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

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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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我定州四方百姓心声。使君大人定需满饮此杯,一慰崔公子少年高才;二慰我定州百姓的拳拳之心。”

    这刘使君奉儒守官之家出身,入仕以来治政清明,常以“不违家风”四字自诩,值此卸任别赴之时能得此言相赞,实是生平乐事,足可安慰了。更知崔破虽年少,但已才名盛传,就是宫中天子也知其名,又是出身世家,人物风liu。他日必将名传天下,今日此诗绝妙,异日诗以人传,反而成就自己的一番令名,怎不快意,当下满饮一杯,众人轰然叫妙。

    刘使君放下掌中杯道:“十一郎少年俊彦,禀『性』至孝,今日宴后治装赴京,本官无别物相赠,恰逢前日有蕃商送我‘连钱马’一匹,今日就转赠于贤侄,以充脚力”

    崔破对这种喜欢称呼排行的习俗颇不习惯,但也知道这是表示亲密的一种方式,风俗如此,也就由不得他了。又闻使君赠马,心下着实欢喜。自安史『乱』后,天下刀兵四起,马价腾贵,他家那里能买得起,有了这匹坐骑,这千里之行就易走的多了。当下也不客套,道谢一番,便即收了。

    又小半个时辰,酒宴已近尾声,自有差官奉上红绫托盘,刘知州取出二十四分拔解状及通关文书一一分发,更加抚慰、激励一番,更激起众举子一颗火炭儿也似的心,方结束宴会。

    众人相互作别,刘使君又特别唤出一名家人带崔破前去牵马。崔破随那家人来到马厩,只见那匹连钱马身长八尺,鬃发乌黑亮泽,全身『毛』结而成绺儿,又团成铜钱之状,因此得名。虽然不是时人最喜欢的“青『色』连钱”,但雄壮更有胜之。牙口只在四岁许,刚刚长成,神骏非常。崔破心下暗喜,不禁趋步上前接过缰绳,细细抚o马头,名马通灵,知他欢喜、爱惜之意,也是亲热的嘶鸣,伸出粗热的舌头『舔』他的手掌。

    崔破牵马走出庄门,正欲去坊市购买鞍瓒等物,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他来时所乘,原来是五娘遣来接他的辎车。崔破于车后系了缰绳,随后上了马车,车夫老孙头一抖长鞭,掉转车头向城内飘香居弛去。

    不一时到了常乐坊,此坊正是定州城中官家教坊与私『妓』聚集之地。入得坊门左手第一家便是飘香居,门面装饰并不堂皇,甚至不及许多私家『妓』馆。

    崔破下了车,循了正门进去,绕过照壁,入目处是一个极其阔大的天井,两旁遍植桃花,正是当令时节,满院芬芳。主路两侧排列着十余口硕大的花缸,其时荷花未发,颇有许多小小的金鲤、红鲤悠游其中,偶一跃动之间,反『射』出太阳的光辉,悦目之极。

    正在此时,走来一位小厮模样的人物,戴着一顶团花帽,脸上有一个极其醒目的酒糟鼻。走近时先唱了一个喏儿,然后道:“午时刚过,这位公子前来寻芳,怕是早了些,姑娘们都是刚刚午睡,要不请您先回,过两个时辰后,见门口挂了红灯笼后再来不迟”

    原来唐时官家教坊也准许官『妓』接客,以贴补用度。只有极少数那些『色』艺双绝的,因为要留用接待官家客人,才不用如此。是故会有小厮的这一番话。

    崔破闻听此言,真是哭笑不得,只得道:“五娘约我到此”还待再说,那小厮已急急接道:“原来您就是这定州第一才子的崔公子!小人真是瞎了狗眼,公子丰神如玉,五娘她老人家也早有交代,我竟然不识,着实该打……”

    崔破听得心下一愣:“我何时有了定州第一才子之名”见周围有一些未曾午睡的姑娘正围了上来。不及细想,忙从怀内掏出十来文铜钱放在那小厮手上道:“还请小哥儿带我去见五娘”那小厮迭声称谢,转身头前带路向内行去。

