则老早把你丢荒山喂野狼了,你还嚣张个屁。”
一听说这个,那兰剑心底便来气,骂道:“疯婆子,这一架看来是难免的咯!”静云不及允许,那段誉便叫道:“两位女人,有甚么话不能好好讲,何须要动手呢?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兰剑嘿嘿一声,冷笑道:“歉仄,段令郎,我们是小女......”话尚未说完,突听拍的一声和马儿嘶鸣之声同时响起,腾的一下,兰剑的坐骑四蹄翻飞,向大道纵去。
原来是梅剑听几人在争执,吵个不休,不知何时是止境,心中既焦且忧,蓦然心念一动,想起刚刚静小姐用马鞭抽少令郎的坐骑,当下效防一二,鞭子一扬,向二妹的坐骑打去,不想果真奏效。
几人愣了愣,互瞧一眼,也策马前去。须叟间,六人乘马来到一个岔路口,而一旁居然开了一家小酒馆,四姊妹很是纳闷,兰剑好奇问:“段令郎,中原认真离奇,路边不应该是开茶栅的吗?怎么开起了酒馆?”段誉不及搭话,那静云屑然道:“我看最离奇也离奇不外你,大惊小肠!”
徒听西首飘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巨细姐,是大惊小怪吧!瑞叔叔叫你多念点书,效果咧,唉,伤不起!”这声音甫入六人耳朵,个个欢喜之极,尽皆下了马,寻声源处走去。
只见草栅西南偏向,一张半新半旧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位白衣少年,他左手横放桌面,右手举着个羽觞,凑近唇边,美美浏览,眼睛微闭着,一副极其陶醉之状。六人疯一般狂奔已往,待到近前,四女盈盈行礼道:“仆众见过少令郎!”
这人时才睁开眼睛,微笑道:“各人都坐下吧!”不意他话音方落下,徒听呼的一声,一物向他身上扫来,四女和段誉都是“啊呀”一声惊呼。这人却不为所动,五人吓得差点连心都跳出嗓子口之时,也不见他身形如何转动,那物便被他食指和中指牢牢钳住,听他笑道:“巨细姐,用不着这么狠吧?”这时他背对着静云,右手食指和中指呈铰剪状朝天,指缝间夹着一根鞭梢,横跨肩头寸许距离。
静云怒道:“再狠也狠不外你!”梁萧努努嘴,说道:“我认可,简直如此。可是,静云,别闹了好欠好!”静云满肚子的委屈和闷气,无处发泄,咬了咬牙,气鼓鼓道:“除非你让我打一鞭子!”
梁萧默然沉静了一会,毅然道:“好吧,只要你欢喜,打几鞭都没关系。”当下悄然松了手,那鞭梢失去重力拉扯,轻啪一声,落在梁萧肩头。
静云将马鞭拉回去,作势待打,忽听兰剑叫道:“疯婆子,你敢!少令郎,让仆众来收拾她!”说着,步子轻移走了过来。
梁萧低喝道:“兰剑,你站住!尚有你们几个,谁都不许动手,这是我和静云妹妹之间的事,谁若不听话,我会很生气。尚有誉哥,你也是!”段誉脸上微微苦笑,然后学梁萧摊了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梁萧报之以淡淡一笑,四女很是焦虑,都嘟着嘴,咬着唇,狠狠瞪向静云。
僵直了半响,那静云突然一屁股坐了下来,微笑道:“肚子好饿哦,有没有吃的?”段誉和四女一听,都是张大了嘴巴。只有梁萧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笑容,这时说道:“虽然有啦!”连忙唤来酒保,点了几样小菜。
酒保走后,梁萧笑道:“巨细姐,要不要也来一盅?”静云脸上一动,也笑道:“好啊!”将马鞭扔在一旁,拿起梁萧为她斟满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梁萧赞道:“好酒量,静云妹子,果不愧是女中好汉,再来一杯如何?”静云高声道:“好!”段誉和四姊妹看得实在糊涂,互瞧了几眼,那段誉实在忍不住,问道:“萧弟,你二人在耍甚么诙谐?”梁萧道:“没有啊,喝酒而已。”
段誉又犯困惑,说道:“那她不抽你了么?”梁萧笑道:“喂,誉哥,你很喜欢你弟我被人扁啊?”段誉歉然陪笑道:“自然不是!”
静云嘻嘻一声,又板起脸来:“实在我已经打过他了!”四女都是啊的一声,齐问:“你甚么时候打的他,我们怎么没望见?”
就在这时,酒保送来饭菜,诸人只好停下话头。梁萧唤四女坐下用饭,四人推搪了一阵,知道推不掉,只好从命。静云继续适才的话题,轻轻笑了笑,道:“我用鞭子打的,就在萧哥哥放手的那一刻,啪的一下,岂非你们没听到么?”段誉和四女一听,细心想想,着然有那么一回事,都忍不住大笑出来,笑罢,徒听邻桌一人议论道:“这中逍遥到底是甚么人,居然胆敢召开武林大会,也太不把少林放在眼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