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拔,但是若是本事不够,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只有在家中做个富家翁就可以了,连捐官都不可以,否则官场险恶,难保不会站错队伍连累整个家族一起受难。
也许谭钟麟的这种思想非常走极端,但是从出身贫苦旧知识分子之家一步步走上封疆大吏之路,这其中的艰辛告诉他——只有最优秀的人才可以走上为官之路!谭钟麟走到今天也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来就是守成,至于开拓未来则是自己的儿孙辈的事情了,他自己也是知进退的达人,作为一个儒家学者,他对此并不勉强,也没有什么留恋。
第十三章中体西用
正是在谭钟麟这种思想的主导下,谭延闿的大哥、二哥都在湖南经营家族产业,而侄子一辈发蒙入学的则跟在他的身边,来看看有什么可造之才,被淘汰下来的当然也要继续念书,不过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成为当地的富绅名流,如果能够在学问上有所建树的话,那就走王闿运的道路,在家乡办学成就名望,至于官场就和他们绝缘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他只对儿子们进行说教,妻妾是没有这个权力的,而更深一步的评点朝中大臣的时候,也只是在面对谭延闿的时候——有些事情只能够在他们父子之间进行讨论,纯属功利得失评价,以谭延闿对谭钟麟的认识,老头子颇有点像春秋战国时代的纵横派,别看老头子对他的人身限制非常严格,但是老头子自己却看得非常清楚,一些算得上“违逆”的话在他们父子之间评价讨论的时候也算正常。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谭钟麟问道:“组安,你知道此文一出谁最高兴么?!”
谭延闿回答道:“《劝学篇》十二篇中,除了《去毒》一篇讲鸦片之害以外,其余各篇都与洋务或多或少的有些关系。孩儿以为当今中国疲弱不堪,若使之富强则离不开洋务,只有洋务能够给中国带来财富;也只有通过兴办洋务才可使中国有西洋坚船利炮……纵观曾、左、彭、胡四位作为,皆是与洋务有着很深的联系,就是当今的李鸿章和张之洞亦不过如此。可叹朝中始终都有些迂腐之辈,从中阻挠,孩儿写着《劝学篇》虽然没有明说为洋务派官员叫好,但是也是为他们说话了。想来这最高兴的人还是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等人!”
谭钟麟听后点点头说道:“《劝学篇》十二篇,篇篇切中时务要害,同样的文章为父也见过不少,不过只是嗤之以鼻而已,原因无他,唯锋芒太露耳!为父之所以能够对你的文章叫好,重要的还在于‘内敛’二字,‘中体西用’从冯桂芬那个时候提起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不过这也仅仅是一个提法而已,虽然这三十年中包括张之洞等人都有文章提到,但是却没有你的《劝学篇》这么清晰明了,更为难得的是这篇文章也会颇得朝中‘清流’好感……”
谭延闿站在一边耐心的听谭钟麟说教,中间并没有打断话头,现在他对老头子的谈话非常重视,不仅仅在于谭钟麟掌握自己的一切,而是因为老头子的谈话饱含了他为官数十年的经验和教训。虽然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时局一旦变得非常糟糕的时候,便准备居家迁到国外去,但是不到最后时刻他还是愿意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多做些好事。做好事也需要讲究策略的,这不时仅凭着良心正直就可以的,有的时候为了做好事也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来达成目的,这个道理谭延闿心中非常清楚。不管谭钟麟教给他这些知识的目的在于什么,但是他心中很清楚,老头子的话对他的将来将会有着很深刻的影响,自己可以用之规划未来,审时度势来做更多有益的实事。