    进得正堂,堂中之物多为楠木所制,发散出淡淡的和着胭脂味的木质清香,两边壁上挂着许多字画,只是无暇细辨为何人所作。各个胡凳之间的几上放着压金丝的大肚瓷瓶,有的『插』着艳艳桃花;有的却是来自异域的孔雀翎。堂中宽大的廊柱之间,多以粉『色』轻纱隔开,更添了几分温柔的朦胧。

    正堂中央靠后的地方有木制楼梯通向楼上,崔破本以为还需上楼,却见那小厮径自绕过楼梯,来到堂后一道侧门前站定对崔破道:“五娘就在里面,便请公子自去”说完施了一礼转身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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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龙出水第一章偶遇〈一〉

    “上马不捉鞭,反折杨柳枝。蹀坐吹长笛,愁杀行客儿。”

    -------《汉乐府民歌;琅琊王歌辞》

    崔破上马沿官道径自向西南而行,穿新乐县,便到恒州地界的新市镇,次日,自新市过滋水已然到达恒州州邑所在的真定城。这几日行路间,崔破因是第一次出门远行,经验不足又难免新鲜,再者也有借此排遣乡愁的想法,是故纵马一味向前,又加之花花一解牢笼,任其驰骋,愈发恣肆,狂奔不止。所以难免往往错过了投宿的驿站,也就有了两次寄宿荒山的经历,自感觉全然不是书中描写的豪侠生活那般浪漫,待到了这真定城中已是人困马乏,也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休息一番,再行上路。

    验过“过所”进得城来,崔破于城西找到驿馆,这驿馆本是为方便过往官员住宿及军情传递所设,因他是赴京赶考的举子,所以倒也能在此谋得一席之地,只是那驿中小吏见崔破粗衣布服,没什么油水,不免黑嘴黑脸,此事古今亦然,崔破倒也不以为意。

    安顿好了住宿,崔破梳洗罢,出得驿馆,在这城中闲游,见此城与定州城中形制差相仿佛,只是往来的异族之人要少上许多。一时走的倦了,腹中也是饥饿,他这几日都是啃那干粮,嘴中无味,不愿再草草将就,便走到路边一家酒楼想要饱餐一顿。

    上得楼来,见此店倒也干净、雅致,因为离饭时尚早,所以只有寥寥几人,崔破检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略略点了几样小菜,一边食用,一边欣赏滋水两岸的美景,倒也快活。

    正食用到中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喧哗之声,扭头看去,原来是那店家正在奚落一位客人:“是,是,我知道您老有钱,更有许多阔朋友,那就请您老就赶紧会帐吧!哦?钱丢了!啧啧,看看您老这穿着,且不说有没有钱,即便是有,恐怕也没有个放的地方吧!我恒州城中的那些偷儿们什么时候这么没了眼力价儿,竟然连您老这样的有钱大爷也能下得去手,也不怕臭了手,坏了财气!……”

    那店家真真是好一张如刀利口,却不闻客人的申辩之声,崔破心下奇怪,不由得朝他细细打量,只见那客人眼小鼻耸,颧骨暴突,形容甚是丑陋,在这初夏天气,身上穿着短褐衣、犊鼻裤,脚上仅光脚踢拉着一双沙巾藤鞋,倒也难怪这店家会如此说他,此时那客人的脸已经憋的通红,嘴唇急剧开合之间,终于吐出一句话来:“你…你…这狗才…休…休…要…欺人…太甚”原来他竟然是个口吃。

    那店家原本就是满肚子火,此时听得眼前这个吃白食的穷鬼竟然还敢骂他,更是火冒三丈,大喝一声:“来人,把他给我叉到后院灶房,让他给我洗碗碟去,洗不出来这饭钱,休要想走!”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楼下的厨子们,跑堂的上来了一群,围住那客人便要动手。

    “慢…”

    店家并众人扭头看去,却是坐在窗边的一位客人,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人物风liu,气质飘逸,不是崔破更是谁人?

