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洋

北洋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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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能够留给完婚的时间就更短了。谭钟麟不是不知道这中间的考试周期安排,但是算算方榕卿的年龄实在是不能够再拖下去,他不好意思再推延,现在先和方汝翼说清楚,到时候会试顺利的话,说不定方家会更加理解,主动推迟一年也说不定。

    谭延闿对这桩婚事显然有些抵触,不过他却不能够反对——他没有反对的能力,尽管他在闽浙总督府说话的分量很重,基本上总督府由他一人做主,谭钟麟非常放心的在台面上摆摆样子,事情都交给他来做,可惜他却没有自主婚姻的权力。虽说这个时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想谭钟麟这样有五六个妻妾的在总督这一级别的官员中还算是少的,在京城中二品官员在家中养着一群妻妾之外,还要到常去八大胡同做客,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他却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这也是前生冯文郁三十多岁依然没有结婚的原因——他对自己的爱情太理想化了。

    不过既然碰上了这种躲不开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事实上他想在这个时代中能够找到比较理想的伴侣差不多应该在中西女塾中——初中历史课教材上中西女塾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能够培养出宋庆龄的学校,至少它的学生应该都有比较现代的思想,这样也可以和他在性格上更为接近一些,可惜的是方汝翼作为地方大吏自然不可能把他的女儿送到基督教会学校中。至于这个时代的所谓大家闺秀,他可不敢奢望——历史书上的照片已经给他深刻的教训,来到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机会见识到大家闺秀是长的什么样子,但是也见过不少裹小脚的女人。

    憋了一肚子气的谭延闿指挥着车队大摇大摆的出了福州城,他却不知道他前脚迈出福州城的时候,后脚便有人打他的主意了——所有人都认为谭延闿的健民药业日进斗金——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谭延闿这支车队便是向湖南老家运银子的。

    福建地形复杂,山区占了相当大的面积,由福建进入江西,地形将会更加复杂,这段路上是拦路抢劫的不二福地。谭延闿早就把风声放出去了,这个车队中有三十万两白银,还有大量的福建珍贵特产,而且行进路线也非常明确的表明是从福建入江西,而不是走江浙海路进长江河运。

    藩司何兢等人因为戒毒丸开赌盘的事件白白送给谭延闿五万两银子,这口气虽然不得不咽下,毕竟人家老子是谭钟麟,他们也许对这批红货不敢明抢,但是这并不代表山贼土匪不敢,而何兢他们也真的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福建的绿林黑道——臬司和地方黑道都是有很深的来往的,双方谁也不要砸了对方的饭碗,订立攻守同盟是晚清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当然何兢也认为对方身份特殊,如果在自己的地头上出了事,难保谭钟麟那个老家伙不会把怒火发到自己的头上来,总督的权威可不是他能够抵抗的,自己的身家也不干净,谭钟麟不用废多大的力气便可以让自己摘掉乌纱,所以何兢也非常隐晦的表达了绝对不能伤害总督公子的意思。

    何兢等人没有想到谭延闿早就把心思打到他们的头上了,若是带着侍卫队在外面转上这么一圈还没有收获,那他可就真的要吐血了,恐怕他也是第一个希望山贼盗匪来拜访他的“商人”了吧。

    谭延闿他们刚出福州府的地盘,就在建宁府、昭武府的地头上横冲直撞,前来向分红货的地方盗匪团伙只要敢向他们出手的都被谭延闿的侍卫队消灭干净——侍卫队训练这么久,枪法一个顶一个,谭延闿在他们眼中本身就是一个神枪手,不过他们都还没有见过血。这一次谭延闿真的是大开杀戒,只要敢拦路,不论是偷袭还是强攻,结果都是一个——被侍卫队穷追猛打,抓到活的便逼问对方的老窝,顺带连老窝都给铲除掉。