“‘中体西用’!‘中体西用’!组安,为父之所以不想让你的文章刊发出来,最重要的原因是还想让你继续完善这篇书稿,就以‘中体西用’这个要点进行更深一步的阐述,话题可以说的更加广泛一些!为父遍观此稿,觉得一些主旨上你把握的非常好,再写新的内容的时候,要继续把握好主旨——这个主旨是题外的,你明白了么?!”谭钟麟非常有深意地问道。
“两不得罪!孩儿谨记父亲教导!”谭延闿非常敏锐地回答道。
谭钟麟听后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为官之道在于一个‘混’字,做学问也是如此,想要让自己的影响更加深远广泛,就必须懂得‘和光同尘’,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走的更远,让自己的主张能够被更多的人所接受!组安,你这几天要加紧些,等完稿的时候交给为父审阅,为父可将此书稿推荐给朝廷和其他重要的官员,以此来征求他们的意见,然后再复交刊行,那个时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谭延闿经过这次和谭钟麟的谈话后明白,老头子之所以暂不刊发,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劝学篇》的内容上还不够充实。‘中体西用’三十年前便有人开始提,洋务派也曾有人以此来明确自己的政治主张,可惜到现在依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老头子的想法让他感到非常吃惊——要么不做,要么就一直做到尽头,以一本《劝学篇》来奠定谭延闿在这个理论体系中的权威宗师地位,尽管他还年少,但是既然他写了《劝学篇》就必须把“中体西用”来阐述的非常详尽,不要去做冯桂芬,开创了一个新的概念却没有执行到底,平白为人做嫁衣。
谭钟麟在1856年会试中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在翰林院认识的冯桂芬,而冯桂芬的《校芬庐抗议》就是数年后在上海完成的,后来冯桂芬就进入了曾国藩的幕府,也曾进入李鸿章的幕府当幕僚。因为在那一时期谭钟麟也恰巧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杭州知府等职,冯桂芬的作为他倒是非常清楚。根据谭钟麟的回忆,曾国藩和李鸿章引进蒸汽机和后来的西式武器弹药生产计划都受到了冯桂芬的影响,而李鸿章在上海和广东最早建立的外语学校也是出自冯桂芬的手笔。
冯桂芬没有像谭钟麟这样走上非常显赫的官场之路,但是他的才智给谭钟麟留下了深刻的影响。看到儿子现在所写的《劝学篇》,这倒是让老头子回忆起了三十年前的同僚,可惜依附于人也要看主子的作为,无论是曾国藩还是李鸿章,他们的气魄和才干都已经是那个时代的最顶端了,但是对于冯桂芬的一些建议他们也是非常有取舍性的。
谭钟麟把他所知道的关于冯桂芬的事情都给谭延闿介绍了一遍,同时也说明了去年他支持谭延闿建立翻译科的最初动机便是因为冯桂芬也从事过这种尝试,借助李鸿章和曾国藩来开设外语学院,并且还试图量翻译外国科技书籍。这还是谭延闿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看到老头子这么推崇冯桂芬,他心中对这个人物也是颇为好奇,不过可惜的是在二十多年前他们之间就已经失去了联系,至于冯桂芬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不过谭钟麟也非常坦言:既然他要想重新树立“中体西用”这杆大旗,就必须现在学术上站稳脚跟,但是若想在这个领域真正立足的话,那道路将会更加漫长——不要重走冯桂芬的老路,在学术上有建树之外,也必须努力去实现它,不要弄得到现在还有几个人能够知道这“中体西用”是冯桂芬最先提出来的?!(对于“中体西用”的最先起源,戒念也曾翻阅了很多资料,早先在林则徐时代的魏源也曾提出过类似的主张,不过相对于冯桂芬来说,显然差了很多,所以在本书中这一思想的起源便安在了冯桂芬的头上,不要太过计较,谢谢!)