    原来崔破初时还倒是吵吵便了,此时见事情愈发闹的大,一则可怜那客人,更兼刚才打量之间,见此人气宇很是不俗,不愿他受此大辱,故而出声拦阻。

    “这位店家,开门做生意本是和气生财,何必动如此大的怒气,这位客人的钱钞算在我的帐上,你也就不至于损失了,这事也就抹平了如何?”崔破温言劝道。

    店家开店,乃至今日的发怒,不过都是为了一个财字,此时既然见有人出面做了冤大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就领了人下去,只是临走之前少不得要再挖苦那客人几句,偏生那客人口吃,此时激怒之下,说不出话来,这一回合,自然又是那店家大胜而回。

    崔破起身将尤自怒气填膺的客人拉到自己桌上,为他倒了一盏黄酒,说道:“些许个势力小人,又何必如此气愤、计较?如此岂不是显得自己也与他们一样了。”

    那客人先是满脸通红的怔仲了半晌,忽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倒是把崔破吓了一跳,正待要问,却见那客人举盏将酒一饮而尽道:“‘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小友说的是,如今只是一风吹来,我已经动了如此怒气,还坐个什么屁紫金莲?今天真是着像了!倒叫小友见笑了,只可恨又让那秃驴赢了我一回”他此时心平气和的说来,虽然语速缓慢,但是倒也并无阻隔,只是这一番话说的崔破满头雾水。

    见崔破如此,那客人一笑,径自添酒再饮一盏后,缓缓解释道:“我从小在佛寺中长大,虽然厌恶那一身僧袍,不愿剃度,平日倒也爱作几首偈子,这便是前几日所做,我所言的秃驴是我的一位好友,当日听到后,只是微微嗤笑,我问他笑个什么,他却言:“此偈学禅三日,便是三岁孩童也道得,但是八十老翁行不得”我不服气他那神气得臭样子,便与他打赌,今日如此,果然输了一局,少不得又要为他煮一个月的茶了!”说完哈哈得自嘲一笑,那里还有半分刚才激怒得样子?

    崔破见他说话行事洒脱无羁,虽偶有粗语,却是真『性』情流『露』,并不引人半分不快,言意深远。大是对自己得胃口,一边唤那跑堂得赶紧再拿酒来,一边虚心问道:“这个…这个‘八风’是什么?”

    一句话说完,看到那客人顿住了正举盏而饮的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来,崔破心下茫然,疑『惑』问道:“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那人一阵默念后道:“此处离定州最近,你是姓崔还是姓卢?”

    崔破心下惊诧不已道:“先生如何得知?小子博陵崔氏。”

    客人哈哈一笑道:“这有何难,你既然身着儒服,那么便一定是个读书人,再看你的丰神气宇,也必然不是那等将书读进去又出不来的腐儒,这遍天下似你这样的读书人又有那个会不读几部佛经?你既然如此来问,我便知道你必然是那禁绝佛教而自诩四大高门之人。此处又是紧靠定州,崔、卢的世居之地,所以自然知之。这八风吗?是佛经中常用之语,即是:讥、毁、誉、利、哀、苦、喜、乐八字,可要记住了,免得下次再问出来惹人笑话”

    一番话说的崔破面红不已,口中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噢!这也是句三岁孩童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的话。你小小年纪能如此洒脱,又没有高门出身的倨傲之气,倒也不惹人讨厌,今日既然承了你的情,更吃了你的酒,待会儿少不得还你几盏好茶”

    二人边饮边谈,崔破悉心求教,那人虽然形容古拙,言谈无羁,但是肚子之中委实有货,举凡山川地理,花鸟虫鱼竟然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崔破初时还有争雄之心,待倒后来已然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觉与此人相处,如饮醇浆,快意醉人。

    正说道兴起处,忽见楼下跑上一个青衣小帽,下人打扮的人物,上楼来略看了看,便径直走到二人桌前,冲那客人说道:“这位可是陆大人,我家使君已经在去此三里处的滋水岸边选好了地方,等候大人多时了,小人这便为大人带路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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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龙出水第二章偶遇〈二〉

    那客人哈哈一笑道:“我不是什么大人,你也不是什么小人,你且去会了帐,我跟你走便是”说完看向正欲起身会帐的的崔破说道:“小友无须客气,你也随我一起,还你几盏好茶去吧!”