    福建的绿林道没有想到他们眼中的肥羊居然是个大杀星,手段狠辣至极,从这一路上走过来居然从来不留活口,杀人抄家利落的比他们这些常年打家劫舍的土匪还专业。当谭延闿他们从昭武府进入江西的时候,侍卫队都已经杀红了眼睛,车队也增加了五六辆车,顺便路过泰宁的时候还从当地招募了几个体格健壮的夫子来负责推车。

    这五六辆车是他们抄了数个土匪的老窝收入中的一部分,更多的白银都直接存入了所路过的钱庄,车中装载的都是比较稀罕的东西,在当地不好消化才不得不带在身边,弄得谭延闿直呼“还是土匪山贼富裕!”,恨不得再多抄几个土匪老窝。

    这一路上谭延闿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刚开始的时候侍卫队的两个士兵还因为土匪偷袭而受了轻伤,尤其是这些士兵优秀是优秀,但手上没有染过鲜血,身上没有杀气,这次谭延闿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来护卫这些财货,就是让他们来杀人的。

    除了开始因为经验不足,侍卫队士兵受了些轻伤之外,在适应过来之后,他们训练的威力便展现出来了。弗里德里希作为这支侍卫队的教官,将德军的野战行军方法传授了给他们,依葫芦画瓢,只要能够及时发现土匪的行踪,对于这支都是由神枪手所组成的侍卫队来说,人数多出几倍他们也用不着害怕。不过这一路上也让谭延闿见识了这个时代什么叫“土匪多如牛毛”。他们几乎每隔两三天都可以碰到人数在数十人的小规模土匪,而大队的山贼人数在三四百人的他也碰上过两三队,不过面对清一色的九三式步枪武装起来的侍卫队,人数多并不算什么,要知道他们马队后面的箱子里面还有一挺马克沁机枪还没有使用呢,只是在那里当个摆设,情况还没有危机到动用机枪的地步。

    谭延闿率领这支“剿匪小分队”大摇大摆的从福建的地盘上走过,留下了一路的鲜血,除了获得了大量土匪所积累的财富,还顺便收获了几个特殊的人物和一些小东西——这两三个人是当地最大的土匪团伙的头目,还有福建臬台大人何兢往日写给他们的几封书信。谭延闿这一路上之所以杀了这么多土匪,几乎把长期活动在邵武、建宁地区的土匪团伙打散,幸存下来的也是如台风过境一般,短期之内他们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在这乱世中想要活的比别人好,雷霆雨露皆不可少,戒毒丸自然是雨露,但是对付土匪,尤其是敢打劫我的土匪,自然是雷霆手段!”谭延闿看着车队中央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壮汉被绳子拴在大车后面走,这些壮汉原本是啸聚一方的土匪大头目,被谭延闿拎出一个作了示范后,其他两个被侍卫队的士兵“修理”了一个多小时,还以为他们的嘴有多硬,结果还是把臬台大人何兢的一些隐秘给供了出来,令他欣喜的居然还有几封何兢亲笔书信。

    尽管何兢不想要他的命,不过现在既然得罪了他,谭延闿就已经下定决心把何兢连根拔起,至于抚台、藩司有没有和何兢有关联,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老头子自然会做出妥善的安排。不过他信不过昭武、建宁的府台衙门,便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人证物证交给他们,干脆一起带上去江西。

    谭延闿的雷霆手段也是把侍卫队的士兵和弗里德里希给吓了一跳,虽然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土匪是被他们给解决的,但是命令却是从这个往日里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少年嘴中发布的,而且还不准使用子弹,必须是短刀解决,这种狠辣的手段让所有的人看谭延闿都有些怪怪的。这一路上过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几十条人命,也就是谭延闿手上丧命的不多,毕竟需要他亲自参与战斗的时候不多,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亲自出手的时候手段残忍,给这些士兵留下来深刻的印象。士兵们不知道谭延闿从哪里学来的手段,每次下手那个被他拷问的土匪头目都是哭天喊地,连续昏迷了好几次,看得连弗里德里希这个德国老兵都有些皱眉头,更不用说是那些士兵了。