经过和谭钟麟这番长谈,谭延闿才知道“中体西用”这个词居然有这么复杂的渊源,想到后世的教科书上与此有关的不过是张之洞一人。来到这个时代后才知道“中体西用”居然已经被叫了三十多年了,而张之洞才是集大成者。想到谭钟麟最后的建议,他也不得不佩服老头子的远见——张之洞正是有了这个学术上的功底,并且在执政上也是以此为目标而去奋斗,因而在百年以后的后世依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完善《劝学篇》对于谭延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他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写出来,只是这本书稿原计划便是打擦边球,这个技术难度比较高,特别敏感的话题他也不敢太过深入。历史上张之洞的《劝学篇》是在维新变法的大背景下刊印发行的,那个时候张之洞虽然作为一名开明的高级官吏,但是对于维新派的主张不是很感冒,《劝学篇》在某种意义上是在攻击维新派的政治主张,要不然对张之洞颇有好感的梁启超也不会攻击《劝学篇》了。
对于那段历史,谭延闿也只知道这么多,放在现在的背景下,只要他对书中的言论谨慎些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谭钟麟要求他完善《劝学篇》这个比较好办,老头子也非常配合他,他需要知道的一些掌故只要是老头子知道的都无不细说清楚,并且联带就近几十年来的一些历史事件阐述了官场上斗争的背景,就连谭延闿非常熟知的“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的背后官僚势力倾轧也说的非常详尽,这给了谭延闿以大量的资料支持,也使得他在完善《劝学篇》的时候有了更加明晰的准绳界限。
谭延闿集中精力来完善《劝学篇》,在短时间内几度修改书稿,并且让谭钟麟就书稿中的问题进行修正,忙活了半个多月,总算在新年到来之前整理完毕最终定稿。《劝学篇》还是谭延闿头一次倾注了几乎全部的精力来完成的书稿,虽然耗费时间比较短,但是却让他非常辛苦,待到谭钟麟最终敲定后,他浑身上下几乎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都有些发飘了。
《劝学篇》的书稿已经完成,剩下来的事情就是老头子来操作了,谭钟麟之所以对《劝学篇》倾注了这么大的精力,也是为了谭延闿的未来好——谭延闿虽然以十五岁的年纪通过了童子试成为秀才,但是这科举考试的路还长着呢,谭延闿不过才是入门而已,有了这《劝学篇》如果经过谭钟麟的合理策划后发挥出最大的效用,那谭延闿在科场上将会比别人的更高。就算万一科举考试不是很顺利,谭钟麟在儿子的身上看到了另外的希望——他想打破自己的规矩,在儿子科场考试不顺利的时候,通过捐官在自己手中还有实权的时候,提拔自己的儿子,当然这也是因为谭延闿的表现非常出色才使得谭钟麟动了这个念头。
谭延闿继续在福州城内的闽浙总督府进行日常的工作,若有闲暇便去校场督促侍卫队训练,或是去戒毒所查看戒毒情况……每天的日子都是这么渡过,基本上不与外人接触,相对于以前的时候,他还可以会见当地的名士来切磋学术,不过那是冯文郁附身谭延闿之前的事情,在此以后,谭延闿则中规中矩的按照谭钟麟所期待的那样发展,也最大限度减轻了谭钟麟对他的担心。
腊月二十五,谭延闿见侍卫队训练已经非常不错了,可以拉到台面上来了,便禀报谭钟麟,开始着手侍卫队进驻总督府。在突击学习了几天的基本礼仪之后,这支对外宣称是谭家家将的侍卫队正式在大年三十这一天开始接管总督府防卫,以前的总督府侍卫被替换。为了能够给外人以一个全新的感觉,谭延闿专门请裁缝为侍卫队定做了专门的军服——这套军服有着非常明显的后世军服风格,不同于晚清常规军服,给人的感觉是非常干练、精神,加上侍卫队经过半年的训练,伙食营养也跟得上,所以当新的侍卫队穿过福州的街道进入总督府的时候,福州城内的百姓便被支侍卫队的风貌给吸引住了。
谭钟麟站在闽浙总督的大门口,看着侍卫队肩背新式步枪、腰别盒子炮,身体健壮,迈步整齐划一,频频点头表示满意。这支侍卫队也给谭延闿在谭钟麟的心中加上了几分,仅仅看着外表卖相便比谭钟麟所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风貌要强上许多,加上他早就知道这支侍卫队人数虽然并不多,但是人人可以称得上是神枪手,实际上若是两军对垒而战,就算对方和自己同样的装备,再多上几倍的人也打不过这支全部都是神枪手所组成的侍卫队,有了这支侍卫队在闽浙总督府,任何宵小都要胆战心惊,他闽浙总督府将会成为龙潭虎岤让人望而生畏。