    崔破先时已觉此人不凡,此时见他忽然成了大人,又得本州知州相候,倒也并不太过于吃惊,也不多言,随他一起走下楼去,只见那家丁正在门口媚笑等候,在他的身后站着一脸苦笑的店家,看来这帐会的很是不满他的意。

    客人也不多言,领着崔破径直出门登车,竟是看也不看那店家一眼,等到他们出了门,马车去远,店家才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喃喃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片刻后,才一声大喝道:“三狗子,死那里去了,快快准备好槐叶,老爷我要洗澡去去晦气,另外告诉灶上的,中午的那个荤腥儿取消了,老爷我今天的损失大了,你们这些杀才还吃个什么肉!”

    三里行程,马车行来也不过片刻工夫,崔破见那人不愿说话,也就不问,只是透过车窗看着春末初夏的美景,不一时,马车停下,崔破也随着下了车,向不远处的一座亭子行去,此亭倒也并不出奇,只是地理位置极好,背靠官道,面朝滋水,风景秀美,此时周围更被围上了布幔,以遮蔽扬尘。

    刚走得两步,只见亭子中走出一个面白微胖的中年微微拱手道:“好你个陆大人,让我找地方,你却扭头就走,也不知去了那里快活,让我一番好等,今日需好好赔我几盏茶,否则我可不依你”看来他就是本州的知州大人了。

    “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大人,你这样叫的烦人。你要吃茶倒也可以,只是这器皿、茶饼都准备好了吗?”那陆大人也不还礼,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文学’怎么就不是大人了!这普天下的爱茶人谁不知道你的癖好,放心,这茶具都是绝佳之物,茶饼也是今年雨前极品剑南‘蒙顶石花’,若是出不了好茶,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老陆,这位是?”

    崔破正欲上前见礼,却见那陆大人摆摆手道:“今日到的都是爱茶之人,你也不要问他,免得又是一圈见礼,叙官位,叙年齿什么的,将官场上的那一套搬到了这里,若是被你这俗气一冲,那里还出得了好茶!”

    那知州吃他一顿抢白,倒也并不生气,反而哈哈一笑道:“你这话说的也是,今日大家以茶交友,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做半日的雅人。”说完,又是哈哈一笑道:“请”

    崔破随了陆大人进了那亭子,路过知州大人身边时,微微一笑致歉,那知州大人见他如此,也就朝着前行的陆大人努努嘴,二人相视一个苦笑,也算是见过礼了。

    进得亭来,崔破见此亭面积倒也不算小,中间置了一张木几,三人围几而坐,另有两个伶俐的十三四岁小丫鬟一旁伺候着。几上早置好了各『色』器皿,多为银制,崔破见其形制,倒也略略知道功用,只是叫不出名字,也不多问,静候陆大人施为。

    那陆大人一进了亭子,便已然面『色』肃然,待接触到那些茶器时,竟是满脸虔诚,引得整个亭子中的气氛也静谧了许多。陆大人拆开茶饼,先是放在鼻端远处略略一嗅,然后再细观成『色』,然后对那知州大人道:“这次你倒没有诓我,果然是采于清明前两天的极品‘剑南蒙顶石花’只是可惜了这茶,却没有好水!”言下不胜遗憾之态。

    良久,他才爱不释手的放下那茶饼,复又对知州大人道:“你且找几个人于那江心最寒处取一桶水来!”说完又吩咐那两个丫鬟道:“你们去取了碾罗器将这茶饼碾碎、罗好”

    “今天你们都听陆大人吩咐,侍侯的好了,本大人有赏”知州大人见两个丫鬟看向自己,遂如此说道。

    此时那陆大人一一检查完茶具,见崔破好奇的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今日承了你一个人情,现在你用心听好,我就授了你这‘煎茶’之法”崔破心下欢喜,愈发的用心去听。