    “那些土匪中有很多也是当地实在过不下去的百姓入山落草充任其中,这样对他们是不是……”说话的是一个名叫刘禹的年轻士兵,刘禹就是福建邵武人,对于当地也很了解,估计也就是比谭延闿大上两三岁。年龄虽小但是长的极为壮实,训练中成绩优异,被提拔成小队长。

    谭延闿听后冷冷地问道:“你去问问那些土匪头子,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劫富济贫的大侠客,若是的话我立刻向他们赔罪让他们走……我现在心狠一点,到时候老百姓就好过一点,他们手上沾得血还少么?就看他们老窝里面藏着的几个女人,这些人该不该杀?!”

    也许正是大家刚安排好营地,在谭延闿说完后,本来都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士兵们都停了下来,谭延闿所说的那几个女人是他们从土匪的山寨中救出来的。这些土匪本身就是无恶不作的主,打家劫舍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落到他们手中的女人可想而知后果如何,有两个女人还没有等他们送下山就断气了,其他几个不是寻死觅活要自杀就是像个失去生命的木头一样呆坐在那里不出声。当时谭延闿碰上之后,当即便把那个山寨的人上上下下屠杀干净,那个土匪的头目更是被他精准的短刀分成了数份,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他们手下的土匪除了后面这三个之外,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谭延闿站起来拍拍刘禹的肩膀说道:“这是个乱世,治乱世须用霹雳手段,不然不足以震慑宵小。百姓太老实,面对土匪也没有多少反抗能力,只有我们这些手中拿枪的人才可以保护百姓!如果人真的有鬼魂的话,我不介意让他们再死一次!”

    说完谭延闿跳上旁边的一辆大车,高声喊道:“你们给我记住:我们手中的枪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若是他日知道你们手中有谁胆敢为非作歹,就算天涯海角,我谭某人也要送他下地狱!”

    “我们的枪是来保护百姓的!”士兵们都站了起来响应谭延闿的话高声喊道。

    营地中的弗里德里希和他们生活过不短的时间了,稍微也能够听懂点简单的中国话,就算他听不懂的侍卫队的士兵也可以配上简单的德文和手势让他明白。当他知道谭延闿和士兵们在说的什么意思的时候,默默的用德语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手中的枪是来保护百姓的?!”

    第十六章计较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晚上——虽然是晚上,但那位年轻的总督公子似乎如圣灵一般用他的誓言重新使一支看似坚强但已经失去信心的军队重新凝聚了起来……也许在我这个德国军人看来手中的枪是用来保护人民是作为一个军人的天职,但是在当时的中国这是很难想象的,而这位年轻的总督之子在未来的岁月中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完成了自己的誓言……”——弗里德里希,《我在中国的日子》

    “我来自福建的一个小城镇,还念过私塾,不过父亲因为吸食鸦片导致家徒四壁,十八岁那年因为谭先生的戒毒丸才使父亲从鬼又变成了人……‘我们手中的枪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这事谭先生教给我们的第一个道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一直追随谭先生……”——《战争之锥——刘禹》,刘禹、吴桐萱著,1932年,强学书社。

    “《百战奇略》是我读得第一本兵书,而给我讲解这本书的便是谭先生,可以说他是我在战争理论上的引路人……很难以置信谭先生对军事上的造诣水平,参谋本部之所以对谭先生的意见格外尊重,并不是因为他权力的影响,更多的是对他在军事上的判断感到信服……”——《金戈铁马——杨超》,杨超、吴桐萱著,1934年,强学书社。

    站在大车上看着周围振臂高呼的士兵,谭延闿心中波涛汹涌,有一种难以自制的情绪堵在他的心头。他不知道今后自己的命运如何,但是能够让这些士兵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他也不用后悔建立侍卫队了。

