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瞧得稀奇,老汉当街宽衣,均是啼笑不已。老头年迈面厚,也不在意,当他脱下外衣,那段誉也端着一盆水回来了。段誉花了一两银子,好不容易才买回一盆水。却被令郎接过把老头脏兮兮的衣服放了进去,他一愣,心痛:“这可是我花了一两银子辛苦换来的,你怎……”
众人争先寓目,嬉笑说着舌根,只见令郎先把老头脏衣放入盆里浸泡,随着取来一块肥皂,解开包装,就这样和着在脏衣上滚了一阵,留下一块块白色的泡沫。令郎以手搓了搓,不用一会,泡沫越来越多,顷刻掩盖住了衣服。
他又把衣服全身搓了个遍,最后浸在水里清洗,拧干后,一抖,亮在众人眼前。这些人眼睛都是一偏雪亮之色,那衣服虽已破旧过半,但经令郎的手这么一洗,说不上变新,却是清洁了许多,而且空气中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闻之心情舒爽。
有好些人都陶醉在这种芬芳之中,究竟,这香味他们也是今天第一次闻到,都有些兴奋,如饥似渴想要抓住它,永远留住这一刻。
段誉也是心灵清爽,暗道:“萧弟认真利害,居然想到这么便民的策施,看来大理有福气了。”念未了,徒听噪声聒耳,人影耸动,原是这些人争先恐后地把令郎给围了起来,这个问肥皂几多钱?谁人问洋火几多钱一盒?都说买给妻子,以后她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令郎叫:“段誉,死哪去了,快过来资助呀!”段誉“哦哦”应几声,想来这些人都是蛮顾家的,否则不会意疼妻子。
这令郎忙着收钱卖货,嘴里又解释:“这个是香皂,不是肥皂。香皂是拿来沐浴用的,肥皂才是洗衣服,记得,千万别用错了。”
忙活一阵,他所带的产物,已被抢购一空,见众走光,才舒了口吻。悄然一瞥,见那老头却未走,不觉讶问:“老人家,你怎么不走?”老头叹息:“唉,我年岁大了,抢不外他们,甚么也没买着。”
令郎甚觉过意不去,适间一直忙着应付,未曾注意此老。现在货已售空,夕阳又已经西下,回去拿已是不及,看来只有明天才可以把货卖给那老头了。他支腮低头,望见那盆水,突然灵机一动,把用过的那块肥皂取出来,抹清洁,连衣服递已往道:“老人家,您帮了我,这块肥皂我就送你罢。”
老头道:“这如何使得,几多钱老朽照付。”令郎不接他钱,说道:“甚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情感,权当我的谢礼。是了!”摸摸身上,掏出适才燃过的那盒洋火道:“这个一并送你!”老头拗不外,收下了,称了谢,谢谢离去。
一抹金黄隐下天止境,晚风徐来,掀动各人衣衫。那丑脸老汉赞道:“令郎认真智慧!”令郎转身,起手道:“不敢,不敢,多亏了你们的道具。”老汉谦虚,不敢居功。
段誉挨近令郎身旁低声道:“弟呀,如今天色向晚,工具又已卖完,咱们也该回宫了。”令郎笑道:“是哦,天都晚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有点饿了,这样先去吃工具罢。”段誉嗫嚅:“这……”神色庞大,有意无意向那三人瞥去。
令郎一怔,恍然,大叫:“哎呀,不知几位高姓?”那老汉道:“只是萍水相逢,令郎不必相记,我等也该走了,这便告辞!”把手拱起,那少女和那男子也相继起手,轻说:“告辞!”话落,便急遽离去。
段誉和令郎也同时抱拳微笑着吐:“告辞!”二字。待三人身影不见,段誉才启齿:“这些人好生离奇?”令郎瞪他:“那里离奇了?”段誉沉吟片晌:“两个男的武功不弱,女的倒是平平,但比起你我,尚有一段距离,却是一流能手。”
令郎赞:“哟小子,开窍啦?”段誉微恼:“甚么小子,我可是你哥,以后称谓注意一点。咦,岂非你也发现了他们?”令郎笑道:“萤火之光,何足道哉!走,回家用饭去。”
一间客店厢房内,三人坐好,那男子有气:“年迈,适才怎么不把那小子做了?”丑脸男子道:“四弟,你切莫激动,哥哥知道你好勇好斗,但你试想一下,那梁萧武功高强,恐怕我们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四弟道:“他认真有那么厉害?”丑脸汉不悦:“你又不是没跟他交过手。”四弟以气吹吹鼻子:“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厮再厉害也只和二令郎在伯仲之间。”丑脸汉:“你知道便好!”四弟哼声:“我见了他打不外也要打,人生在世,有架不打,岂不枉为人。”丑脸汉微怒,训道:“厮闹,可别忘了咱们来此的目的。”
四弟叹气:“知道,老爷付托的嘛,探听梁萧的虚实。不外这小子大动干戈,造的却是生活用品,真是笑死人了。”丑脸汉翻眼,沉声道:“你知道甚么,他这只是外貌文章,暗地里却命萧远山父子招兵买马,严格训练。”
少女突然启齿:“年迈、四哥,听说这萧前辈训练的士兵与别处差异,此外都是练冲杀、防守之类,而他却只教武功,这又是为甚么?”
丑脸汉欣慰,朝少女笑道:“照旧妹子心思慎密,这一层我也想过,简直大有问题。”那四弟不平,嚷道:“大有问题,可是老爷和令郎派人暗查了那么久,不是也没有问题么?”丑脸汉道:“你懂甚么?不是问题才最有可能是问题。”那少女闻言,噗嗤一声可笑。
四弟听得,却也不着恼,只说:“老爷也真是的,派我和你来大理也就可以了。丫头武功平平,来了有甚么用?”丑脸汉叹:“老爷的心思高深莫测,岂是我等通透的,他既如此付托,我们听命照做即是。”
少女不乐了,生气道:“原来你们都当我是拖油瓶哪?”二人一愕,皆摇头:“决无此事,决无此事!”少女哼的一声,把身子坐歪,气嘟嘟瞪着二人。
丑脸汉长叹一声:“都别闹了,谈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做罢!怎样才不致引人起疑,又可以探询出有价值的消息。”二人闻言,皆陷入默然沉静。
他对少女说道:“丫头,说说你的意见?”少女蹙眉,沉吟:“梁令郎的新世纪不是在招新工吗?我们可以借机混进去。”丑脸汉心脏一跳,震摄道:“你是说……”那汉插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