    此时,那两个小丫鬟已经摆开了那碾罗器,正待要伸手去拿茶饼,忽然听到一声喝叫:“且慢”顿时吓的手顿在那里,不敢稍动。

    陆大人走上前去,径自抓住她们的手凑到鼻端去嗅,他此举固然是惹的两个小丫鬟又惊又羞,便是崔破也是惊诧莫明,倒是那知州大人想来是见惯了他的奇言怪行,并不十分吃惊。

    “还好,还好,你们接着做”陆大人放下二女的手后缓缓说道。复有走回座位处,对崔破解释道:“茶之为物,采天地灵气而生,最是好洁,我刚才此举便是害怕她们的手上涂了脂粉、豆蔻之物,沾染到茶上,破了茶的真味”如此崔破方才恍然大悟,继续听陆大人的教授。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本朝玄宗以前,茶多在南方饮用,而北方少见。后来先有僧人发现此物极利于坐禅入定,所谓‘驱愁知酒力,破睡见茶功’故而茶在北方佛寺中开始广泛适用,后来更兼及到那些文人诗客,所以也就有了茶‘慕诗客、爱僧家’的说法,短短数十年间,已然南北风行。”那陆大人一说道茶,整个人便是神采飞扬,就连口齿也伶俐了许多,此番他只用寥寥几句,就为崔破解释了茶的由来及风行的缘由。端的是言简意赅。

    “茶之为用,味至寒,饮之最宜精行检德之人,只可恨这世上,能饮得极品名茶之人,往往却是不懂茶,或是品行不洁之人,也不知糟蹋了多少这天地间的灵物,实在是平生之大恨事!”崔破见他说此话时紧握双拳,竟是欲择人而噬,不由心下暗道:“这也是一个痴人,爱到极处,竟是将茶看作了人,受不得它们明珠暗投,只是这世上的事大多如此又那里能够尽如人意”不由得也是一阵感叹,又替他担心,遂轻轻唤了一声:“先生”

    那陆大人一惊,醒过神来,自嘲的一笑道:“这世上不如意事常十有八九!今番又是着像了,不说了,我且为你解说这煎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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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个人认为《新宋》是目前网络小说中,短期内难以逾越的高峰。所以绝对不敢拿自己的作品与它相比,请读者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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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龙出水第三章授法

    陆大人话题一转,进入正题,开始细细介绍起煎茶之法“说道煎茶之法,首先就要说道茶。近数十年来,风俗贵茶,茶之名品益众,剑南有蒙顶石花,或小方,或散牙,号为第一,湖州有顾渚之紫笋,东川有神泉;福州有方山『露』牙;夔州有香山;江陵有南木,另外还有天柱茶、阳羡茶,祁门茶等等不一而足,各有各的妙处”说道这里,他将话一顿,向崔破看去,见他正凝神细听,不禁微起知音之感,愈发用心的解说。

    “既然说到茶,就不能不提水,我以为天下好水以扬子江南零水为第一;其次是无锡惠山泉水;再次苏州虎丘寺泉水;另有丹阳县观音寺水、扬州大明寺水、吴凇江水倒也可取。”

    听到这里,崔破心下诧异,忍不住『插』口问道:“为何先生所言皆是南方之水,却没有北方的?”

    “噢!此问倒是切中要害。”陆大人赞许的点点头然后道:“茶之为物,最是空灵逸秀,所以它最是贵柔,南方山清水软,所以此地之水,最合茶『性』,这也是为何名茶多产自南方的道理所在;而北方则朴实刚烈,其『性』贵刚,所以此地之水,最合酒『性』,是故南方多名茶,北方多名酒。”一番话说的崔破连连点头称是。

    见他如此配合,那陆大人愈发的来了精神,起身走到正碾茶的两个小丫鬟身旁指着正在碾盘中的茶末说道:“这碾茶是第一道工夫,最是讲究轻柔,所谓‘碾成黄金粉,轻嫩如松花’便是它最好的效果。”

    正说道此处,忽见两个军士抬了一个木通走近亭子,却是已将所需之水取了回来,那两个军士小心翼翼的放下木桶,向知州大人交令完毕,正转身欲走,忽听那正在俯身观水的陆大人道:“且慢!”

    二人愕然转身看向陆大人。却听他问道:“你二人这水是取自那里?”