    “也许我以后还是会难免选择离开,不过不到最后时刻,我是不会抛弃这片土地的!”谭延闿心中暗自想到。

    谭延闿心中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有些拦路打劫的土匪还是非常有“职业道德”的,他们大都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落草为寇,他们下手的对象都是一些无良地主还有商队,若是没有深仇大恨,他们下手也不会太绝,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就可以同行。不过像这样的土匪组织很少,更多的是那些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土匪,所以对待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彻底铲除才可以免除后患。

    通过这仅半个多月的行进,这支侍卫队看起来真的更有些像军队的模样了,这一路看似比较惊险,但是对手不过是一些拿着少量土枪大刀,组织性松散的土匪,这些对手显然不能够使这支侍卫队成长成一支真正的铁血军队,不过是用这些土匪来进行热身罢了。谭延闿自从那晚在车上“宣誓”之后,对自己创立的这支侍卫队也有了新的看法。

    “这些士兵的文化程度还不错,都会识字读书,在这个时代看来,这些士兵无论是放到哪里都可以成长为一个军官,虽然比列强的军队素质还要差了点,但是放眼中国确实足够了,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还有很大的成长余地。”谭延闿在马上开始琢磨这支侍卫队士兵的未来。

    就谭延闿所知道的历史,那个叱咤中国二十多年的北洋集团现在还没有踪影,他记得就算是在北洋集团中,那些军官的素质也是差得要命,各个方面根本没法和自己手中的侍卫队素质相比,当然除了那些少量的真的想成就一番事业的北洋军官以外。

    “这些士兵的教官是德国人,训练的时候也是尽量使用德语,加上自己的辅助和培养,侍卫队中有几个非常聪慧的士兵已经可以使用几句简单的德语来和弗里德里希进行交流了。当然要谈到熟练使用德语他们还远远不够,不过他们接触德语的时间还不到一年呢!加入加强培养他们,把他们送到德国去学习,等过上几年后回来,这些士兵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军官了。自己也许不会参与争霸天下,不过如果培养出一个系统出来的军官团体,他们在未来将会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谭延闿心中暗自想到。

    现在还没有爆发甲午战争,中国向日本大量派遣军事留学生还要过很多年才开始,而在这个时代也有向外国派遣留学生的。不过因为去欧洲或是美国去学习,生活和教育费用都很高,在这贪官横行的年头要指望官吏们拿出这么多钱去培养留学生,那还不如直接抄了他们的家来的痛快,当然李鸿章、张之洞等非常有远见的地方大员们还是从经费中拨出一部分来向国外派遣留学生,数量上很难保证,要具体分配到军事留学生名额上就更少了。

    谭延闿有这个能力,事实上他在弗里德里希有意辞去教官职位的时候,他就想过侍卫队士兵以后的深造问题,也有意加强了侍卫队的德语培训,而且他和毛瑟武器制造厂谈判的时候,便想到通过这条途径来向德国军校输送军事留学生。当然让他们现在去德国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倒不是谭延闿舍不得金钱,而是因为这些士兵的资格还远不到去德国军校深造,他们的德语还没有办法来应付在德国生活的水平。

    谭延闿知道后世历史中有个“留日士官系”,他们虽然留学日本,但是其中大部分人都走向了对抗日本侵略的一面,尽管留日士官系的军官都非常有才干,可以说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军队指挥官团体,而历史上北洋集团袁世凯对留日士官系的人员很少任用,他们大都去了南方参与了辛亥革命。留日士官系在中国晚清民初的近代史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谭延闿也仅仅知道一个大概。尤其是小凤仙和蔡锷的故事,流传甚广,而蔡锷便是留日士官系中的佼佼者。