中国人过春节,而外国人过圣诞节,两者之间的节日基本上都差出快两个月,就在谭延闿和家人过春节的时候,德国的毛瑟武器制造厂的代表又再次来到了福州城,这一次他们是带着最终的决定来到这里和谭延闿进行最后的商定的,以此来决定毛瑟武器制造厂是否引进九八式步枪。
这一次毛瑟武器制造厂所派来的谈判代表名叫费德勒,另外一个人还是上次的弗林斯,而施密特这次却没有跟来。经过接触之后,谭延闿才知道这个费德勒便是发明毛瑟手枪的正主费德勒三兄弟的老大,以前他和马彪相处的时候,这个发明盒子炮的费德勒三兄弟都快要在他的耳朵上磨出茧子了,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见到本人,这真是让他有些惊喜。(对于毛瑟武器制造厂的著名人物资料非常缺乏,戒念在此杜撰,费德勒三兄弟确实是发明了盒子炮,不过他们能不能在毛瑟有很高的地位这就很难说了,在此表示歉意!)
对于九八式步枪,毛瑟武器制造厂是势在必得的,当保罗毛瑟看到九八式步枪设计图的时候,便在第一时间肯定了这种新型步枪的价值——对方尽管开价比较狠,但绝对是物有所值。不过尽管如此,毛瑟武器制造厂的老板依然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可以再协商的,他们从附加条款中敏锐地察觉到对手也许不是很在乎金钱的多寡,更加在意的是无烟火药和能够生产九八式步枪的机械设备。
这一次费德勒作为毛瑟武器制造厂的全权代表,拥有很大的权限来决定和谭延闿之间的谈判,尽管他的老板给他的自由度非常大,但他依然不会为了得到毛瑟步枪而不惜一切代价,尽管他作为一名高级技术人员对这款步枪的设计非常欣赏。
中国人和外国人之间的节日差别在这里显得费德勒等人来的非常不是时候,不过谭延闿还是非常热情的招待了费德勒和弗林斯,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中国的传统节日,并且也顺便交换了一下双方对达成这笔交易的诚意。当然费德勒他们也没有空手而来,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两百支根据谭延闿设计图纸所制造的九八式步枪,还有相当多数量的子弹,这也让谭延闿感到惊喜,当即给他的总督侍卫队进行换装。
第十四章扬名
费德勒听过弗林斯在德国给他们描述的这支总督府侍卫队,也告诉了他这支侍卫队是由德国军官训练的。在异国他乡,尤其是中国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中,费德勒能够在中国碰到自己的同胞而感到高兴,从弗里德里希的口中他才知道参观过的那支总督府侍卫队有着怎样的战斗力,弗里德里希作为一名退役的德国军官,对这支人数并不多的侍卫队有着非常高的评价,这支小型军队的战斗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当然他也在费德勒面前非常郑重的称赞了谭延闿。
在装备上全新的九八式步枪之后,闽浙总督府特别在校场进行了公开的表演,整齐画一的侍卫队给福州城的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对于三个德国人来说,最为惊人的便是这支才一百二十人的侍卫队在射击表演中的精彩表现——三百米靶标射击几乎全部命中靶标红心,而放到六百米的时候依然有超过半数的士兵能够准确命中红心,直到放在九八式步枪的极限有效射程八百米的时候,命中红心的准确率才下降到百分之二十左右,即便这样,这个成绩放眼全世界的军队中也是一个非常骄人的成绩了。能够取得这个成绩除了侍卫队的刻苦训练之外,也是因为九八式步枪远超过1888式步枪的优异性能,不过士兵们才刚刚装备九八式,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假以时日可以期待更加良好的成绩。
除了射击表演之外,还有谭延闿安排的徒手格斗和持械格斗表演,如果说射击表演对福州城内想给总督府找些麻烦的帮派而言只是一个惊奇之外,那么徒手格斗和持械格斗才是真正对他们的震慑。总督府侍卫队主要的任务还是护卫总督府的安全,九八式步枪装备到他们身上不过是对外人起到一个警告的作用,实际意义并不大,但是侍卫队人手一支盒子炮、一柄短刀,不说盒子炮在近身的时候杀伤力强大,就是那些侍卫队士兵使用短刀格斗也让那些帮会成员心惊胆战。