    “按照大人吩咐,取自这滋水江心处”那二人中略高的那个答道

    “你二人安敢欺我!”说道这里,他俯身将桶斜起径自将水倒了一半,然后道:“此时这桶中所留,才是江心中水,你等可有话说”

    见他这一番动作,那高个的尤自强撑着,只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而另外的矮个,早已两腿一软,跪于地上,叩首连连道:“大人神眼,小人服了,实在是我俩自江心处取水回来时,不合上岸的时候,触碰之下,泼洒了一半,我俩害怕再回去取水,若是回来的晚了,大人必然责罚,所以就从江边取了半桶添满,大人真乃神人,小人服了。请大人责罚。”他这番话一说,那高个的也自站立不住,俩腿一软,跪伏于地。

    这番变故直看得亭中四人目眩神『迷』,半晌之后,知州大人方才醒过神来,正欲发怒叱呵,却听那陆大人道:“煎茶本是雅事,你若是将板子打得劈啪『乱』响,没得扰了兴致,吩咐他们重新打过便是,又何必显你的官威,很好看吗?”

    知州大人听他如此说,不知道是本来脾『性』就好,还是因为知道实在是同他没有道理可讲,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若要我不罚他们也可,只要你说明是如何分辨这水的,我便饶过他们这一遭。”

    “这有何难,江心之水,『性』寒而质密,是故下沉。而江岸之水,『性』浮而质松,多杂质。若是多多留心,也就能分辨的出来。”陆大人不以为意的说道。

    听他说的随意,崔破自然知道这一种神乎其技的鉴别工夫是多年积累的结果,说来虽只是寥寥几字,背后却暗含着数十年的岁月。若无他这般对茶的痴『迷』,又岂会查知这细微处的差别,不由心下对他愈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下,知州谴那两个军士重新再去取水,两人感恩戴德的离去,趁此间隙,那陆大人一边指导二小婢碾罗茶末,一边为崔破二人解释茶具的好坏区别。

    不一时,两军士重新取水回来,茶末也已罗好,真真是『色』做金黄,轻嫩如花。见诸事齐备,陆大人点起红泥炉,置上茶釜,添进略一升水,静等水响,趁此时机,陆大人续说道:“时下饮茶多以茶末置于杯瓶之中,以沸水冲灌后即饮,此种‘庵茶’之法,俗人为之,失茶之真味远矣,我不取它,是故自创这煎茶之法”陆大人满脸傲然之『色』的说道

    此时,水已初沸,那陆大人一边注目火候一边说道:“我这煎茶之法最重汤候,你们且看,此时水沸如鱼目微有声,是为一沸,宜略加食盐以调味。片刻之后,水沸欲甚,那陆大人先取出一瓢汤然后拿起竹夹道:“此时釜中水沸‘缘边如涌泉连珠’是为二沸,先取出一瓢汤来备用,然后可先用竹夹搅动,使之沸度均匀,然后略取小匙茶末放入,再次轻轻搅动。这一动作切不可停,此时水继续并会泛起汤花,再将适才取出的水放回其中,以此缓和水的沸度并培育出更多的汤花,略停片刻后,即可将釜从炉上取下了。”

    取下了那釜,陆大人自茶具中取出五只茶盏,解释道:“此时所需做的便是分茶,这分茶最大的妙处就在于分汤花,这花分的好,可达‘白云满盏花徘徊’之境,别有一番乐趣。我这一釜茶汤,量最宜五盏,若是分得再多也就没什么味道了”至此陆大人略略讲完了这煎茶的过程,微微举盏对听得目瞪口呆的二人说道:“二位且请举杯共评,若是等的久了,茶凉了,这味儿可就差得远了!”