    “如果能够把侍卫队中优秀的人才送到德国去学习,那么出来的军官绝对不会比留日士官系差,毕竟日本陆军的那一套也是从德国学来的,纵观今后几十年的历史,德国陆军在各个方面都远超同时代的其他军事强国的陆军,要不是树敌太多,两次世界大战也不会连底裤都给输掉。如果我打造出一支‘留德士官系’出来,不知道他们会在将来的历史上有什么作为?!”谭延闿心中想到。

    这几天进入江西的地界,始终没有碰到土匪的马蚤扰,也可能是他们在福建的“凶名”太盛,两地土匪之间肯定有联系,江西的土匪可能是因为他们手段太绝,所以才不敢来招惹他们。而谭延闿这支“商队”也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在野外宿营的时候,放哨、搭建营地、构筑简易工事进行的井井有条,甚至还会在营地周边布置一些报警用的陷阱,免得在深夜被突然袭击的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这段时间,谭延闿考虑的更多的是侍卫队以后的发展,重要的还是他自己今后的前途。尽管他快要面对乡试了,乡试的结果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不过谭延闿对科举考试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记忆力,将能够到手的书全部都给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到时候写文章就结合自己后世的一些见识,写出来的文章也倒是四平八稳,重要的是他知道该对哪些内容避讳,不该说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瞎写的。

    “三公子,听说你这次去湖南是参加乡试么?”一名年轻的士兵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这名年轻的士兵谭延闿认识,他手下侍卫队一百二十人总共分成了两个大队六个小队,每个小队二十人,从中选出一个军事素质最好的士兵来担任小队长,而这名名叫杨超的士兵就是六个小队队长之一,前些天非常隐晦的劝他不要再杀人的刘禹也是其中的一个小队队长。

    杨超能够给谭延闿留下印象不仅在于他是一个小队长,而是因为杨超非常年轻,比他大两岁是六个小队长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读过私塾,比较有意思的是这小子的字是“子瞻”,那可是苏轼的表字。最出彩的是杨超的语言能力非常好,到现在为止侍卫队中每次进行德语考试的时候,杨超的笔试和口试成绩都是最好的。

    “如果以后真的要选送军事留学生去德国深造的话,这小子可是一个好苗子!”谭延闿看着杨超暗自想到。尽管杨超现在比他大两岁,不过附身谭延闿的冯文郁前世可是有三十四岁了,他眼中的杨超不过还是个孩子。

    谭延闿微微笑了笑,拍拍对面的一块青石说道:“子瞻坐下说话!这次回湖南最主要的还是我去考今年的乡试,去碰碰运气。子瞻,你也读过私塾,也是会识文断字的人,你怎么没有继续上学考科举呢?”

    杨超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家里条件不好,低下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没法继续供我读书了。再说我自知自己的能力也就到这了,考科举可不敢想,父亲当年送我去读私塾的时候也就希望我能够多识些字,将来可以到店铺中当个伙计……”

    谭延闿听后点点头说道:“没有关系,若是你想继续读书,侍卫队中也是有先生的,随时请教他们是一样的。你的德语是侍卫队中最好的,这么聪明,要是不放下书本的话,也许一两年也能够考上秀才,到时候你也可以参加乡试的……至于读书的费用你也不用太紧张,只要你能够考上秀才,我可以资助你一笔钱来继续读书……”

    杨超听后连忙摆摆手说道:“谢谢三公子了!不瞒三公子我当初来侍卫队,就是看中这里的月俸要比其他地方高很多,来到这里后才知道这里也可以读书,您还请了先生来教我们,甚至连洋文都教,对我们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侍卫队中的人都说您是奇才,学问是很有名的,您考科举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像我这样的资质就算了吧……”

    谭延闿听后笑了笑,这个杨超给他的感觉停朴实的,支持杨超考科举他钱是花的起,不过就是可惜了杨超这个好苗子。看到他手中还有一本书,谭延闿便问道:“子瞻,行军路上你还要百~万\小!说,挺勤奋的么,看得是什么书?”