那些帮会成员自诩也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他们的装备顶天也就是有两三杆鸟枪,绝大多数都还使用砍刀之类,有些帮会的高级打手也是江湖上的一些武林高手,在他们眼中侍卫队士兵的武功也就算是可以,但是对付一般的帮会成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而震慑这些帮会高级打手的便是士兵手中的盒子炮,一连二十响,以侍卫队士兵的枪法,只要跑得稍微慢些绝对是死路一条。
谭钟麟自然明白儿子安排这场小型“阅兵式”的心意,向他展示才干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以侍卫队强大的战斗力来震慑城中那些顽固不化的黑道帮会。谭钟麟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城中的帮会胆敢对总督府的权威挑衅,那必然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场面,他丝毫不会怀疑儿子会真的对这些帮派下狠手,在子弹和刺刀面前,这些黑道混混什么都不是!
总督府侍卫队的水平虽然距离谭延闿心中的目标还差得很远,但是弗里德里希不过是个德军退役上尉,本身能力也十分有限,到现在来看他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而弗里德里希本人也非常厚道的表示出了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太适合再继续成为侍卫队的教官。
不过谭延闿还是把弗里德里希留了下来,对于这个严肃认真的德国人,他非常有好感,最重要的便是弗里德里希身上的军人气质非常令他赞赏,而且这个德国退役军官也没有现在大多数洋人那样飞扬跋扈,除了不是很爱说话之外,为人还是不错的。就谭延闿的目前所知道的,在中国军队中也不乏一些外国人教官,不过那些外国军事教官出工不出力,纯粹是到中国来发洋财,顺便当把土皇帝的。弗里德里希的能力虽然有限,但是相比之下其勤恳的工作态度远非外面那些外籍教官所能够相比,况且谭延闿对他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不过不是很成熟而没有提出来而已。
经过数天的商谈之后,费德勒和谭延闿终于敲定了关于两种枪械的价格——毛瑟手枪和九八式步枪在中国以外的专利授予德国毛瑟武器生产厂,其中毛瑟手枪一次性买断专利费为两万美元,九八式步枪每生产一支付给谭延闿专利费用为一马克;附加帮助引进三套可以生产毛瑟手枪和九八式步枪的机械设备,还有两套无烟火药生产的全套设备,设备价格必须是低于国际市场价格,并且代为引荐十名德国工程师来负责生产指导;附加条款所需花费由九八式步枪专利费给付。
毛瑟武器制造公司能够接受这样的交易条款也是破天荒了,不过他们以两万美元的代价获得了毛瑟手枪的专利,实在是太便宜了。尽管谭延闿非常厚道的表示过毛瑟手枪在欧洲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前途,不过毛瑟公司还是给予了很高的期望。
“那你们就准备去撞墙吧!”熟悉盒子炮在欧洲的命运的谭延闿心中暗暗想到,德国人的严谨认真非常值得称道,可惜他们同样也非常固执,注定毛瑟武器制造厂会要在毛瑟手枪上栽跟头,他谭延闿是不会去管的,不过好在这个坑不算大,毛瑟公司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过是达不到预期的目标罢了。
顺便提到的是,九八式步枪将会有一个新的名称——九三式步枪,毛瑟武器生产厂将会在今年向德国陆军重点进行推荐,估计成为德军的标准装备并不困难。费德勒之所以能够非常“大方”的同意这笔交易,也是因为1888式步枪在武装德军所产生的问题的压力,德国陆军非常迫切的在寻求一种可以替代1888式步枪的武器,而九三式则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扭转毛瑟武器制造厂的被动局面,还可以获得非常可观的经济收益。
“……持论平正通达,于学术人心大有裨益……”谭钟麟手中拿着一张信纸声音有些激动的念到。
“组安,你可知这是谁的来信么?!”谭钟麟问道。