    直到此时,崔破依然没有从刚才震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犹自兴奋的喃喃道:“茶道,原来这就是最早的茶道”他再看看眼前这个普通的陆大人,竟然恍然如梦,适才陆大人在煎茶的过程中的那一份痴『迷』,竟给他原本古拙的面容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更在那无限的庄严中透出一种名士的飘逸。饮茶至此已然成为了一种最摄人心魄的艺术。

    得陆大人提醒,崔破小心翼翼得用手捧起茶盏,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茶香迎面而来,及至入口,初时竟是淡若无味,崔破正心下诧异,忽然一阵异香从胸腹中升腾起来,此香甚清,缓缓沁入心肝脾胃,犹不消散,直达肌骨,崔破只觉全身由内向外犹如被人轻轻刷洗了一遍,说不出的松爽,只觉飘然欲举,俗气尽消,脱口而出一句:“好茶”

    “此香中正醇厚,清香悠远却透肌入骨,无远不至,最得王道之精髓,可谓有君子之气,王道之香”这句却是那知州忍不住出口赞叹

    听到这等称赞,那陆大人也只微微一笑,看来他对自己的煎茶之法自负的紧,是以二人的称赞,早在意中,并不如何得意以至失态

    一时众人无话,都用心品评这极品清茶,不一时茶尽,崔破只觉意犹未尽,正想着那陆大人是否会再展神技,一飨茶客忽见他推盏而起道:”今日兴尽,知州大人,就此告辞翌日若是再得机缘,我等再续这君子之会如何?小友,我们就一起走吧!”这后一句却是对崔破而言

    那知州亦是雅人,只拱拱手以做告别,话也不多说一句,倒很有几份名士风范,看得崔破心下也是佩服不已,心道:“看来还是我俗了”心下这样想,早已站起身来,对着知州大人叉手一礼后,便随着那陆大人飘然而去。

    二人谢却了送行的马车,徒步向城中行去,此时崔破心中对此人早已高山仰止,此时独对此人,竟至呐呐口不能言,惟恐一句话说得不好,冒出了俗气,徒惹耻笑。

    不一时,行至城边,那陆大人顿住脚步,对崔破说道:“我现要绕城别走,我们也就此告辞了吧!”

    正欲动身即行,却见崔破满脸恋恋不舍之状,乃笑言道:“今日你我缘至而聚,兴尽而散,最合自然真意,你有何必效那孺人之行,做不舍之状。”说完,见他的一番话并不能消解崔破的离思,道一声:“罢罢罢,我欲于明春此时在吴兴抒山做讲茶大会,你若是有暇,便赶过来,到时自然又得相见”此话说完,再不停留,转身飘然行去。

    崔破见那陆大人言语、行事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俨然魏晋遗风,不免心下叹服不已,一时间思绪飘飞,待到稍稍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渐去渐远,忙忙高声叫道:“还请先生赐知名姓”

    那人依然向前,并不转身停留,只听空中隐隐传来一句:“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转眼之间,绕过一排硕大的白杨,再也看不见了。

    崔破一听到这句《易》经“渐”卦的“上九”爻辞,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喃喃道:“陆羽,陆鸿渐,果然是你!”

    潜龙出水第四章赴宴

    回驿馆的途中,崔破想及今日因缘聚会,竟然得遇茶圣,更得传授煎茶之法,虽斯人早已远去,犹自兴奋不已,想及那陆大人之言行,心中只觉如此人物才是真有大唐风神;如此行事才是快意人生!一时又是钦羡;又是心向往之,想自己后世今生皆受儒家浸润,最是讲究言有椐、行有礼,动静之间法度谨严,实在是拘管人的紧。复又想到自己此次单独离家远行,离了那以儒传家、以礼名世的百年世家;又是在这无人相识的所在,心下一动:“为何我便不能似那陆大人一般尽展心『性』,快意人生?”此念一起,只如蓬蓬野火一般,再也按捺不住。

    他这般心下苦苦思量,那里能兼顾脚下?少不得冲撞上几许路人,自己还尤自未觉,待得反应过来后,虽连连致歉,却也不免吃他几句嘲讽:“哎!又是那书卷害人,眼见那后街张屠夫的女婿叫……对,叫范进的那个,疯病还没好,这不又多了一个不会行路的,啧啧,只是可惜了那一副好相貌”

    此话入耳,崔破惟有苦笑而已,但笑过之后却若有所悟:“似我这般强扭心『性』,长此以往,难道就不会是另一个范进了吗?”