    杨超听后立刻把书拿了出来,说道:“三公子,这是我正在读的《百战奇略》,是沈先生建议我读的。我虽然也上过私塾,不过这本书上有些内容还是弄不明白,刚才看到三公子在这里休息,才冒昧带来求教的。”

    谭延闿接过书后翻了翻对杨超说道:“这《百战奇略》原本不知作者,后人却以赫赫有名的明代大军事家刘基为作者,来显示其重要性。这本书最大的特色便是以孙子兵法为经,以古代的战争史料为例,每一篇以一个兵法思想为中心,搜集了自春秋至五代的一千六百年间散见在史籍中的各种类型的战争实例……”

    杨超听后高兴地说道:“三公子真的读过这本书?怪不得沈先生叫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请教三公子,沈先生虽然推荐我看这本书,不过有很多地方他也讲不清楚,但是他说三公子一定可以解答我的问题……”

    谭延闿听后才知道为什么沈静会让杨超来找自己——在总督府幕友堂处理公务的时候,沈静翻译的外国军事文章需要用文言文来引经据典做注释,他便信手拈来的用《武经七书》和其他中国古代军事著作上的话来做出修改,添加合适的注解。当时沈静就在自己的身旁,看见自己能够这么熟练的引用古代兵书上的原文,估计沈静猜到自己在这方面下过功夫。

    “可惜沈静不知道我只是个背书虫,引用原文不过是看谁背得熟练,但是要解释清楚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谭延闿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之后,心中暗自想到。

    好在谭延闿本身文言文功底非常扎实,又通读过《百战奇略》这才把杨超糊弄过关。看得出杨超绝对是个心中有计较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过什么样的山唱什么样的歌,既然从军扛枪,杨超便抛开四书五经读兵书,这个想法是绝对没有错的,而且也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极为有上进心的人。可惜类似《百战奇略》等这类古代兵书非常难以读通,就他这样的水平也差的很远,重要的是时代变得太多了,这些兵书都是古代冷兵器时代的经典之作,当然在以火枪火炮为主要作战武器的热兵器战争时代,这些兵书依然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但是谭延闿需要他们掌握更新的作战思想,至于读兵书这条路没有错,不过也不要太过钻营这方面了。

    “子瞻,你读《百战奇略》或是其他兵书,这对于你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不过古代打仗充其量是以刀剑为主的冷兵器,而现在你们手中所使用的九三式步枪,光是它的射程就可以达到八百米之远,已经远超古代的大部分远程兵器的射程;车队中那挺德国产的马克沁机枪威力更是惊人,若是在险关隘口架上这么两三挺,有着充足的弹药支持,那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有你所未曾见过的西洋火炮,甚至是行驶在大海中的大型战舰上的大型舰炮,它们的威力都是难以想象的……有了这些武器的诞生,现代战争和古代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谭延闿说道。

    “三公子的意思是这些祖宗留下的兵书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战争了么?”杨超问道。

    “不是!从古至今,战争的本质从来都没有多大变化,无非是交战双方为了取得某种利益,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就是近几十年所发生的中外战争和洪杨之乱莫过于此……古代兵书在战略上依然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指导作用,但是在战术上,由于现代武器的出现已经变得太多了……我见你这么用心读兵书,恐怕将来也有一定的想法,我建议你多读读外国人所写的兵书,或许会有一定的启发。”谭延闿回答道。

    “洋人所写的兵书?超也曾向沈先生提过,可惜洋人的兵书所翻译到中国的甚少,沈先生他们好像现在正在物色合适的洋文兵书,这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杨超说道。

    “子瞻,说句实话吧,我之所以建立这支侍卫队不光光是负责总督府和保护我个人的安危,眼下正逢乱世,以后的局势谁也说不清楚。侍卫队虽然小,但是你们所受到的训练都是国内最顶尖的,我让你们在从军后还要读书,还要学习洋文,这不是无的放矢的,如果你们的水平够高,我将来可以资助你们当中的顶尖者去海外学习军事,等到以后再报效百姓,报效国家。我听闻你的德文水平不错,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你继续去努力,只有这样,我将来从你们当中选派人选的时候你们才能够合格的到国外去学习军事,这语言一关还是需要过的!”谭延闿笑着说道。