谭延闿摇摇头,不过看老头子的那喜上眉梢的表情便可以想到,这封信的主人来头不小,不会是张之洞或是李鸿章吧?张之洞的可能性最大,虽说历史上张之洞是在几年之后刊发的《劝学篇》,但是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按照张之洞的精神来编写的,也最有可能会获得他的共鸣。
“这是太后的亲笔来信!要知道现在太后基本上不会亲自写信了,据说太后只用传个意思,自然会有执笔太监来代劳,现在要想见到太后的墨宝可是很难的了,最为难得的便是你的《劝学篇》获得了太后的赞赏,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事情!”谭钟麟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在我手上存上个几十年,等孙子辈的人拿出来交给拍卖行,应该会买个大价钱吧!”于谭钟麟所想的不同,谭延闿在想着如何保存这封慈禧太后的亲笔信,按照老头子的说法,慈禧太后的笔迹应该比乾隆那种滥大街的书法要少多了,等个百八十年也是个天价文物呐!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在谭延闿脑海中这么一闪现而已,他是绝对不敢当着谭钟麟的面来说的,否则尽管是他的儿子,保不定会受顿皮肉之苦。
“这还是父亲安排的好!太后居然是第一个发信回来的人,等了这么长时间,孩儿还以为没有戏了呢!”谭延闿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多等了两个月,但还是值得的!太后在信中说已经发下上谕,要求各省督、抚、学政人手一部颁行天下,挟朝廷之力以行之,不胫而遍于海内!”谭钟麟高兴地说道:“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想想你今年六月要参加乡试,这举人功名现在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谭钟麟早就和谭延闿订好,今年去参加乡试,看看能不能考取举人的功名,若是不顺利的话,那也好积累经验以后再图。大多数读书人都是在取得秀才之后,轮上乡试的机会就去尝试,有的运气背到极点的读书人,一辈子也就停留在秀才这道坎上了,要命的是这种背到极点的读书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自从有了这科举考试制度后,千百年来读书人都是遵从一个规律来的——越是年轻考试晋级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学政不喜欢年老的考生,要趁着年轻多进行尝试,没准也就过了。十八九岁中秀才算是比较早的了,如果快到三十中秀才,那乡试基本上也就不用再想了,运气好的能弄个举人,想要再进一步那可能性将会无限趋于零,想想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才考上进士,就是朝廷也是脸上无光。
谭延闿知道谭钟麟的话应该不会错,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慈禧太后更加有权威,表面上皇帝已经亲政,但是他却知道几年之后慈禧太后在戊戌政变中证明了在中国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有权威——连皇帝都可以幽禁,在中国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她那句经典名言“有谁让我一时不顺气,我就让他一辈子不顺气!”,彻彻底底的勾勒出了慈禧太后的权势有多大。
谭延闿在慈禧太后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但是对于谭延闿来说,有了慈禧太后的肯定,那科举考试路上还有谁敢阻拦他?!谭延闿对科举考试并不热衷,说实话,尽管他现在记忆力已经不是用“超群”来形容了,但是考科举这东西可不是仅凭着记忆力就可以解决的,要是一路靠到进士,那真是比后世中国在高考中考进北京大学还要困难的多。