    回到驿馆,草草用了晚餐,崔破倒头便睡,但心中有事又如何安睡,直到天『色』将明时分,心中开悟,无限轻松之下,方才安然入眠。翌日,天明起身,会了食宿马料的花费,牵马出城,扬鞭挥马直向西南行去。

    天将黑之时,前方隐隐已经见到一座城墙,却是已经到了恒州治下的鹿泉县。

    入得城来,崔破未急寻找驿馆,先来到一座挂着‘太白居‘招子的酒楼上,吩咐了给马上好马料后,自己点菜饱餐了一顿,只是那一番狼吞虎咽的吃象,不免吓坏了小二和其他的许多食客,但是此时的崔破又那里会在乎这些子事,只管率『性』而为。

    一时食毕,崔破更拎了一坛酒来到马厩,交与花花饮了,只把它喜的连连长嘶不已。

    会过帐,询问了驿馆所在,崔破牵马径自投馆而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崔破醒来,梳洗罢,在驿馆用了早餐,出得厅来,早见一名驿吏笑意殷殷的牵着花花站在道旁等候,崔破那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见此人也不讨厌,也就自怀中掏出了十来文铜子赏他,那小吏愈发殷勤,执意要替崔破牵马送出,崔破也就由他。

    那小吏说了一连串的恭维话,见崔破反应淡淡,也就另觅话题,忽然又想到城中今日的一件大事,当即道:‘其实公子何必就今日要走,本县西城致仕归老的王老大人在西山盖的新楼建成,今日午间,在此楼大聚宾客,一则欢庆此楼建成,再则也想借此之机选得才俊为这新楼题联取名,也好借此时机广广楼名。这不,城中的、路过的举子们已经去的好多了,以公子这等人才若是肯去,那里还有他们『露』脸的机会?‘

    ‘噢!这王老大人是何许人,竟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崔破惊异问道。

    ‘这王老大人原籍是本县人,后来读书科举,连考了三年进士不中,家中的积财被他在来回的路上花用的干净,又忍不住他人的讥笑,索『性』在第二年改投了明法科,这番倒是一举中第,后来也就外放为官几十年,直到前年才以中州长史的身份告老,回家后,见西山景物甚美,也就动了心思,在那里盖一座楼以娱晚年,也算为地方上留下些身后之物。早听说,建楼之日,王老大人便去过信向平原颜清臣大人求过题字,只是后来却没了下文,看来八成是不成的了,所以才会有今日之举。‘那小吏做惯接待的,口齿伶俐,将此事解说的倒也清楚。

    崔破一寻思,明白他所说的平原颜清臣便是那北齐颜之推的后人,时任平原太守的琅琊世家子弟颜真卿,心下好奇,也就说道:‘即承相告,那我也便前去看看。‘

    出得驿馆,向小吏问明了路径,崔破纵马向西山驰去。

    …………

    此时王老大人家的家奴王福碌却是忙的脚打屁股,他本是孤儿,为老大人在任上收养,抚养长大,赐于此名。虽然还是家奴身份,到底与别人不同,长到八岁便开始做少爷的伴读书童,倒也粗通文墨。这以后大多都是在书房中伺候,只是今天实在是人多,忙不过来,也就抽了他也过来帮忙支应。

    ‘这不是白花钱吗?‘看着陆续不断而来的儒服举子们越来越多。原本预备的二十桌席面已是不够,厚道的王福碌替主人心疼不已。只是他知道此事对老大人甚是重要,倒也不怠慢的尽心去做。

    这一番好忙,只到天已近午,客人都已开始入席,才算松了下来,因他通文墨,又被安排到席中伺候酒水传菜之事,站定之后,见其余各席都已陆续坐满,只有那首席首座依然空悬,老大人正与本县县令及几位恒州城中宿儒相互谦让,只是谁也不肯去坐。想到昨日少爷的解说,他自然明白,那个坐位不是随便能做的,一要名望足够,再则文才自然是不能差了,三则那一笔字要写的好。因为虽曰聚众征联,但是往往都是那首坐之人最终落笔而成。名望既高,本身才力又够,与会之人也就自然心服,此俗鲜有例外?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