    第十七章排场

    六十人的营地能够有多大?谭延闿和杨超之间的对话内容早就落到了周围一些士兵的耳朵中,当谭延闿说道将来可能会报送他们当中一些优秀人才出国学习军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参与进来。

    谭延闿站起来拍拍手示意他们都安静下来,说道:“只要你们肯努力上进,如果达到了我的要求,送你们出国留洋学习军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现在你们的水平差得还太远,连人家的语言都没有学好,将来就算我肯送你们出去,但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你们连人家说些什么都不懂还怎么来学习军事?我谭延闿在这里说话算数,只要你们的德语水平能够过的了关,军事素质也非常好的话,我绝对把你们送出去,至于学习的费用不用你们担心,我这里有的是银子,就怕你们不合格让我花不出去!”

    谭延闿所说的话把士兵们都给逗乐了,不过这也是摆在他们面前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总督府侍卫队待遇非常高,这些士兵都非常满足,但是谁都想有个更好的未来,谭延闿的话无疑给他们指出了一条前途更加光明的未来,不过想要拥有这个未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德语这一关对他们而言是非常要命的。

    士兵们的话题很快便转移到如何学习德语上来了,他们都知道谭延闿的德语说的特溜,和弗里德里希的对话旁边谁也听不明白,就是教他们德语的几个先生也说三公子的德语水平在他们之上,若是不下几年苦功是绝对达不到他那个水平的,可是听闻三公子学德语的时间也不过就几个月而已,能够达到这个水平已经不是“神童”两个字所能够形容的了。

    “现在教这些士兵德语的不过是幕友堂中三个精通德语的幕僚顺手在做,这样看来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给他们营造更好的条件,也许他们以后中的一些人并不会如我安排的那样走既定的道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部分将会走上职业军人的道路。将来他们将会因为同样的经历成为一个系统,一个团体,就像留日士官系一样,将会对中国的历史产生一定的影响,至于这个影响朝向那个方向,至少他谭延闿可以加以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它将会代表自己的意志。”

    “是不是给他们灌输一定的革命思想呢?!”谭延闿心中暗自想到,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现罢了——谭钟麟对谭延闿的走向非常关注,若是他有革命的倾向,那毫无疑问他将会面临谭钟麟的压力,搞不好把自己囚禁起来都有这个可能。再说现在也不是闹革命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要慢慢发展,他只是慢慢的等待,而自己并不想要去非常卖力的去推动它的到来。

    谭延闿的车队终于来到了江西南昌,在这里他将会拜会他未来的老丈人——江西布政使方汝翼,老丈人曾经做了八年的登来青兵备道道台兼东海关监督,因为政绩出色而任甘肃按察使,直到两年前才升任江西布政使。不过谭钟麟在介绍老丈人为官经历的时候,也提及了一个谭延闿在前世略有耳闻的重要人物——盛宣怀,他是老丈人在登来青兵备道道台之后的继任者,之所以提及盛宣怀也是因为前段时间朝廷发公函上,有一则调令——李正荣接任盛宣怀为登来青兵备道道台,盛宣怀调任天津海关道兼津海关监督。

    谭延闿非常重视清廷的各种公函,在公函上他曾经看到过许多有印象的历史人物的名字,他对晚清的历史也就限于中学历史课本的知识,再加上后世在网上闲逛的时候看到的一些名人趣事。他对盛宣怀的理解是——巨有钱,如果这个时代有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的话,那他在中国富豪榜上绝对能够名列前十名,因为据说他的家产比李鸿章的一千万两白银的遗产还要多出一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当然现在的盛宣怀还没有这么多钱,那是他去世的时候所留下来的,但想想这小子现在多少也算是个富豪了。