想到前生的时候,他居然从湖南的小山村中奇迹般的考进北大协和,而考科举不是你的分数高就可以过关,这里面的人为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而慈禧太后对他的评价恰恰可以将人为因素降到最低,甚至有可能就算谭延闿考不上,只要主考官不是那种一根弦的货色,就是想办法也要让他过关——这就堪比科举考场上免死金牌,只要不过分,一路到底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能够得到慈禧太后的青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谭钟麟还没有这个面子,慈禧太后虽然喜欢听马屁话,不过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公开对某个大臣的儿子这么赞许过。慈禧太后的眼界可高得很,能够在数十年前就可以为同治皇帝批改奏折,其后又把持朝政到现在超过三十年,她本身除了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强硬的手腕之外,自身的才学也不输于手底下的大臣,单单是谭延闿所看到老宅赐书堂的那九个福字,其书法功力就已经强出很多人了。
谭延闿的《劝学篇》内容完全是自己所做,不过是结合了这个时代的政策弊病和社会危机加上他的见识搓合而成,除了以张之洞的“中体西学”为中心展开策论之外,其中一个重要的观点便是“激发忠爱,讲求富强,尊朝廷,卫社稷”,他认为慈禧太后之所以对《劝学篇》这么赞赏,无非还是后者。在谭延闿看来要想在这个时代活的非常滋润,行事的手段并不重要,重要的便是结果,尽管他自己读《劝学篇》的时候都有些作呕,但是人家统治阶层爱听这论调啊,就是明摆着拍他们的马屁又如何?重要的是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赞同,能够让洋务派们遵循这个原则的框架内做起事来约束更少一点。
“组安,现在你就准备一下,过上几天便启程回湖南长沙,一方面可以早些到达长沙来准备乡试;另外也可以回湖南会一会当地的名流。以为父的估计,这次乡试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垂手可得,不过你从出生到现在在湖南待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才一年,毕竟那里才是我们谭家的根本,多些时间和当地名流交往一下也对你的前程有莫大的好处!”谭钟麟笑着说道。
谭延闿有些疑惑地说道:“父亲,太后既然发下上谕来推广《劝学篇》,对此孩儿也以为如果在乡试中正常发挥的话,那得到举人应该是比较容易的,不过除了太后的来信之外,其他朝中大臣就没有反应了么?翁同龢、张之洞、李鸿章、刘坤一等人他们会对此有何看法?”
谭钟麟微微笑道:“翁同龢和李鸿章是因为路远,你在完成《劝学篇》之后,为父随即就将此寄往京城上呈太后御览,至于翁同龢等人他们还要晚上两天。不过就距离上来看,张之洞和刘坤一的信件也应该返回来了,不过他们两人行事向来谨慎,尤其你还处在少年,他们更不好对此做评价,这在一方面也是在爱护你,除非是太后的公开赞赏,这些人哪个没有两三个仇家,就是他们之间还是恩怨复杂……”
谭延闿这次回湖南长沙去参加六月份的乡试,谭钟麟对此非常看重,和前年儿子来福州不同,这近两年的时间里,谭延闿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戒毒丸更是引起了别人的仇恨,要是像以前那样让谭延闿身边就这么两三个仆人回长沙,谭钟麟心中还真放心不下。本来已经接管总督府防卫的侍卫队从中又抽调出六十人,这些人专门是在路上来护送谭延闿回到长沙的,也只有让侍卫队护送儿子,谭钟麟才会感到放心一些。
说实在的,这六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队来护送谭延闿显然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谭延闿也正好用这个机会来检测一下侍卫队的战斗力——上次从湖南到福州的路上,他就没有少听说途径各地有山贼啸聚山林的事情,还害得他多走了许多冤枉路,这一次他就不打算绕远路了,径直走过去,若是有那伙不开眼的山贼敢来打他的主意,那就不要怪他谭延闿心狠了。
