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心下甚喜,等的就是令郎他这句话。前几番追那慕容博都让老贼轻易逃脱,可见此贼不是易于搪塞之辈,若想扑灭了他,就得请令郎相助。令郎手中有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班门徒随时听命,如今又贵为大理国太子,可谓实权不小,若能得他攘助,何愁大仇不报?
当下居心说道:“哦,贤侄你有何奇策,只管说来!”令郎心笑:“这老儿变脸倒也快,适才还一口一个小子恼我,这会又攀亲带故客套起来了。”不外他不在意,此老的算盘,几多能猜出个一二,横竖也想请他们资助,于是微笑说道:“如今的慕容氏不比往昔,说好听一点,他们投靠了大宋,说难听一些,他们父子控制了大宋,若想把此祸殃连根拔去,就要从长计议。”
萧远山哼的一声微怒,还道他有甚么好法子,原来也是胆小怕事之徒,一拍桌子:“这即是你的战略?”萧峰眼见父亲生气,正想上前替贤弟在老人家眼前美言几句,却听令郎又笑道:“萧老伯,您先别急嘛,听小子说完,再生气不迟。”萧远山又闷哼一声,不启齿。
令郎徐徐说道:“兵来将才挡,水来土就掩么!我不这般认为,既然慕容老儿有宋廷作倚靠,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萧远山不明确:“贤侄此意何解?”
阿朱忽道:“二哥的意思是,他父子整天都躲在大宋皇宫,又有千万御林军护卫。爹爹和萧年迈就算武功再强,双拳也难敌四手,况且对头照旧御林军,以慕容博之性,他决不轻易犯险,只唯利是图,早就部署好了诸般陷阱,请君入瓮。只教爹爹和萧年迈一现身,准备好的匿伏准将二人射成刺猬。就算荣幸躲过,也定有轻伤。”
她吸了口吻,又道:“而且皇宫屋宇众多,谁也不知道老贼躲在了那里,就算找到了。爹爹与萧年迈也力拼了一场,精神消耗过头。那仲逍遥武功又奇异,斗将起来,谁输谁赢也很难一时分出高下,如此又引来御林军,那岂不插翅难逃。”
萧远山又一拍桌子:“哼,就算老汉赴汤蹈火,也定要为亡妻讨个公正!”令郎皱眉,向阿朱道:“阿朱,你认真明确为兄的用意么?”可听她说这些又似乎扯得太远,有些纳闷。
阿朱笑道:“二哥,我虽然明确!你不是要以暴制暴,以武制武,以军制军吗?”令郎颔首:“你既然明确,为何要提前面那些不相干的?”阿朱道:“你如何见得不相干,先热一下身嘛,给萧年迈和爹爹分清一下形势。”
萧峰恍然道:“阿朱,你是说我和我爹人单势孤,要贤弟派兵增援攻打慕容博?”阿朱赞许:“岂非二哥他不是这层用意吗?”萧远山抚掌,大赞:“妙呀,逍遥派加上大理段氏助我爷俩声势,攻打慕容氏,定能势如破竹,马到功成。”
梁雪一旁听得心下惴惴,见他等越说越离谱,似乎恰有其事就要倾国之兵去打战一般,不觉慌叫道:“不行,不行,此策万万不行!”萧远山听了,微有不悦,冲她道:“女娃子,如何不行?”梁雪怯怯道:“就是不行,一则,皇上是不会借兵给哥的。”兄长如何当的太子,以及段正淳对他前后的态度如何,梁雪可是瞧得一清二楚,连兄长的母亲受冤而死,段正淳也不预备替其报仇,也不许兄长激动,这明摆着是不想跟大宋闹僵,“二则,慕容一家是投靠了大宋也好,是控制了大宋也罢!准确地来说,他们已经是大宋朝廷之人了。”
“倘若大理这时派兵攻打慕容氏,外貌上不是与大宋为敌吗?两国一旦开战,受苦的不都是老黎民么?你细想一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大理国,说侵略者主动挑起战争,于老黎民生死掉臂,为权力丧心病狂等等,或许说得更难听。大理一向被世人视为礼仪之邦,如此一来……”
萧峰颔首赞同:“雪儿妹子说的极是!为母亲报仇乃私事,不能扯上老黎民的安身立命。”他以前身为一帮之主时,保家卫国,经常想是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责任,也常对异族人深恶痛绝,尤其是契丹人,侵汉人领土,恨不得除之尔后快。
可当知自己也是契丹人之时,那种国家与民族之间的矛盾,也经常痛苦纠缠着自己,今天听了梁雪的一番话,又激起了心中那颗火种,为天下苍生恻隐的火种。倘若他认真那样做了,那其行为,与慕容博等又有何划分,一样为了小小的私心,茶毒黎民。
萧远山跳将起来,高声道:“老子不管甚么公务私事,只要能为你娘报仇,侵略便侵略,死几小我私家又算得了甚么!”萧峰疾呼:“爹,你别激动!”他以前不是那么在乎生命的人,可如今有父有妻有子,怎么不审慎。
如果说,能为母亲报仇,就算牺牲他萧峰的性命,想必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是他不想牵连贤弟以及大理段氏,究竟这真的只是私怨而已,用不着扯上国运。但他哪知令郎心底真正的想法?当令郎听萧峰说“为母亲报仇乃私事,不能扯上老黎民的安身立命。”时,他有些纠结了,岂非他做错了吗?
不,不,他没错!他的事与萧峰差异,萧峰的对头是慕容博,而令郎的对头是大宋赵氏,二者不能相提并论,因此萧远山父子在争执,令郎只默然沉静,不答腔。
眼见二人为了这点小事,越吵越凶。令郎过意不去,便启齿说道:“萧老伯,年迈,你们别吵了。雪儿和阿朱都失言了,我所说指的并不是这个。”二女大惊,齐呼:“不是这个,那是甚么?”他父子二人也惊惶不已:“你要说清楚了才行!”
令郎道:“我从未想过要向父皇借兵,雪儿说的对,我启齿,他决计不许!”萧峰问:“那贤弟你这是?”令郎轻轻道:“招兵!”四人震惊:“招兵?”令郎应:“不错,招募新兵,练成精锐之师!”就算是愚钝之人也懂,招募新兵上战场如何敌得过履历富厚的老兵。
萧远山担忧道:“贤侄呀,不是老汉泼你冷水,招募新兵还需要训练,短时间内如作甚你我所用,费时艰辛费资,划不来,划不来。”连连摇手,不太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