    当然这只是笑谈,谭延闿对盛宣怀的历史清楚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了,这个曾经斗垮巨富胡雪岩的头号官商,现在还是依附于李鸿章,不过因为他的钱袋子功能,所以被谭钟麟所侧目。谭钟麟曾经向谭延闿提及过几个张之洞和李鸿章手下的重要人物的时候,这个盛宣怀是被老爷子作为重点关注的,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当谭延闿看到南昌府高高的城楼的时候,心中所想到的便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自己这个蹩脚女婿见老丈人更是不可免。不过这次最重要的人物是好好看看自己未来的老婆,免得到时候进洞房认错了人!”

    想到这里,谭延闿嘴边上微微露出了一丝苦笑,到现在他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既然这桩婚事自己做不了主,那就准备承受吧!想想原本历史上自己的经历,自己还差点做了宋家的女婿呢,结果还是便宜了光头同学。

    在快到南昌府的时候,谭延闿就命令他的侍卫队全员换装,把自己为侍卫队所设计的军服拿出来穿上,每个人都要把自己最精神的一面展现出来。侍卫队的士兵都知道谭延闿这次来江西武昌是要见未来的老丈人的,所以自然理解谭延闿为什么下这个命令,就连弗里德里希也把自己的德国军服拿出来穿上。

    可想而知,当这么一队人进入南昌府的时候会引起怎样的效果——当他们到达南昌府城门的时候,他们便被守门的衙役给拦住了,因为他们这一身装束实在是不能够顺利过关,必须得要盘查清楚。

    当听到守门衙役的盘问的时候,谭延闿心中暗骂道:“就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革命党这么多次起义居然没有成功实在是没有天理,自己的人都扛这枪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口了,你们才想起来盘查,老子要是造反的话,你这南昌府可就要改姓谭了!”

    好在谭钟麟早就预料到谭延闿拉出侍卫队这么一票人马肯定是要被人盘问的,所以早就给他们准备好加盖闽浙总督府大印的文书,要不然他们在福建山区大杀四方的时候,地方官府连声都不敢吭,老头子的官位在那里摆着,总督府想要清剿土匪,他们谁敢过问?碰上这个鸡犬不留的小阎王,搞不好把自己也给连累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清朝设总督一职有着很大的权力,要么被称为“封疆大吏”,藩台、臬台平时对着抚台就已经很恭顺了,总督和抚台在职务上差了一个品级的,不过不是互相统属,平时也是平级之礼相待,但是总督控制着两个省甚至三个省的总揽职权,自然要比抚台高上一头,除非碰上二愣子的抚台,否则总督对抚台在心理上有着绝对的优势。谭钟麟任闽浙总督之所以没有动用自己的权威来震慑抚、藩、臬,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在福建都已经经营数年,彼此之间又串通一气,他们团结起来的时候,谭钟麟自然要选择避让。不过这也就是谭钟麟年龄大了,没有什么争胜之心,要是他年轻个二十岁,保证三天两头的纠他们的小辫子,只要他们没有太过强硬的后台,三下五除二保证给收拾了。

    即便如此,谭钟麟也不会让他们骑到自己的头上,戒毒盘口事件就是给他们一个警告,现在谭延闿手中紧握着臬司何兢的小辫子,谭钟麟有了十足的把握,弹章已经在前往京城的半路上了,而他则带着证据一路向北回湖南,到了比较安全的地带再通过其他途径押送回福建收审——这一次谭钟麟便不是警告了,而是要把何兢彻底搞垮!

    当谭延闿将谭钟麟给他的公文交给看守城门的衙役之后,南昌府的城门就彻底向他们打开了,守门的衙役看到车队上捆着的红花绸带,心中也明了这事藩台大人的女婿上门来了,完婚称不上,但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