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叟间,三人下得楼来,原来这是一间客店,早闻噪声扰耳,跑堂四处忙碌。一眼望去,只见靠窗那两桌,坐有七人,俨然就是大理三公、四护卫,一旁尚留一席雅座,三人行将已往,相互见过,就都坐下了。
段正淳点过酒席后便不再说话,梁雪依旧愁容遮脸,刘进照旧含情脉脉。这段正淳多瞧上几眼,都以为心万分疼痛,想他镇南王一生风骚多情,纵横温柔乡,生的几个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苦受煎熬,实在不像他这个当老子的个性,搪塞女人有的是手段,他甚至怀疑这几个是不是他亲生的还纷歧定。虽然他不知道段誉不是他亲生,也不知道段誉如今爱的是王语嫣而非梁雪。
他心中乱想一通,反而心情大好。跑堂的行动很快,段正淳沉思一会,酒席全都上齐了,望见进雪二人不动筷,脸上一笑,说道:“孩子们,用饭喽!”两人都是“哦”的一声,起手拿筷,可饭到嘴边,就是没甚么胃口。
刘进心中念着梁雪,而梁雪心里想着梁萧,这哥儿见她不吃,自己也没多大胃口,深情地瞧着,候着。段正淳见了,浓眉又深锁起来,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进儿、雪儿,就算你们再怎么忖量萧儿,这饭几多也要吃一点。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说不定萧儿未曾回来,你二人就先垮了。”
梁雪歉然道:“段叔叔,我晓得哩,多谢你提醒!”连忙拿起碗筷,扒饭来吃,刚进几口,便觉米饭酸涩之极,实难以下咽,呛了呛,效果照旧吐了出来。
刘进忙着拍拍她后背,体贴道:“你还好吧,吃不下就别委曲!”实在他心里何等希望她能吃下去,可是一出口,不知怎地,就成了这一句。
段正淳摇了摇头,叫三公、四护卫道:“诸位兄弟,最近江湖上有甚么新鲜事儿,不妨说来听听,另外有谁知道萧儿的消息?”一谈到梁萧,那刘进和梁雪总是较量挂心,都侧过头去望向七人。
七人沉吟片晌,由朱丹臣说明,他道:“回主公,二令郎下落属下等便不知了,请您恕罪则个。不外江湖上的新鲜事倒是有一件!”段正淳“哦”的一声,问道:“是甚么事儿?”这刘进和梁雪听说没有梁萧消息,除了一脸失望之外,越发没有兴趣听他唠甚么江湖秘事,二人转转头,重新背对他们。
王爷见问,朱丹臣岂可怠慢,捋了捋胡子,说道:“最近江湖上泛起了一个厉害角色,各人都称他‘中逍遥’,不知是真名照旧假姓?听说此人武功极高,为人亦正亦邪。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广发英雄帖,遍邀天下群雄,于九月初九重阳之日,集聚少林,共商甚么大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帖子,敬重递给镇南王。
段正淳接过帖子,或许浏览了一遍,突然哈哈一声,大笑道:“此人爱国之心甚浓,有这般赤诚之士在,就不信大辽还敢如此放肆!”诸人眉头稍皱,梁雪一支颐,拿过帖子,瞧了瞧,也赞同段正淳的看法。刘进略看上一眼,亦是一般心思。
朱丹臣疑惑道:“公主,你认真相信此人乃一片赤诚报效之心,而不是图自己的野心?”段正淳微笑道:“帖子上写得很明确,完完全全是为国为民的一颗热血之心,你怎说是狼子野心呢?”七人听后,很是焦虑,都是同一般心思:“主公正常不是个糊涂之人,字里行间,应该瞧得十分清楚才是,现在怎么……算了,横竖又不干大理之事,穷瞎搅作甚!”想通此理,七人交流一个眼神,重重点着头。
徒听梁雪轻轻自语:“重阳节,重阳节,这距离不是尚有十多天吗……”突然又想起那句诗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心念:“哥,你甚么时候回来,我想念你得紧!”至此,幽幽叹了口吻。
段正淳听到,又见刘进一张脸苦涩之极,心中悄悄叹息:“相思苦,苦相思,痴情单相思苦上加苦。儿啊,爹如何才气帮到你?”为了缓解气氛,他又把话题引回了“中逍遥”身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丹臣,连你们也无法探询出这‘中逍遥’是何方神圣么?”
七人摇摇头,同道:“属下无能,请主公责罚!”段正淳道:“诸位兄弟严重了,我不外随便说说!”褚万里性子急,一直未曾说话,现在再也忍不住,气道:“说起这家伙,俺便来气,藏头露尾的算甚么好汉?”
段正淳笑道:“褚兄弟,不想你照旧这个性情,那么的嫉恶如仇。”褚万里不及答话,突然门口飘进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褚老哥,不光你气,爷爷我也很气!”此言入耳,诸人身子都是一震,话出人到,只见一行人潇洒从门口进来。
一众七人,二男五女,男的俊女的俏,带头那人,面目清雅,白袍缓带,装束极是潇洒,不是梁雪日夜忖量的人儿是谁?乍见之下,人人脸带欢喜,段正淳更是大步快跑已往,和段誉来了个大大拥抱,父子再次相见,皆不胜感伤。
相抱了片晌,时才松开。段正淳转向梁萧,双臂大开,意思是想和他也来一个热拥。谁知等了半响,也不见梁萧有所行动,段正淳正当尴尬之际,却听梁萧嘻嘻一声,笑道:“老段,很是歉仄,与其和你这糟老头子拥抱,不如抱我的尤物儿去!”
段正淳一阵汗颜,心道:“我真有那么糟吗?托付,臭小子,好歹我也是你爹,这么不给体面!”可是此老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倒望见他大摇大摆向梁雪走去。
梁雪只觉满身哆嗦之极,嘴巴抽搐嗡动不已,双目晶莹闪着泪光,见他逐步向自己走近,心神振奋之下,步子有些庞杂,不自觉向后幌跌。梁萧一怒视,像箭一般冲飞已往,一把将她小蛮腰搂紧,现在他前胸躬下,梁雪羞哒哒地躺在他臂弯里,呼吸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面颊更红,不敢抬头直视他。
梁萧微微一笑,手臂微一用力,把她托了上来,二人站直后,很自然抱在了一起。梁萧心想:“拥抱真是个希奇的工具,显着距离颇近,却瞧不见相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