这一次,谭延闿一行六十余人化装成一个商队,里面全是福建的土特产,当然还有几箱实打实的白银。福建的土特产是总督府帮助采办的,之所以这么安排,谭延闿也是想引诱那些途径的山贼来上钩,当然这些东西也是谭延闿到达湖南后所需用的礼物。等他到达湖南长沙后,要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名流,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老师王闿运。当然在考试完毕后,谭延闿还要去一次湖北,到那里去拜访湖广总督张之洞,而后便是去安徽安庆,在那里他将会去拜访两江总督刘坤一,这么多重要人物都需要去拜访,这礼物自然是不能够少的,谭钟麟也根据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而特别的进行了嘱咐。
第十五章婚事
可以说谭延闿这次去考乡试的行程安排的还是非常重要的,毕竟王闿运是谭钟麟最为敬重的人,而张之洞和刘坤一都是封疆大吏,同时也是历史上留下自己印记的人。谭延闿在面对谭钟麟时间长了,加之又是父子关系,所以谭延闿并没有感觉到谭钟麟作为总督有什么的,至少他在闽浙总督府的幕友堂中是核心人物,不是什么军国大事,他也可以当得了半个闽浙总督,但是一想到他将会面对张之洞和刘坤一,心中就不知不觉的加快了心跳。
无论是王闿运也好,还是张之洞、刘坤一这等封疆大吏也罢,这些人在他的行程中固然重要,但最为重要的是另外一个人——江西布政使方汝翼,他谭延闿未来的老丈人!五年前谭钟麟因为眼疾非常严重,已经开始一道接一道的上呈奏折,希望能够罢去他陕甘总督的职位好回家养病,结果清廷对此一直没有应允,只是派遣医生前来为他治眼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任甘肃学政的方汝翼和谭钟麟交好,他们本都是在翰林中的同僚,不过方汝翼入翰林比较晚,两人相处不到一年,谭钟麟便去杭州任知府了,不过他们两人一直保持联系。方汝翼携带全家来看望谭钟麟,就在那个时候两人为谭钟麟和方汝翼的女儿方榕卿定下了婚事。
附身谭延闿的冯文郁自然从谭延闿的记忆中清楚此事,他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前生的时候三十多岁都没有结婚,转生之后没有想到又要不到十八就结婚。谭延闿记忆中的方榕卿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的形象,比他小一岁,虽然已经五年过去了,但是想到十来岁就结婚,他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别扭。不过这桩婚事是绝对不可以推辞的,方汝翼现在是江西的布政使,藩台大人,官阶仅比谭钟麟矮了一头,先不说别人的想法,就是老头子也不会同意。这可不是百年以后婚姻自由恋爱的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老大,谭延闿和方榕卿在这件事上是没有权力的,尤其是双方长辈都是官宦之家,又是大清有头有脸的高品级地方大员,哪里容得他们做主?!
不过谭延闿唯一比那些包办婚姻的人强一些的便是他好歹还见过自己的新娘——尽管那个时候新娘才十岁,不过现在马上又要见面了,好歹也可以培养一下感情。谭钟麟和方汝翼订下的婚期是两年以后的三月,那个时候谭延闿正是十八岁的年龄,而方榕卿十七岁,在这个时代虽然不算是“早婚”,但也到了必须该结婚的年龄了,他们都是官宦之家,拖得太晚对谭延闿的发展不利,尤其是方榕卿的结婚年龄都显得有些大了,对方家的影响更甚。
谭延闿带着谭钟麟写给方汝翼的亲笔信,信件的内容他早就知晓了——推迟婚约数个月。这完全是为了谭延闿的前途着想,这次去湖南长沙考乡试,谭延闿过关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谭钟麟的意思便是趁热打铁,后年直接北上参加在京师举行的乙末科会试,视会试的结果来看晚婚的日期,不过不管乡试的结果如何,他们两人都要在后年的下半年完婚。
谭钟麟估计推迟完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在这个时代男人的功业是非常重要的,若是谭延闿能够在科举考试之路上一路过关斩将得到所期望的功名,那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方汝翼也是功名场上搏杀出来的进士,未来的女婿要是有上进心,他不会不同意。其实谭延闿就算过了会试这关当年成婚也是很紧张的,会试过完后面紧接着便是殿试,一轮忙活下来没有三个月是不可能的,如果顺利成为进士出身,当年还要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